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怨气渐散,只剩清浅的戾气萦绕在角落,众人刚平复气息,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沉步声响,两名身着玄色劲装、周身裹着淡淡鬼气的鬼将并肩走入,二人手中合力拎着一个身影,那人身着月白锦袍,发髻散乱,袖摆沾了些尘土,脑袋歪在一侧,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竟是早已吓晕了过去。
为首的鬼将上前一步,躬身垂首,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请示之意:“陛下,属下们在祭刀堂外围巡查时,发现此人在暗处窥探许久,行踪诡异,神色躲闪,似在暗中观察堂内动静,属下们不敢怠慢,便自作主张将人擒了来,交由陛下发落。”
温宁上前两步,俯身打量了一眼地上之人,看清面容后抬眸看向魏无羡,轻声禀报道:“陛下,此人是聂氏现任家主聂怀桑。”着又扫了眼聂怀桑毫无动静的模样,补充道,“他……许是被堂内先前的怨气凶煞与我等气息震慑,已经吓晕过去了。”
魏无羡闻言,缓步走到聂怀桑身前,垂眸睨着地上蜷缩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冷峭的讥诮,薄唇轻启,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又暗含冷意:“聂怀桑?胆子倒是挺大。躲在暗处窥伺,倒要看看他打的什么主意。”话音落,他抬眸扫过堂内待命的鬼将,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先带他回不净世,待他醒了,再慢慢问清楚。你们几个,留在这里将祭刀堂残余的怨气彻底清剿干净,处理好各自负责的区域,不得遗漏半分戾气,完事之后即刻去寻各地鬼将汇合,按我先前吩咐的事宜行事,排查仙门各地潜藏的邪祟怨气,严守规矩,不得有误,若敢徇私懈怠,后果自负。”
“属下遵命!”一众鬼将齐声应下,声音震彻堂内,随即纷纷领命散去,留下两人负责看管晕过去的聂怀桑,其余人各司其职,着手清理残余怨气,动作利落干脆,不敢有半分拖沓。
魏无羡收回目光,转身看向立在一旁的蓝忘机,神色柔和了几分,语气也褪去了方才的凛冽,温声问道:“蓝湛,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蓝忘机望着他,眸色温润,眼底盛着浅浅的暖意,声音清冽平稳:“同去不净世吧。聂怀桑此举反常,待他醒转,问明他暗中窥探的缘由,也好弄清其中关节,免得后续再生事端。”他话音顿了顿,目光掠过地上的聂怀桑,眸底闪过一丝深思,“况且,这尸身残块与聂氏相关,留在不净世探查,或许能寻到更多线索。”
魏无羡颔首应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也好,正好一同去看看,聂怀桑,到底藏着什么心思。”罢,他示意温宁让人将聂怀桑妥善抬好,又瞥了眼装有鬼手和尸身双腿的封灵袋,确认灵力封印稳固后,才抬步朝着堂外走去,蓝忘机紧随其后,蓝思追与蓝景仪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上,一行人朝着不净世的方向而去。路上清风拂过,卷起衣角轻扬,魏无羡侧眸看向身侧并肩而行的蓝忘机,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袖口,眼底漫开细碎的暖意,先前因担心生出的紧绷心绪,此刻也渐渐平复下来。
一行戎至不净世主厅,温宁已提前吩咐下人将聂怀桑安置在偏殿软榻上,此刻人已悠悠转醒,正缩在榻边,攥着锦被惴惴不安地搓着手。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清为首那饶面容时,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翻涌起震惊、狂喜,还有几分难以置信,嗓音都发着颤:“魏、魏兄?是你吗?你……你还活着啊?!”
话落,眼眶竟红了大半,那副惊惶又激动的模样,全然不似作伪。
魏无羡缓步走到榻前,玄衣垂落,神色淡得瞧不出情绪,只静静望着他,半晌才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我活着,你很意外?”
聂怀桑连忙摆手,慌慌张张起身,踉跄着站稳,眼圈泛红道:“不是意外,是高兴!当年乱葬岗之事后,人人都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着,他目光扫过魏无羡身侧的蓝忘机,又瞥见殿外立着的鬼将,脸色微白,怯生生低下头,“方才在祭刀堂,我……我也是察觉那里怨气异动古怪,才想着去看看,没别的意思,魏兄千万别误会。”
魏无羡挑眉,指尖轻点了下腰间封灵袋,声音沉了些:“看?看聂氏祭刀堂,还是看里面的尸块?”
聂怀桑身子一颤,脸色瞬间煞白,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他,嗫嚅道:“我……我就是觉得祭刀堂近来不安生,怕出乱子,毕竟那是我聂氏重地,里面还埋着……”
“埋着你聂氏先祖,是你聂家祖坟。”魏无羡打断他的话,语气冷了几分,眸底掠过一丝锐利,“聂怀桑,你该清楚,祭刀堂乃聂氏禁地,怨气郁结本就凶险,你贸然窥探也罢,偏巧赶在我们处理尸块时出现,你,我该信你是单纯担心,还是别有所图?”
聂怀桑被他问得语塞,鼻尖泛红,眼眶更湿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声音委屈又慌乱:“魏兄,我真没有别有所图!那真是我家祖坟啊!里面葬着我聂氏历代先祖,还有先辈遗留的刀灵,怨气重是老毛病了,我就是怕出事才去看看,哪知道会遇上你们,更不知道里面还迎…还有尸块。”他着,眼神怯怯的,模样可怜巴巴,全然是往日那副纨绔怯懦的样子,半点看不出异样。
魏无羡静静瞧着他,眼底情绪翻涌,有旧时同窗的熟稔,也有此刻的审视。当年聂怀桑性子怯懦,凡事都爱躲懒,唯独对他还算真心相待,可如今时过境迁,祭刀堂的尸块分明与聂氏相关,聂怀桑此举,实在蹊跷。他沉默片刻,语气缓了些:“既是担心祖坟,那便安分些,祭刀堂的怨气已被压制,尸块蓝湛暂且收着,后续会查明缘由,不会扰了聂氏先祖安宁。”
聂怀桑连忙点头,如蒙大赦:“多谢魏兄,多谢魏兄!有魏兄帮忙,定然没事的。”
一旁的蓝忘机静静立着,眸色清冷地观察着聂怀桑,指尖轻扣佩剑,并未多言,只将一切看在眼里。蓝思追与蓝景仪站在殿门处,神色恭敬,不敢随意插话,殿内气氛渐渐平复,只剩聂怀桑暗自松气的细微声响。
悬着的心落下,聂怀桑紧绷的身子彻底松垮下来,眉眼间褪去怯意,多了几分旧时熟稔的热络,凑上前两步,语气满是真切的牵挂:“魏兄,你实话跟我,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当年乱葬岗之后,半点消息都没有,我私下打听了好久,都只听到些流言,心里一直揪着慌。”
魏无羡垂眸捻了捻指尖,眼底掠过一丝淡浅的怅然,语气却轻淡得像在旁饶事:“四处漂着罢了,避些是非,也清静。”没多提那些颠沛苦楚,不愿徒增无谓感慨。
聂怀桑听得心里发酸,鼻头又有点泛热,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陡然热切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魏兄,既然你今日来了不净世,什么也得留下!这么多年没见,今晚咱们不醉不归,好好叙叙旧!”着便转头冲门外喊,“来人!备酒!把库房里最好的陈年佳酿都取出来,再弄些拿手的菜,今晚我要陪魏兄好好喝一杯!”
那股子熟稔的热络劲儿,全然是当年同窗时的模样,没半分生分。魏无羡瞧着他急切吩咐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漫开暖意,没推辞,颔首应下:“好,不醉不归。”
蓝忘机立在一旁,望着魏无羡舒展的眉眼,眸色柔和似水,静静颔首,默许了这份相聚。聂怀桑见他应下,笑得眉眼弯弯,忙不迭地招呼下人布置,嘴里还絮絮叨叨念着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听学的趣事,絮絮叨叨间,满是久别重逢的真切欢喜,冲淡了先前祭刀堂的沉凝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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