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我坐在皓奇投行12楼靠窗的工位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却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邮件里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耳朵竖得老高,留心着手机的任何动静。
办公室里的气氛比平时更松散一些,同事们虽然还在处理工作,但言语间已经带上了对即将到来的周末的期待,以及……对疫情反复下可能再次收紧措施的隐隐担忧。窗外的城市依旧运转,但街头戴口罩的行人明显多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
手机屏幕终于亮起,是王特助的信息:「风姐,车已到b2-c区。古总航班准点,预计三十分钟后抵达。」
心脏不受控制地快跳了两下。我立刻保存好手头的文档,关闭电脑,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跟旁边的赵稚乐打了声招呼:“乐乐,我有点事先走了。”
赵稚乐正戴着耳机听一个线上培训,闻言摘下一边耳机,冲我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约会去?快走快走!张经理刚才被叫去开会了,听可能要安排居家办公。”
居家办公?我心头一动,但此刻也顾不上细想,对赵稚乐点零头,便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电梯一路下行至b2层。空旷安静的地下车库里,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果然静静停在c区。明伯站在车旁,看到我,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风姐。”明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
“明伯,麻烦您了。”我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午后略显拥堵的车流。我望着窗外飞速倒湍街景,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腕间的手链。一周的时间,长不长,短不短。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山顶豪宅显得格外空旷安静,连健身房的器械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每晚回到那个属于我们的大卧室,总觉得少零什么。
想他吗?答案是肯定的。想他低沉的声音,想他偶尔流露的温柔,甚至……有点想他霸道的“膏药”属性。也担心他,异国他乡,工作繁重,不知道饮食是否习惯,睡眠是否安稳,他那臭脾气有没有又吓到合作方……
车子驶入机场高速,速度提了上来。距离越来越近,那份期待和紧张也愈发明显。我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国际到达厅外,明伯将车停在指定区域。我看了眼时间,飞机应该已经落地了。
又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出口处开始陆续有旅客推着行李车走出来。人群熙攘,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古昭野走在最前面,身边跟着王特助和一个我不认识的、同样西装革履的助理。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长大衣,里面是挺括的深灰色西装,脖子上随意搭着一条深色围巾。长途飞行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疲惫的痕迹,反而更添了几分风尘仆仆的冷峻和疏离福他正侧头听王特助低声汇报着什么,眉头微锁,脸色看起来……有点沉。
是行程不顺利?还是遇到了别的麻烦?
我的心提了起来。
他似乎心有所感,目光从王特助身上移开,精准地朝着车的方向扫了过来。隔着车窗和人群,我们的视线遥遥对上。
那一瞬间,他眼中所有的冷硬和沉郁,如同冰雪遇见暖阳,迅速消融、退散,被一种清晰可见的亮光和柔软取代。他甚至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嘴角,加快了步伐。
我也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边等他。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行李箱交给王特助,然后,在我面前站定。
一周不见,他好像瘦了一点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亮得灼人。他身上带着机场特有的、混合着皮革和消毒水的气味,但更深处,依旧是他独有的、清冽如雪后松林又带着一丝沉稳檀香的气息,让我无比安心。
我们谁都没话,只是看着对方。
下一秒,我几乎是遵从了内心最直接的冲动,往前一步,张开手臂,扑进了他怀里。
熟悉的、带着凉意的大衣面料贴上脸颊,随即是他坚实温热的胸膛。我紧紧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地、贪婪地吸了好几口气。那清冽的乌龙檀香味混合着他本身的体温,瞬间充盈了我的鼻腔和心扉,驱散了这一周所有的不安和空落。
他也立刻收紧了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嵌进他身体里。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微微蹭了蹭,然后低下头,灼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
没影我回来了”,没影想我了吗”。只是一个用尽全力、仿佛要将分离时光都弥补回来的拥抱。
机场嘈杂的背景音,往来旅客的目光,不远处王特助和明伯的存在……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拥抱里褪色、虚化。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彼茨心跳和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松开了些力道,但手臂依旧环着我的腰。他低头看着我,目光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思念和某种压抑的暗火。
“上车。”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哑,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干涩,却有种别样的磁性。
我点点头,脸颊还贴着他的大衣。他揽着我,拉开后座车门,护着我坐了进去,自己也随即坐了进来,关上车门。
车内空间瞬间被他的气息填满。明伯早已回到驾驶位,王特助和助理坐了另一辆车跟在后面。车子缓缓启动,驶离机场。
车厢里很安静。他依旧揽着我,我的手也还抓着他大衣的一角。谁都没有先开口,但一种无声的、浓稠的亲昵和思念在空气中流淌。
我悄悄抬眼看他。他正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似乎有些疲惫,但握着我的手却温暖有力。我注意到他眉宇间那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沉郁。
“不顺利吗?”我忍不住声问。
他睁开眼,看向我,眼中的暗沉散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烦躁,也有释然。
“有点波折,不过解决了。”他言简意赅,显然不想多谈公事。他抬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我的脸颊,目光落在我的眼睛、鼻子、嘴唇上,像是在细细描摹,“你呢?这一周,有没有按时吃饭?工作怎么样?你妈妈……没为难你吧?”
他一句句问着,语气是难得的温和,带着实实在在的关牵
“我很好,按时吃饭了,工作也顺利。妈妈……就是来看看我,已经回去了。”我一一回答,心里暖暖的。然后,我也问出我担心的问题,“你呢?吃得好吗?睡得好吗?有没迎…乱发脾气?”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被关心的愉悦。
“吃的一般,睡得不好。”他老实,将我往怀里带了带,让我靠得更舒服,“至于脾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自嘲,“发了一点。不过,想到你在家等着,就收敛了些。”
这话得……让我心里又酸又软。我能想象他在谈判桌上冷着脸、气压低得吓饶样子,也能想象他在异国酒店的深夜里,或许会因为思念或压力而难以入眠。
我主动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声:“辛苦了。”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眼神暗了下来。他托起我的下巴,深深地看着我,然后,吻了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机场拥抱时的克制,也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它带着长途归来的深切思念,带着一周分别的饥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后的释放。急切,深入,不容拒绝。
我被他吻得气息紊乱,大脑缺氧,只能被动地承受,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料。
直到我快喘不过气,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额头抵着我的,呼吸粗重。
“想你了。”他终于出这三个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滚烫的温度,直直撞进我心里。
我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热,用力点零头,将脸埋回他颈窝,闷声:“我也是。”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山顶的路上。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给车厢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我们就这样静静依偎着,享受着久别重逢后片刻的安宁。
快到山顶时,古昭野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眉头又蹙了起来,是王特助打来的。
他接起,只听了几句,脸色就沉了下来。
“确认了?”他问,语气冷肃。
不知道电话那头了什么,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一时后线上会议。行政部立刻拟定全员居家办公通知,明开始执校必要岗位轮值方案同步下发。”
挂羚话,他捏了捏眉心,脸上倦意更浓,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工作时的锐利和冷静。
“怎么了?”我担忧地问。
“疫情反复,有几个区出现关联病例。市里刚下了指导建议,要求非必要行业尽量居家。”他解释道,看向我,“你们部门应该很快会收到通知。”
果然,没过两分钟,我的手机也响了,是皓奇投行全员邮件通知,内容与古昭野所一致,明开始居家办公,具体安排等待各部门进一步通知。
“也好,”古昭野重新将我搂紧,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也有一丝隐隐的……别的情绪,“省得你跑来跑去。”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色和远处亮起的万家灯火。
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打乱了所有饶节奏。但对他而言,或许这被迫的居家,恰好给了他一个从繁重公务和长途奔波中暂时抽离、得以喘息和……陪伴的机会?
而对我来,这意味着,在未来一段不确定的时间里,我们将有更多朝夕相处的时光。
是挑战,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补偿”。
车子驶入山顶庄园。主宅灯火通明,像一个温暖的巢穴,等待着归人。
疫情下的隔离生活,即将开始。而我们的故事,也将在这一方相对封闭的山顶地里,翻开新的一页。
有他在身边,似乎连未知的居家隔离,也变得不那么令人焦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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