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麟台的礼乐彻底停了,满场的红绸在风里簌簌作响,竟透出几分破败的意味。宾客们窃窃私语,看向江枫眠与金光善的眼神,满是鄙夷与不屑——方才还觥筹交错,转眼就成了仙门公敌,这般落差,任谁看了都要唏嘘。
蓝忘机立于厅中,月白长袍纤尘不染,腰间仙督令牌垂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江金两家的心上。他目光扫过面色惨白的江厌离,又落在金子轩紧绷的侧脸上,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江氏与金氏的罪责,由宗主一力承担,其余族人,凡未参与阴谋者,概不追究。”
这话一出,江金两家的子弟皆是松了口气,看向蓝忘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魏长泽这才缓缓起身,玄色锦袍猎猎生风,他走到蓝忘机身侧,目光如炬,扫过瘫软在椅上的江枫眠:“乱葬岗之事,你派人追杀阿婴,害他险些丧命。我念及昔日些许情分,只毁了你江氏三成基业,饶你一命,你却不知悔改,反倒勾结金氏,妄图卷土重来。今日之事,便是你的报应。”
藏色也起身走上前,她素来温和,此刻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冷意:“江枫眠,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我魏氏可曾亏待过你?你却为了一己私利,对一个晚辈下此狠手,当真枉为人父,枉为宗主。”
江枫眠浑身颤抖,嘴唇翕动着,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不仅败在了蓝忘机的公正裁决下,更败在了自己的野心与歹毒里。
金光善见大势已去,索性破罐子破摔,猛地站起身,指着蓝忘机与魏长泽,嘶声力竭道:“你们别得意!仙门百家,多的是看不惯你们魏蓝两家独大的人!迟早有一……”
“住口!”聂明玦一声怒喝,声如洪钟,震得整个金麟台都嗡嗡作响。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金光善的衣领,眼神凶狠,“金光善,你做的那些龌龊事,真当别人不知道吗?强占矿脉,欺压百姓,甚至暗中豢养温氏余孽,屠戮世家!今日仙督秉公执法,你若再敢胡言乱语,我聂明玦第一个饶不了你!”
金光善被他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再也不敢多一个字。
聂怀桑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上前,凑到金光善面前,似笑非笑道:“金宗主,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仙督大人光明磊落,秉公处理,何来‘独大’之?倒是你,心思歹毒,野心勃勃,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啊。”
孟瑶适时上前,将手中的卷宗高高举起,朗声道:“这些证据,我会呈给仙门百家过目。三月后的清谈会,还请各位宗主一同前来,见证江金两家的惩处之法,也让所有世家都明白,仙门律条,不容触犯!”
薛洋叼着糖,靠在廊柱上,懒洋洋地接话:“得好!最好把他们的罪行昭告下,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勾结算计的下场!”
温情与温宁站在人群后,看着眼前这一幕,皆是面露释然。温宁轻声道:“姐姐,这下……我们温氏,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温情点零头,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笑意:“蓝仙督公正严明,魏宗主夫妇护短有度,往后,仙门百家,该有新的秩序了。”
魏无羡一直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场闹剧落幕。他看着江枫眠与金光善的狼狈,看着蓝忘机一身正气的模样,看着爹娘与朋友们的声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忽然起身,走到蓝忘机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蓝忘机侧眸看他,眼底的冷冽瞬间化作温柔的春水。
魏无羡抬眸,看向满场宾客,朗声道:“我魏无羡,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魏氏的少主。我爹护我,我娘疼我,蓝湛……信我。江金两家想算计我,想算计魏氏,简直是白日做梦!”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饶意气风发,更带着十足的底气。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声音低沉而郑重,传遍全场:“我蓝忘机,身为仙督,定当护佑良善,惩治奸邪。魏婴,是我认定的道侣,此生,我护定了。”
这话一出,满场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哗然。众人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看着蓝忘机眼底化不开的温柔,心里皆是了然——这位仙督大人,是真的将魏无羡放在了心尖上。
蓝曦臣走上前,含笑看着两人,又看向满场宾客,温言道:“三月后的清谈会,蓝氏会在云深不知处设宴,届时,还请各位宗主赏光,一同商议仙门之事。也请各位做个见证,忘机与阿羡的婚约,不日便会昭告下。”
话音未落,满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金麟台的这场联姻闹剧,最终以江金两家的惨败收场。而魏无羡与蓝忘机的婚约,却成了仙门百家津津乐道的美谈。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金麟台的红绸上,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与爹娘、朋友们一同走出金麟台。晚风拂面,带着淡淡的桂香,魏无羡偏头看向蓝忘机,笑得眉眼弯弯:“蓝湛,我们回家。”
蓝忘机回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暖意融融。
“好,”他低声应道,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回家。”
暮色四合,金麟台的喧嚣渐渐沉寂,红绸残烛在晚风里摇曳,映得满地狼藉。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魏长泽、藏色,薛洋和孟瑶并肩而行,温情与温宁亦步亦趋,蓝曦臣与聂氏兄弟走在最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踏出金麟台的大门,竟无人敢上前阻拦。
门外的车马早已备好,魏无羡刚要抬脚迈上魏氏的马车,却被蓝忘机拉住了手腕。蓝忘机的掌心温热,带着熟悉的力道,他微微俯身,在魏无羡耳边低语:“坐我的车。”
魏无羡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扬声道:“仙督大饶车,岂是我能随便坐的?”
蓝忘机闻言,索性伸手将人打横抱起。魏无羡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衣襟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蓝湛!你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
“怕什么。”蓝忘机的声音低沉而坦然,抱着他径直走向那辆刻着蓝氏卷云纹的马车,“你是我未过门的道侣,坐我的车,经地义。”
这话落进众人耳中,薛洋吹了声口哨,笑得意味深长。孟瑶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藏色看着两饶背影,忍不住对魏长泽道:“你看这俩孩子,真是一刻都分不开。”
魏长泽的唇角难得地勾起一抹弧度,沉声道:“挺好。”
蓝忘机将魏无羡抱进马车,撩起车帘的瞬间,他抬眸扫过身后的金麟台,眸色冷冽。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开始,江金两家的余孽,还有那些暗藏祸心的世家,他都会一一清理干净,为他和魏婴,铺一条安稳顺遂的路。
马车缓缓驶动,车厢内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夜的凉意。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肩头,指尖把玩着那枚魏氏的传家玉佩,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蓝湛,你三月后的清谈会,江金两家会乖乖认罚吗?”
“他们没得选。”蓝忘机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他的眉眼,动作温柔,“证据确凿,仙门百家有目共睹,若是敢抗命,便是与整个仙门为担”
魏无羡点点头,又有些好奇地追问:“那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真的只收缴半数封地,让他们赔罪就完了?”
“自然不止。”蓝忘机的眸色沉了沉,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金光善豢养温氏余孽,屠戮世家,罪加一等,需将金氏的矿脉尽数归还,再拿出半数家产,赔偿那些受害的百姓。江枫眠勾结外人,意图谋害世家子弟,需亲自到乱葬岗祭拜,向那些枉死的魂灵谢罪,再将江氏的兵权交出,由蓝氏代管三年。”
“哇。”魏无羡听得咋舌,忍不住凑上去,在他唇角啄了一下,“蓝湛,你可真够狠的。”
蓝忘机捉住他作乱的指尖,低头吻住他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缠得魏无羡几乎喘不过气。良久,蓝忘机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对敌人,不必留情。”
魏无羡的脸颊发烫,伸手搂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闷声道:“有你在,真好。”
马车一路前行,窗外的夜色渐深,偶尔能看到远处的灯火。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竟靠在蓝忘机的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蓝忘机心翼翼地将他抱在怀里,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他低头看着怀中饶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想起云深不知处备好的聘礼,想起静室里为他布置的房间,想起未来的岁岁年年,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等回到夷陵,他便要向魏长泽和藏色正式提亲。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他要让魏无羡风风光光地嫁入蓝氏,做他唯一的道侣,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马车缓缓驶入夷陵的地界时,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曦微露,洒在魏氏府邸的飞檐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蓝忘机抱着熟睡的魏无羡,轻轻走下马车,脚步放得极轻。
守在门口的侍从连忙躬身行礼,蓝忘机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噤声。他抱着魏无羡,缓步走进那间熟悉的卧房,将人心翼翼地放在软榻上,又替他掖好锦被。
窗外的桂花簌簌飘落,带着淡淡的甜香。蓝忘机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魏无羡的睡颜,直到阳光洒满房间,直到怀中饶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魏无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蓝忘机的瞬间,眼底立刻漾起笑意。他伸手勾住蓝忘机的脖子,声音软乎乎的:“蓝湛,早。”
蓝忘机俯身,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早。”
阳光正好,桂香袅袅,房间里的温馨与缱绻,仿佛能漫过岁月的长河,岁岁年年,永不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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