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苗也羡慕：“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自从在你们家尝了一次炒紫叶菜，回来念叨好几，从来没吃过那么嫩又带甜味的青菜。秀娟，明年啥也得给我留点种子！”
王秀娟笑着把簸箕里的甜椒干摊匀：“放心，种子我都留好了。等秋后收了，家家都分点。吴技术员了，这新品种抗病好，咱们这儿能种活。”
正着，院门外传来一阵笑声。只见快嘴刘和另外两三个妇女结伴走来，快嘴刘手里还拿着个圆盒子，脸上带着一种与往常不同的、略显夸张的笑容。
“哟，秀娟，忙着呢？”快嘴刘嗓门依旧大，但语气里少了从前的尖酸，多零刻意的热络。
王秀娟直起身，客气地点点头：“刘婶来了，坐。”
快嘴刘却没坐，而是把手里那个印着简陋花纹的淡粉色圆盒往前一递，脸上堆着笑：“秀娟，还有孙大娘，春苗，你们看看这个！”
几个女人都好奇地凑过去。
盒子打开，里面是乳白色的膏体，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粉味。
“这是啥？”赵春苗问。
“疆美白润肤霜’！”快嘴刘得意地，声音不自觉拔高，“城里来的好东西！抹在脸上手上，又白又嫩，还能防皴裂！是林知青家那闺女薇薇给我的！”
林薇薇？王秀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薇薇那孩子，真是有心。”快嘴刘继续夸，“她看咱们乡下妇女整风吹日晒的，皮肤糙，特意从她城里的亲戚那儿弄来的，不多，就几盒，先紧着咱们用用看！”
旁边一个叫桂枝的年轻媳妇已经有些心动了，伸出手指想沾一点：“真能变白？我这张脸，夏一过就跟黑炭似的……”
“当然能！”快嘴刘拍着胸脯，“我用了两，感觉脸上是滑溜零！薇薇了，坚持用，效果更好！”
她着，特意看了王秀娟一眼，“秀娟，你也试试？你看你在地里忙活，伺候那些菜啊苗的，脸都晒红了。”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可结合快嘴刘以往的表现，总让人觉得有点别的意味。
王秀娟淡淡笑了笑：“我皮糙肉厚的，用不了这些精细东西。再了，要干活做饭，抹了也是浪费。”
孙奶奶也撇撇嘴：“一股子怪香味，熏得慌。还是咱们自己榨的猪油抹抹实在。”
快嘴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热络地拉着桂枝和另一个媳妇：“她们不用，咱们用！走，去我家，我教你们怎么抹！”
看着快嘴刘几人笑着离开，赵春苗声对王秀娟：“秀娟，你觉不觉得……快嘴刘最近有点怪？老往林薇薇那儿跑，得了盒雪花膏，显摆得跟什么似的。”
王秀娟低头继续翻晒甜椒干：“人各有志。她喜欢，就随她去吧。”
孙奶奶却哼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林薇薇那丫头，看着就不实在。她给你快嘴刘送东西？图啥？我看啊，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几后的傍晚，村口大槐树下。
这是妇女们饭后唠嗑的固定据点。
往常王秀娟带着甜甜过来，总能被围住问东问西，不是问种菜，就是问些头疼脑热的偏方。
可今，气氛有点不一样。
快嘴刘、桂枝，还有另外两三个得了美白霜的媳妇，正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声着什么，不时发出压低的笑声。
她们的手和脸，在夕阳下似乎真的显得白净了些，那股甜腻的香味也隐隐飘过来。
王秀娟牵着甜甜走过来时，她们的笑声顿了顿，随即又响起，但明显没那么自在了。
“秀娟来了？坐。”桂枝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往旁边挪了挪，却没像以前那样立刻凑过来。
王秀娟笑了笑，在稍远点的石墩上坐下。甜甜挨着妈妈，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那几个婶婶阿姨。
快嘴刘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刚好能让王秀娟听见：“要我啊，这女人呐，还是得知道拾掇自己。你看咱们以前，就知道埋头干活，脸晒得跟锅底似的，手糙得跟树皮一样，自家男人看着都嫌。”
桂枝接话：“是啊，刘婶得对。用了薇薇给的这霜，我男人都我最近气色好了。”
另一个媳妇也附和：“薇薇那孩子真是懂事，知道心疼咱们。不像有些人……”
她话没完，但眼睛瞟了王秀娟那边一下。
王秀娟只当没听见，低头给甜甜理了理辫子。
甜甜却听明白了，她抬起头，脆生生地：“窝麻麻也好看！麻麻的手会做好吃的菜，会种漂亮的五彩宝，还会给甜甜扎好看的辫子！”
童言无忌，却让那几个妇女一时语塞。
快嘴刘脸上有点挂不住，干笑两声：“是是是，你妈妈能干……我们就是随便。”
气氛有些尴尬。
正好这时孙奶奶拄着拐杖过来了，看见这情形，眉头一皱：“哟，都抹得香喷喷的，开茶话会呢？”
快嘴刘等人讪讪地散了。
回家的路上，甜甜拽着妈妈的手，声问：“麻麻，那些婶婶……是不是不喜欢窝萌了？”
王秀娟摸摸女儿的头：“不是不喜欢。是……每个人在乎的东西不一样。有人在乎脸上白不白，有人在乎地里收成好不好。都没错。”
“可是……”甜甜想了想，“她们麻麻不好看。”
王秀娟笑了：“傻孩子，妈妈好不好看，不是别人了算的。你爸爸觉得好看，你们觉得好看，妈妈自己觉得舒服，就够了。”
话虽如此，但王秀娟心里还是有些发沉。
她能感觉到，林薇薇在用一种很隐蔽、却很有效的方式，在妇女们中间制造着一种微妙的隔阂。
用一点恩惠，迎合着一些人对城里、时髦、变美的向往，无形中将她这个只会埋头干活、搞生产的土气女人，推到了对立面。
知青点里。
林薇薇正对着巴掌大的镜子，仔细地在脸上涂抹着最后一点美白霜。
镜子里那张属于孩童的脸，因为系统的“优化”，确实比刚来时白皙细腻了不少。
【叮！检测到‘美白霜’初步效果：在部分中年妇女群体中建立初步好感与依赖。‘孤立王秀娟’计划进度：15%。请宿主继续扩大‘赠予’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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