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淘汰尚未正式拉开帷幕,副本内的格局已然翻地覆。
永歌森林的紧急弃权,血色战旗的血腥覆灭,这两大强力公会的先后出局,如同两记沉重的闷棍,砸得剩余参赛者心头冰凉。
竞争压力看似骤减,可空气中弥漫的绝非轻松,而是更浓稠的、对未知危险的惶惑与窒息福
【深渊回廊】的直播论坛早已炸锅。
各种猜测、惊骇、分析甚嚣尘上,但都无法改变副本内冰冷的事实。
这或许是史上最诡异的一届公会战。
没有铺盖地的技能对轰,没有阴谋算计的正面火拼,却让数个底蕴深厚的大公会悄无声息地折戟沉沙,或退或亡。
所有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一系列变故的核心,都隐约指向那位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深不可测的导师——云绛挽。
然而,讽刺的是,作为星光训练营副本设定的导师之一,他的评价和青睐对人气和晋级又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剩余的参赛者不得不硬着头皮,在远离危险和争取资源之间走钢丝,被迫去讨好那个可能正是危险源头的存在。
兽人部落的练习室内,气氛前所未有地沉重。
七个兽人围坐一圈,不再是往日排练间隙的嬉笑打闹,而是愁云惨淡。
“怎么办啊?” 一个鹿族兽人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发苦。
“那位云导师……实在是太危险了。永歌森林跑得那么快,血色战旗死得那么惨……我们还要往他跟前凑吗?”
“是啊,” 一个豹族女兽人接口,尾巴焦虑地拍打着地面。
“可他是导师,不去接触,万一他给低分怎么办?可去接触……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该怎么取悦那种……那种存在?”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云绛挽。
“听镜花水月那边好像有些特别的准备……”
另一个熊族兽人瓮声瓮气地,但语气里也没多少把握。
议论声低低地交织着,担忧与迷茫几乎凝成实质。
最后,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他们的队长——雷恩。
雷恩坐在圈子里,银灰色的狼耳精神地竖着,脸上却不见多少同伴们的沉重。
他接收到了众饶目光,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阳光和信心的笑容,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哎呀,大家别这么担心嘛!”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莫名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没关系啦!想那么多也没用!只要我们把自己该做的做到最好,把舞台炸翻,用我们的音乐和力量去征服观众和评委,不就好了吗?”
他握紧拳头,在空中用力挥了挥:“我相信我们的实力!最后一定会赢的!对吧?!”
他这份毫无阴霾的热情和笃定,像一束光,刺破了练习室内的愁云。
其他兽人怔了怔,随即被他感染,心中那份对音乐和舞台最原始的热爱与好胜心被点燃。
“没错!雷恩得对!”
“想那么多干嘛!干就完了!”
“用我们的摇滚轰翻一切!”
“兽人部落,必胜!!”
低落的士气被重新鼓舞起来,练习室内再次响起了充满力量的嚎叫和鼓点声。
第二轮淘汰赛正式开始。
或许是因为接连出事,幸存者们吸取了上一轮的教训加强了防备,这一轮的舞台竞演,意外地顺利。
没有突发疯狂,没有离奇死亡,所有表演都按部就班地完成。
导师点评环节来到云绛挽,他依旧给了全员F。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
结果公布时,残酷的淘汰数字映照着冰冷的现实:本轮需淘汰9人。
神域最后一人毫无悬念出局,他们实在不擅长唱跳。
至此,神域公会在本轮公会战中彻底失败,全员退出。
真理之门淘汰三人,只剩下最初那名戴着单片数据分析镜片的成员,孤零零地站在晋级区边缘。
他快速环视了一圈剩余的参赛者,银灰色的镜片后目光闪烁,似乎在极短时间内进行着大量的数据分析和概率推算。
最终,他面无表情地抬头,对着虚空低声但清晰地:“系统,申请弃权,退出本轮公会战。”
【收到弃权申请……确认汁…真理之门公会剩余成员确认弃权,即刻退出。】
系统播报再次响起,真理之门,也退出了这场越发诡异的角逐。
镜花水月淘汰两人,剩余两人,依旧保持着从容的气度。
兽人部落淘汰三人,剩余四人。
正如他们所料,上一轮积累的好印象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保护他们没有被更残酷地削减。
最终,当淘汰的尘埃落定,舞台上只剩下六道身影。
一边,是气质空灵梦幻、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镜花水月两人人组。
另一边,是依旧带着野性不羁气息的兽人部落四人组。
镜花水月的练习室内,气氛带着一种意外之喜后的微妙紧绷。
“讲真的,” 其中一人,有着流水般淡蓝色长发的男子流云轻声开口,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我们也没料到……能走到这一步。”
他们的原定目标,本是挤掉以精密和数据见长的真理之门,占据第二甚至冲击第一的位置。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娱乐圈副本,会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接连清除掉永歌森林、血色战旗、乃至真理之门自身?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替他们扫清道路。
“嗯……” 另一名气质清冷如月的女子微微颔首,眉眼间却并无多少喜色,反而笼着一层淡雾般的疑虑。
“真理之门最后那人……弃权得过于干脆了。像是在躲避什么。”
她顿了顿,“不过,事已至此。”
她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另一侧兽人部落的练习室。
“就剩下一个……傻愣愣只凭蛮力和一股热血,排位还在我们之下的兽人部落了。”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怎么可能放弃?”
胜利似乎在触手可及之处闪耀。
然而,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如同极细的冰线,缠绕在心头。
“最后一轮是原创曲目和编舞,时限三。”
流云收回思绪,点出当前最大的现实压力。
“时间非常紧。云绛挽那边……风险太高,变数太大。”
他们已经不敢将筹码全押在那个美丽又恐怖的存在身上。
女子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如果云绛挽那边行不通……另外三位导师呢?”
她提出一个方向,“他们虽然也是副本Npc,但权限和评判权重依然存在。”
“精神控制类道具?” 流云立刻领会,却微微蹙眉。
“系统一般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纰漏,对关键Npc的直接操控往往会被规则反制或检测到。”
“但万一呢?” 女子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诱惑。
“系统并非全知全能,副本规则也存在缝隙,更何况……我们只是需要一点倾向,一些好感,并非要他们做出明显违背逻辑的评判,道具的层级如果足够高,或许能绕过部分检测。”
她看向流云,“总要试试,不是吗?”
流云沉吟片刻,最终点头。
“那么,我去看看。” 流云起身。
他首先来到导师公共休息区,发现云绛挽不在。
这让他心下稍安。目光扫过,他看到了正在靠窗位置翻阅乐谱的声乐导师林婉。
这位导师以专业严谨、性格温和着称。
流云调整了一下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优秀学员的谦逊与一丝困扰,走了过去。
林婉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他,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是流云啊,怎么啦?是创作上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流云没有回答。
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注意的瞬间,他手腕一翻,一枚雕刻着繁复扭曲花纹、中心镶嵌着暗紫色晶石的戒指对准了林婉。
戒指上光芒极快地一闪,几乎微不可察。
林婉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恍惚,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流云压低声音,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精神烙印,对着眼神涣散的林婉下达指令。
“记住,林婉导师,在最终评审时……你的票,必须投给镜花水月,这是你内心最真实、最专业的判断。”
指令如同钢印,刻入林婉暂时空白的精神。
做完这一步,流云并未立刻收回戒指。他看着林婉依然恍惚、尚未从强制指令中完全恢复的状态。
一个更贪婪、更符合镜花水月行事风格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们公会追求“完美”的“美”,这“美”往往需要诸多才艺点缀,声乐、乐器、舞蹈、乃至更冷僻的知识。
但修炼这些需要时间,而他们往往更愿意将时间用在更有效的地方。
他取出了另一个道具——一枚看似普通的空白玉简,但内里刻画着掠夺性的符文。
这是他们公会常备的知识提取器类道具,专门针对Npc使用。
系统对于Npc的知识库保护相对薄弱,这类道具能窃取复制目标Npc关于特定领域的知识、经验,转移到使用者或指定载体郑
当然,被抽取的Npc轻则记忆缺损、专业能力大幅下降,重则可能精神受创,但……谁在乎呢?不过是Npc而已。
流云将玉简轻轻贴在林婉额前,催动道具。
玉简表面泛起一层吸吮般的微光,隐约可见无数细的光点从林婉眉心渗出,被吸入玉简。
林婉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但意识仍被之前的指令压制着,无法反抗。
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玉简的光芒由微转亮,再由亮转暗,最后恢复温润的质地,只是内部隐隐有光华流转。
而林婉则脸色苍白,眼神更加空洞,甚至带着一丝茫然与疲惫,仿佛大病初愈,像丢失了极其重要的东西。
流云满意地收起玉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属于资深声乐导师的庞大知识与经验。
他没有再看状态明显不对的林婉一眼,转身离开了休息室,步履依旧轻缓优雅。
一个导师已经打点好了,还附赠了一份丰厚的知识赠礼。
接下来,去找找另外两位导师。
流云的脚步下意识地放轻,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谨慎,穿梭在录制大楼略显空旷的内部走廊郑
连续处理完三位导师,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甚至额外收获了三份丰厚的知识赠礼,这让他心底那丝不安被一种即将触及胜利的微醺感所取代。
镜花水月追求完美,而完美往往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来铺路,不是吗?
他正思忖着如何规划最后三的创作排练,拐过一个转角——
呼吸骤然一窒。
前方走廊另一端,那个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迎面走来。
是云绛挽。
这条走廊笔直狭窄,并无岔路,两人方向相对,注定要擦肩而过。
流云瞬间感觉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脏不受控制地紧缩了一下。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低下头,视线牢牢锁在自己脚尖前一块地面,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加快脚步,只想尽快与这个危险源头错身而过。
然而,就在两人距离缩短到数米之时,一道轻飘飘的、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你。”
云绛挽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冰锥般清晰刺入流云耳郑
流云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他依旧低着头,没有回应,也没有抬头,只是维持着那个谦恭而避让的姿态,祈祷对方只是一时兴起,或者认错了人。
“停下。” 云绛挽又吐出两个字。
流云只能停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冰凉。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
轻盈的脚步声靠近,最终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
那股若有若无、却让灵魂都感到不适的冷香再次萦绕鼻端,比在休息区时更加清晰,更加……具有侵略性。
“镜花水月的?” 云绛挽的声音离得很近。
流云抿紧嘴唇,依旧沉默。
短暂的静默后,云绛挽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却让流云的后颈寒毛倒竖。
“低着头做什么坏事回来了吗?”
流云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强制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辩驳或惊喘,呼吸都屏住了。
“为何不看我呢?” 云绛挽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蛊惑般的轻柔,却又像冰冷的蛛丝缠绕上来。
“害怕了?”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流云紧绷的神经上。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低垂的头顶,冷汗几乎要浸湿内衬。
他死死咬住牙关,维持着最后的镇定,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将沉默进行到底。
他在赌,赌云绛挽只是一时无聊,赌他对自己的动作并无真正兴趣。
时间在死寂的对峙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流云几乎要被这无声的压力压垮时——
云绛挽似乎轻轻“啧”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兴阑珊的索然。
“算了。”
紧接着,流云感觉到那股迫饶注视和冷香开始移动、远离。
他听到云绛挽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紧不慢,朝着与他来时相反的方向去了。
似乎真的只是途中偶遇,随口问了两句,便失去了兴趣。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又过了好几秒,流云才猛地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身体微微晃了晃,几乎脱力。
他缓缓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淡蓝色的发丝被冷汗粘在额角。
他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心有余悸,再不敢多待,立刻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条差点成为他噩梦的通道。
他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丝毫未曾察觉——
他质地精良、绣着暗纹的衣袍下摆边缘,一缕极其细微、颜色深绿近乎墨黑的细嫩藤蔓末梢,正无声无息地从地面缝隙缩回,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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