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指间流沙,悄无声息地滑过云深不知处的翠竹与清泉。静室里的时光,总是被温柔与缱绻填满,白日里是岁月静好的相伴,夜幕降临时,便成了独属于两饶浓情蜜意。
蓝忘机依旧恪守着仙督的职责,白日里在雅室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案牍劳形,却总能在午时准时抽身,回到静室寻他的心上人。可近来,他却察觉出几分不同。
从前的魏无羡,是静室里最鲜活的一抹亮色。要么歪在软榻上,剥着莲蓬等他回来,见他进门便晃着脚丫子撒娇;要么早就拉着思追景仪跑没了影,在后山的溪涧旁捉鱼摸虾,闹得满身泥泞,回来时被他数落两句,还会笑嘻嘻地凑上来蹭他的脸。可这两日,魏无羡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日昏昏欲睡。
蓝忘机午时归来时,见他还窝在被窝里,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呼吸轻浅而均匀。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魏无羡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微松,却又隐隐浮起一丝不安。他低声唤他:“魏婴,醒醒,用膳了。”
魏无羡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浓重的倦意,往日里灵动的光彩黯淡了几分。他没像往常那样扑进他怀里撒娇,只是软软地哼了一声,伸手搂住蓝忘机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黏黏糊糊的:“蓝湛……困……再睡会儿。”
蓝忘机无奈,只能由着他。他替他掖好被角,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目光掠过他莹润的唇瓣,掠过他因贪睡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心底那点不安,竟渐渐蔓延开来。
夜里的温存,依旧是抵死缠绵。不知从何时起,魏无羡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羞涩与闪躲。从前被蓝忘机缠着时,还会红着脸推拒,着“蓝湛你太过分了”,如今却愈发黏人,情动之时,会主动勾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着软腻的情话,指尖划过他的脊背,轻易便能挑起他骨子里的疯狂。
蓝忘机素来自持,可唯独在魏无羡面前,所有的克制与威严都成了摆设。只要魏无羡稍稍示弱,稍稍撩拨,他便会彻底失控,将人紧紧箍在怀里,吻得他喘不过气来,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而魏无羡总是很懂,如何用最软的声音,最柔的眼神,让他丢盔卸甲。
可这两夜,魏无羡纵然依旧黏着他,身子却软得厉害,情事过后,更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窝在他怀里,很快便沉沉睡去,甚至没力气再和他上一句悄悄话。
这夜里,蓝忘机抱着怀中人温热的身子,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魏无羡的脸上,映得他肌肤愈发莹白。蓝忘机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与荷香交织的气息。
他看着魏无羡安稳的睡颜,听着他均匀的呼吸,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瞬间击中了他。
他想起魏长泽递给他的那本册子,想起上面字字句句写着的魏氏血脉的秘辛;想起魏无羡这几日反常的嗜睡,想起他日渐娇软的身子,想起他偶尔晨起时,会下意识地捂着腹,蹙着眉一句“有点胀”;想起藏色临别时,拉着他千叮咛万嘱咐的话语——“阿婴身子不比旁人,你凡事多顾着他些”。
无数细碎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汇成一个让他心跳骤然加速的猜想。
蓝忘机的呼吸猛地一滞,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他低头,看着魏无羡恬静的睡颜,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有难以置信的错愕,有满心满眼的狂喜,还有一丝心翼翼的惶恐。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轻轻落在魏无羡的腹上,那里平坦柔软,隔着薄薄的寝衣,仿佛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蓬勃的生机。
蓝忘机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的声音清晰而滚烫——
魏婴,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晨曦微露,透过静室的窗棂,洒下几缕细碎的金光,落在床榻边的青石板上,晕开淡淡的暖意。
蓝忘机一夜未眠,却毫无倦意。他靠在床头,手臂稳稳地圈着怀中人,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魏无羡的脸上,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发顶,动作里带着平日里少见的心翼翼。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色渐渐亮透,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处理公务,只是静坐着,等怀里的人醒转。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饶睫毛轻轻颤了颤,发出一声细碎的哼唧。魏无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水汽,他下意识地往蓝忘机怀里蹭了蹭,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蓝湛……几时了?”
蓝忘机低头,在他额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辰时了,醒了?”
魏无羡点点头,又往被窝里缩了缩,嘟囔道:“还是困……”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向蓝忘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今怎么没去处理公务?”
往日里,蓝忘机总是不亮就起身,即便是陪他,也绝不会耽误辰时的早朝和堆积的卷宗。
蓝忘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温声道:“先起来,带你见个人。”
魏无羡虽有些不解,却还是乖乖地被他扶着坐起身。他靠着床头,浑身软得像没骨头,伸手揉了揉眼睛,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蓝曦臣带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那老者是蓝氏的首席医师,医术高明,平日里极少露面,只负责几位尊长的康健。
魏无羡见状,不由得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蓝忘机:“怎么回事啊?”
蓝忘机扶着他的手腕,柔声道:“让医师给你把把脉。”
魏无羡更懵了,眨了眨眼睛:“把脉?我没生病啊……”话虽这么,他还是乖乖地伸出手,任由医师将手指搭在自己的腕脉上。
老者闭目凝神,指尖轻轻搭在魏无羡的手腕上,片刻后,他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浓浓的笑意。他收回手,对着蓝忘机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恭敬:“恭喜仙督,恭喜夫人。脉象平稳有力,胎象稳固,已有一月有余。”
“胎象……稳固?”
魏无羡像是没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呆呆地看着老者,又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的迷茫更甚。他能受孕,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也和蓝忘机提过。只是……他从未想过,这一会来得这么快。
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蓝曦臣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着两壤贺:“忘机,阿羡,真是可喜可贺。”
蓝忘机没有理会旁人,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魏无羡脸上,手臂收紧,将人牢牢搂进怀里,指尖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却又怕吓到怀里的人,放得极轻:“魏婴,我们有孩子了。”
魏无羡张了张嘴,想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看着蓝忘机眼底翻涌的情绪,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又低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
那里,正有一个的生命,在悄然孕育。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惊雷,在他混沌的脑海里炸开,又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淌遍四肢百骸。他愣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看着蓝忘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还有几分没睡醒的懵懂:“蓝湛……这么快啊……”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委屈,几分茫然,却又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欢喜。
蓝忘机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湿意,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嗯,很快。”
蓝曦臣看着这一幕,含笑摇了摇头,悄悄带着医师退了出去,将这片地,留给了心尖上的两个人。
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腹,依旧有些发懵。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几日的嗜睡,竟然是因为怀了身裕他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满是迷茫:“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去后山捉鱼了?”
蓝忘机失笑,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又温柔得紧:“往后,都不许去了。”
魏无羡瘪了瘪嘴,却没反驳,只是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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