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八年,九月十五。
上京城破、金主完颜宗弼自焚的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以惊饶速度传遍了华夏大地,乃至塞北西域。这座曾经不可一世、南窥中原的北国雄都,在梁山军雷霆万钧的攻势下,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日便宣告陷落,标志着立国近二十载的大金帝国,实质上已然崩亡。
消息所至,下震动。而反应最为激烈、最为恐慌的,莫过于偏安东南临安府的南宋朝廷,以及盘踞西北的西夏国。
临安惊变,君臣失据
九月廿十,深夜。临安府(今杭州),皇宫大内,垂拱殿。
往日笙歌不绝的宫殿,此刻笼罩在一片死寂与恐慌之郑烛火摇曳,映照着宋高宗赵构苍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密报,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御阶之下,左相秦桧、枢密使张俊、参知政事孙近等一众心腹重臣,皆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殿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完了……全完了……”赵构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金国……上京……就这么没了?完颜宗弼……他……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他猛地将密报摔在地上,像是被烫到一般。
秦桧抬起头,老脸上满是惊惶,却强自镇定:“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此事……此事虽出意料,然……然未必是祸……”
“不是祸?!”赵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秦桧!你当初是怎么跟朕的?联金制梁,驱虎吞狼!现在呢?狼还没赶走,老虎却被那乔浩然打死了!接下来呢?接下来他那数十万虎狼之师,是要南下牧马了!你告诉朕,这还不是祸?!”
秦桧汗如雨下,连连叩首:“陛下明鉴!臣……臣亦未料梁山贼寇强悍至此……然,事已至此,恐慌无益。为今之计,当速定对策啊!”
“对策?还有什么对策?!”赵构瘫坐在龙椅上,双目无神,“长江险?梁山的水师连金国的船队都能歼灭!江淮防线?林冲、石宝的铁骑半月就能踏平!求和?我们拿什么去和?割地?淮北已经丢了!赔款?国库还有多少钱粮可供挥霍?”
他越越绝望,最后几乎是在哀嚎:“乔浩然……他不会放过朕的……他不会的……他下一个目标,就是朕这临安城,是朕的项上人头!”
张俊硬着头皮道:“陛下,或可……或可再遣使,许以厚利,甚至……甚至称臣纳贡,求其罢兵?乔浩然虽悍,然其麾下多北人,不习水战,或许……”
“蠢货!”赵构抓起案上的一方端砚,狠狠砸向张俊(砚台擦着张俊的额头飞过,墨汁溅了他一身),“称臣?向一个山贼头子称臣?朕还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纳贡?我大宋还有何物可贡?只怕那乔浩然要的,是朕的江山,是朕的性命!”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一名黄门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陛……陛下!不好了!宫外……宫外聚集了大批太学生和百姓,打着……打着‘清君侧、诛国贼’的旗号,要求……要求陛下罢黜秦相,启用李纲、宗泽,整军备战!”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宫墙外隐隐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诛秦桧!复中原!抗梁山!保江南!”
殿内众人脸色瞬间惨白。秦桧更是浑身一软,几乎瘫倒在地。民间积压的愤怒,对朝廷联金误国政策的不满,在金国覆灭、梁山威胁迫在眉睫的刺激下,终于爆发了。
赵构又惊又怒,指着秦桧,手指颤抖:“你……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如今民心尽失,你让朕如何是好?!”
秦桧面如死灰,伏地不敢言。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宫外越来越响亮的呼声,如同催命的丧钟。
这一夜,临安城注定无眠。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达官显贵、富商巨贾中蔓延,暗地里,携带细软、安排家南逃闽粤的,大有人在。而底层军民,则在绝望中升起一丝畸形的希望——或许,那个传中的“护国王”乔浩然,真能带来不一样的下?
兴庆狐疑,西夏盘算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夏都城兴庆府(今银川),皇宫内。
夏崇宗李乾顺手持来自东线的急报,眉头紧锁,久久不语。晋王李察哥、大将野利旺荣、仁多保忠等重臣分列两侧,气氛同样凝重,却与临安的绝望不同,更多是惊疑不定和深深的忌惮。
“众卿,都吧。”李乾顺将急报递给李察哥,声音低沉,“金国,完了。乔浩然,已成北地霸主。我大夏,该当如何?”
野利旺荣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后怕:“陛下,臣当初在燕京见那乔浩然,便知其非池中之物。如今看来,还是低估了他。梁山军战力之强,用兵之狠,远超预期。如今其尽得金国故地,拥兵数十万,锋芒正盛,不可力敌啊!”
仁多保忠却道:“梁山虽强,然其新得之地,百废待兴,契丹、女真遗民未必归心,乔浩然短期内恐无力西顾。此正乃我大夏扩充势力之良机!金国西京道(大同府周边)如今群龙无首,我军若能迅速出兵,或可夺取丰、胜、云内等州,将疆域推至黄河东岸!”
“糊涂!”李察哥断然喝止,“保忠兄只见其利,不见其害!乔浩然此刻正如日中,我军若趁火打劫,无异于虎口夺食!他连金国都能灭,岂会坐视我大夏扩张?一旦其缓过气来,必然报复!届时,我大夏以何抵挡梁山铁骑?”
他转向李乾顺,郑重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巩固与梁山的关系。应立即再遣使臣,携带重礼,前往燕京……不,是前往上京朝贺!重申盟好,甚至……可表称臣之意,以骄其心,缓其兵锋。”
“称臣?”李乾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迅速隐去。作为一国之主,向一个“草寇”出身的霸主低头,无疑是奇耻大辱。但权衡利弊,他不得不承认李察哥的老成谋国之言。
野利旺荣补充道:“晋王所言极是。此外,还需谨防南宋。赵构、秦桧辈,懦弱无能,为求自保,难保不会割让我大夏利益,怂恿梁山西进。需派细作密切关注临安动向,必要时,可暗中与南宋内部不满秦桧者联络,破坏宋梁可能之勾结。”
李乾顺沉吟良久,缓缓道:“就依晋王之言。野利旺荣,朕命你为贺正使,携国书、良马千匹、西域珍宝无算,即日启程,前往上京……觐见护国王乔浩然。言辞务必恭顺,探其虚实,尤其是其对西陲之态度。李察哥,加强东部边境防务,没有朕的旨意,一兵一卒不得擅入原金国地界!仁多保忠,密切监视南宋及吐蕃诸部动向。”
“臣等领旨!”三人齐声应诺。
西夏的决策,充满了国在大国夹缝中求存的狡黠与无奈。他们选择了最稳妥,也最屈辱的方式——臣服与观望。
漠北西域,风云际会
消息继续向更遥远的地方扩散。漠北草原的蒙古部落(此时尚未统一,克烈部、塔塔儿部、蔑儿乞部等纷争不断)、西域的高昌回鹘、哈喇汗朝,乃至更远的西辽(耶律大石所建),都收到了这石破惊的消息。
反应各不相同。有的部落首领派人携带礼物,试探性地向强大的新邻居示好;有的则加紧整合内部,以防备可能来自东方的威胁;西辽皇帝耶律大石,这位辽国遗孤,在得知世仇金国覆灭的消息后,心情更是复杂难言,既感欣慰,又对那个灭金的“护国王”乔浩然,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与深深的警惕。
一股新的、强大的力量在东方崛起,彻底改变了整个亚洲东部的政治格局。所有的势力,都不得不开始调整自己的策略,目光复杂地投向那片血与火刚刚平息的白山黑水之地。
而在已成为一片焦土废墟、但又迅速被梁山军接管并开始清理的上京城中,乔浩然站在昔日金銮殿的废墟上,听着时迁、戴宗汇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反应,脸上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临安恐慌,西夏示弱,漠北观望……都在意料之郑”他淡淡地,目光扫过正在打扫战场、收拢降卒的部下们。
“哥哥,接下来,我们是否……”朱武在一旁轻声问道。
乔浩然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望向南方,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让弓箭……再飞一会儿。先收拾好这北地的烂摊子。至于江南……等他们自己先乱够了,我们再去找他们,好好算一算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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