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指腹攥着魏无羡的手腕,力道收紧几分,骨节泛白,目光沉定扫过身侧:“思追,景仪,收好物事,带弟子们先退出去。”
“是,含光君。”蓝思追连忙上前,心收起地上的旧刀与鬼手,蓝景仪虽满眼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跟着一行人躬身退离老宅,轻轻合上了破门,将外界的风雪与动静尽数隔绝。
温情见状,眸色微动,拉了拉温宁的衣袖,二人默契颔首,无声退至院外守着,留足了独处的空间。
屋内只剩两人,寒风从窗棂缝隙钻入,卷起魏无羡的红衣边角,猎猎轻响。他垂着眼,下颌线绷得利落,手腕被攥得发紧,语气冷硬如冰,带着几分嘲讽:“含光君这般紧抓着我,是要将我押回云深不知处,按仙门规矩废除修为,囚于寒潭,了却百家心头大患?”
话音落,蓝忘机非但没松,反倒更紧地扣住他的腕骨,身形上前半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清冽的冷香混着风雪气息裹住魏无羡。他微微俯身,目光牢牢锁住魏无羡的眉眼,眼底翻涌着隐忍十三年的浓情,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撞在空旷的屋内,震得人心头发颤:“我从未想过废除你的修为,从未想过囚你困你。”
停顿半瞬,他喉结滚动,终是将藏了半生的心意出口,字字滚烫:“魏婴,我心悦你。”
“……”魏无羡浑身一震,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惊雷劈中,愣怔不过半息,猛地发力挣动手腕,力道沉猛,带着股不容抗拒的刚劲,直接挣脱了蓝忘机的桎梏。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站稳身形,墨发凌乱了几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眉峰紧蹙,喉间发紧,竟一时不出话来,周身冷硬的气息乱了几分,只剩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震得耳膜发响。
屋内静得能听见彼茨呼吸,魏无羡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指节泛白,喉间滚了滚,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眉峰紧拧着,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的冷硬,像是在掩饰慌乱:“含光君笑了。”
他抬眼迎上蓝忘机的目光,眼底翻着冷意,刻意扯出几分疏离的嘲讽:“你是名门正派的含光君,我是人人喊打的邪魔歪道,你心悦我?传出去,不怕毁了你含光君的清誉,辱了蓝氏门楣?”
蓝忘机望着他眼底的抗拒与伪装的冷漠,心口泛着涩意,却依旧步步上前,目光灼热而坚定,将他逼至墙角,抬手撑在他身侧,圈出一片狭的地,声音沉而真切:“清誉也好,门楣也罢,皆不及你半分重要。十三年来,我逢乱必出,守的是四方,更是等你归期;静室的兔子,我日日照料,陈情笛,我时时摩挲,满心满眼,皆是你。”
魏无羡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身前是蓝忘机清冽的气息,那滚烫的心意铺盖地而来,撞得他心神大乱。他素来洒脱桀骜,从未这般无措过,只觉胸腔里闷得发慌,抬手推在蓝忘机胸前,力道沉实:“别胡言乱语!当年我叛出江氏,血洗不夜,双手染满鲜血,你心悦我什么?心悦我这满身怨气,还是心悦我这邪魔名声?”
他语气发沉,眉眼间染着几分戾气,满是自嘲,却藏不住眼底深处的动摇。十三年沉寂,他早已将这份心意压在心底最深处,认定此生不过阴阳相隔,正邪殊途,从未想过,蓝忘机会对他心悦二字。
蓝忘机任由他推着,身形未动半分,目光牢牢锁住他的眼,指尖微微颤抖,轻轻覆上他的脸颊,触感温热真切,眼底翻涌着疼惜与眷恋:“心悦你洒脱桀骜,心悦你心怀柔软,心悦你护温氏遗孤的赤诚,心悦你纵坠泥泞仍守本心。魏婴,无关身份,无关正邪,只你一人,仅此而已。”
魏无羡浑身一僵,脸颊被触碰的地方发烫,像是烧到了心底,猛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眼底闪过一丝狼狈,语气愈发冷硬:“我不信。”
他挣开蓝忘机的桎梏,转身就要往外走,脚步却有些虚浮。十三年的执念与克制,在那句心悦里轰然崩塌,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沉溺,怕这份跨越正邪的心意,终是镜花水月,更怕自己这身冥界冥王的身份,会拖累于他。
蓝忘机见状,快步上前,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手臂箍得极紧,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满是执拗:“信我,魏婴。我等了十三年,不会放你走了。”
怀抱紧实而温暖,带着熟悉的冷香,魏无羡身形顿住,浑身的刚劲瞬间卸了大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动容,有挣扎,有欣喜,更有几分无措,喉间发紧,终是没再挣开。
胸腔里的心跳震得发慌,魏无羡僵着脊背,周身冷硬的气场碎得七零八落。被蓝忘机从身后紧紧箍着,清冽的冷香裹着滚烫的温度浸过来,将十三年的孤寂与隐忍尽数熨烫,他喉结滚了又滚,指尖绷得发直,没再动,却也没应声,只沉声道:“松开。”
声音里没了先前的冷冽,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蓝忘机却不肯松,手臂收得更紧,力道带着怕失去的执拗,下巴抵在他肩头,侧脸贴着他温热的脖颈,声音闷而真切:“不松。松开你又要走,我等了十三年,再也等不起了。”
十三年的奔走,十三年的牵挂,日日夜夜的思念熬成心底最深的执念,此刻抱住这人温热的身躯,才觉满心空寂有了着落。魏无羡闭了闭眼,眉峰紧蹙,心底翻江倒海——他何尝不心动?年少时藏在玩笑里的在意,乱葬岗上隐晦的牵挂,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只是身份殊途,正邪相隔,更遑论他如今冥王之身,阴阳有别,怎敢应下这份心意。
“蓝湛,”他开口,声音沉而稳,带着几分克制的疏离,“你我正邪殊途,我是冥界冥王,掌的是怨气凶魂,你是仙门楷模,护的是人间清明,本就不该有牵扯。这份心意,你收回去,就当从没过。”
蓝忘机却猛地松开他,伸手扳过他的肩,迫使他转身面对自己。目光灼灼,牢牢锁着他的眼,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坚定,语气掷地有声:“正邪由心不由名,阴阳隔不住心意。你是魏婴,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管你是夷陵老祖还是冥界冥王,我要的,从来只有你。”
魏无羡对上他眼底的浓情,心口狠狠一揪,偏过头避开那灼热的目光,语气又硬了几分:“我满身怨气,周身绕着阴邪,靠近我,于你无益,还会惹来仙门非议,毁了你一生清誉。”
“我不在乎。”蓝忘机抬手,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眼,指腹摩挲着他的眉眼,动作珍重又滚烫,“非议也好,唾骂也罢,我都受得住。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护着你,什么都值得。”
这话戳中了魏无羡心底最软的地方,隐忍多年的情绪翻涌上来,他猛地偏头甩开蓝忘机的手,喉间发紧,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别闹了蓝湛,你清楚仙门百家对我的敌意,清楚我如今的身份,我们不可能。”
“有没有可能,我了算。”蓝忘机上前一步,再次攥住他的手腕,力道沉稳,眼底满是执拗,“从前我没能护好你,让你孤身坠崖,蹉跎十三年。往后,我绝不会再放手,仙门要阻,我便挡;阴阳相隔,我便跨,此生定要与你相守。”
魏无羡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胸腔里的情绪再也压不住,心头又烫又涩。他素来桀骜果敢,敢与下为敌,此刻却因这滚烫的心意乱了阵脚,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终是没再挣脱,只闷声道:“你会后悔的。”
“绝不后悔。”蓝忘机眼底泛起光亮,指尖收紧,声音温柔却笃定,“此生心悦你,唯你一人,至死不休。”
寒风依旧从窗棂钻入,却吹不散屋内浓得化不开的情意,红衣与月白长衫相叠,跨越十三年的牵挂,终是在此刻有了归宿。魏无羡垂着眼,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眼底却悄悄漫起暖意,满身的冷硬尽数卸下,只剩心底翻涌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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