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月圆夜的温馨笑语仿佛还萦绕在耳畔,日子便踏着桂香,不疾不徐地滑入了深秋。
云深不知处的枫叶红了又落,阶前的薄雪积了又融,转眼便是数月过去。魏无羡的腹渐渐隆起,弧度圆润可爱,衬得他本就娇软的眉眼更添了几分柔和的孕态。
有了怀蓝瑾时的经验,这一胎,魏无羡竟没受多少苦楚。
从前害喜时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如今不过是晨起时淡淡的头晕,蓝忘机只需将温好的蜜水递到他唇边,口口喂着,再配上一碟酸甜的梅子,便能轻易压下那点不适;从前夜里腿抽筋疼得睡不着,如今蓝忘机每晚都会亲自替他揉捏腿,力道轻柔得恰到好处,指尖划过肌肤时带着微凉的檀香,哄得他很快便能沉沉睡去;就连最让他头疼的忌口,也因着蓝忘机的细心,变得不再难熬——他馋辣藕,蓝忘机便让厨房少放辣,多加糖,做得甜辣适口;他想吃云梦的莲蓬,即便冬日里不易寻得,蓝忘机也会派人千里迢迢从南方运来,剥开的莲子颗颗饱满,清甜多汁。
白日里,蓝忘机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仙督的公务被尽数搬到了静室的暖阁里,魏无羡歪在铺着厚厚软垫的软榻上,抱着暖炉,看着蓝忘机坐在案前处理文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蓝忘机素白的衣袍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执笔的手骨节分明,侧脸的线条清隽利落,偶尔抬眸看向他时,眼底的清冷便会瞬间化作绕指柔的温柔。
“蓝湛,”魏无羡晃了晃手里的话本,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慵懒,“这个故事不好看,你给我念段琴谱吧。”
蓝忘机便放下笔,起身走到榻边,心翼翼地坐在他身侧,伸手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拿起一旁的琴谱,声音低沉悦耳,一字一句地念着,语调舒缓温柔,像春日里拂过柳梢的风。魏无羡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檀香,听着他的声音,指尖轻轻摩挲着隆起的腹,感受着里面偶尔传来的轻微胎动,唇角的笑意便怎么也藏不住。
蓝瑾也越发懂事了。家伙不再像从前那般缠着魏无羡撒娇打闹,每日晨起,都会踮着脚尖,心翼翼地摸一摸魏无羡的肚子,脆生生地喊:“弟弟妹妹,我是哥哥哦。”他还会学着蓝忘机的样子,搬来凳子坐在榻边,给魏无羡剥橘子,剥好的橘子瓣会细心地去掉白丝,再递到魏无羡嘴边:“羡羡爹爹,吃橘子,甜的。”
薛洋和孟瑶也时常来静室。薛洋嘴上依旧不饶人,却会带来许多新奇的玩意儿——用糖捏的娃娃,能发出清脆声响的竹蜻蜓,还有各种口味的糖糕,全是哄魏无羡和蓝瑾的;孟瑶则会带来外面的新鲜事,些轻松有趣的话,逗得魏无羡眉开眼笑,还会细心地叮嘱蓝忘机哪些补品适合孕妇,哪些食材需要忌口。
藏色和魏长泽也未曾离开。藏色每日都会亲自下厨,给魏无羡做些营养均衡的吃食,还会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着自己怀他时的趣事;魏长泽则会陪着他在庭院里散步,脚步放得极慢,怕他累着,偶尔还会教蓝瑾些粗浅的剑术,惹得家伙欢呼雀跃。
唯有夜里,蓝忘机的温柔里,还藏着几分克制不住的霸道。
他不再像从前那般肆意折腾,却会紧紧抱着魏无羡,指尖轻轻划过他隆起的腹,动作里满是珍视与眷恋。他会俯身,在魏无羡的额角、鼻尖、唇角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缱绻:“魏婴,辛苦你了。”
魏无羡便会窝在他怀里,伸手搂住他的脖颈,鼻尖蹭着他的下颌,声音软得像一滩水:“不辛苦。有你陪着,一点都不辛苦。”
他知道,自己是被宠着的。被蓝忘机宠着,被爹娘宠着,被兄长宠着,被瑾儿宠着,被身边的所有人宠着。这份宠爱,像一道温暖的光,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让他在这漫漫孕期里,只觉得安心与幸福。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的,像一场温柔的梦。静室里暖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听着窗外的落雪声,感受着腹间的胎动,看着身边熟睡的蓝瑾,只觉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他轻轻偏头,在蓝忘机的唇角印下一个浅浅的吻,低声呢喃:“蓝忘机,等孩子出生了,我们还要一起过好多好多个中秋,好多好多个岁岁年年。”
蓝忘机低头,回吻住他,手臂收得更紧,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好。岁岁年年,生生不离。”
窗外的雪落了又融,檐下的冰棱化了又结,转眼便是春深。
魏无羡的肚子越发显怀,行动也渐渐迟缓了些,走几步路便要歇一歇。蓝忘机索性将仙督的公务尽数托付给蓝曦臣与孟瑶,自己则寸步不离地守在静室,成了魏无羡的专属“拐杖”。
晨起时,魏无羡懒得起身,蓝忘机便抱着他靠在软枕上,亲自喂他喝温热的牛乳,替他擦去唇角的奶渍;午后阳光正好,蓝忘机会扶着他在庭院里慢慢踱步,廊下早已铺好了厚厚的毡毯,生怕他不心滑倒;夜里魏无羡睡不安稳,翻来覆去地找舒服的姿势,蓝忘机便半靠在床榻上,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手掌轻轻覆在他的腹上,感受着里面生命活泼的胎动,低声哼着姑苏的调哄他入眠。
藏色看着蓝忘机这副恨不得将魏无羡捧在掌心里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想当初你娶阿婴的时候,我还怕你这闷葫芦性子委屈了他,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蓝忘机只是垂眸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声音低沉而郑重:“他是我的命,我怎么舍得委屈他。”
这话恰好被醒来的魏无羡听了去,他窝在蓝忘机怀里,脸颊蹭了蹭他的衣襟,声音软糯地抱怨:“你就会这些肉麻的话。”
嘴上虽是抱怨,唇角却扬起了甜蜜的弧度。
蓝瑾如今越发有了哥哥的样子。每日从学塾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冲进静室,凑到魏无羡的肚子边,轻轻喊一声“弟弟妹妹”,然后将自己今日学的东西,颠三倒四地讲给肚子里的家伙听。
“今先生教了《雅正集》,我背了三页呢!”蓝瑾仰着脸,语气里满是骄傲,“等你出来了,我教你背,好不好?”
魏无羡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隆起的腹,眼底满是期待:“好啊,那瑾儿要做个好哥哥。”
“我会的!”蓝瑾用力点头,然后心翼翼地扶着魏无羡的胳膊,“羡羡爹爹,我扶你去院子里晒太阳吧,爹爹晒太阳对弟弟妹妹好。”
魏无羡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由着他扶着自己,一步一步地挪到廊下的软椅上。
薛洋和孟瑶也常来。薛洋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却会带来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不知从哪里寻来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是送给未来的娃娃玩,惹得蓝瑾欢喜得不得了,每日都要去喂兔子吃胡萝卜。
孟瑶则会带来许多补品,还会细心地叮嘱蓝忘机:“如今少主的身子重了,夜里定要多留意些,若是有什么不适,即刻派人去寻我。”
蓝忘机一一应下,将孟瑶的话记在心里。
日子便这般在温馨与期待中缓缓流淌。
这日午后,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听他念琴谱,忽然觉得腹一阵坠痛,疼得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头,攥紧了蓝忘机的衣襟。
“蓝湛…”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肚子疼……”
蓝忘机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连忙放下琴谱,心翼翼地扶着魏无羡,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是不是要生了?我这就去叫产婆!”
他着便要起身,却被魏无羡拉住了手。
“别慌……”魏无羡喘着气,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还没那么快……”
藏色闻声赶来,她摸了摸魏无羡的肚子,又探了探他的脉象,松了口气道:“别急,是要生了,但还得等一会儿。先扶他回榻上躺着,我去准备产婆和汤药。”
魏长泽也连忙去安排,蓝曦臣与孟瑶得了消息,也匆匆赶了过来,守在静室外,神色间满是担忧。
蓝瑾站在门口,看着魏无羡疼得脸色发白的样子,眼圈瞬间红了,他拉着蓝忘机的衣角,声问:“爹爹,羡羡爹爹会不会疼呀?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出来呀?”
蓝忘机摸了摸他的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别怕,羡羡爹爹会没事的。”
他转身走进内室,坐在床榻边,紧紧握住魏无羡的手,掌心的温热传递着力量。
魏无羡疼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他看着蓝忘机,声音哽咽:“蓝湛……好疼……”
“我知道。”蓝忘机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声音里带着心疼,“我陪着你,魏婴,别怕。”
他的手紧紧握着魏无羡的手,指尖被他攥得生疼,却丝毫没有松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内室里传来魏无羡压抑的痛呼声,蓝忘机守在床边,寸步不离,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低语,着他们的过往,着他们的岁岁年年,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藏色和产婆忙前忙后,汤药一碗接一碗地送进去,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月色悄然爬上枝头。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静室的宁静。
“生了!是个女孩!”产婆抱着襁褓里的婴儿,脸上满是喜色。
蓝忘机浑身一震,他连忙看向床榻上的魏无羡,只见他脸色苍白,浑身是汗,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蓝湛……”
蓝忘机快步走到床边,俯身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眼底满是后怕与喜悦:“魏婴,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哽咽,险些落下泪来。
藏色抱着襁褓里的婴儿走过来,家伙粉雕玉琢的,眉眼间竟与魏无羡有几分相似。
“你看,多漂亮的姑娘。”藏色笑着将婴儿递到魏无羡身边。
魏无羡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女儿柔软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蓝瑾凑过来,心翼翼地看着襁褓里的妹妹,声道:“妹妹好呀……我会保护她的。”
窗外的月色皎洁,洒进静室里,镀上了一层银辉。
蓝忘机坐在床榻边,一手握着魏无羡的手,一手轻轻抚着女儿的脸,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魏无羡靠在他的肩头,看着身边的一双儿女,看着满室的亲人,只觉得心头暖暖的,眼眶微微湿润。
原来,这便是岁月静好,便是圆满。
蓝忘机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缱绻:“魏婴,岁岁年年,我们都要在一起。”
魏无羡抬眸,撞进他满是爱意的眼眸里,用力点头,唇角扬起了甜蜜的弧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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