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身后,魔仆的含怒一击与血池“侵蚀之种”蓄势待发的毁灭黑光,如同附骨之蛆般紧追而至!黑暗爪影撕裂空气,腐蚀光束洞穿空间,更恐怖的是那即将引爆的“侵蚀之种”散发出的、能污染法则本源的毁灭波动,让凌九周身的秩序之光都剧烈扭曲黯淡,后背传来针刺般的剧痛与寒意!
前有刚刚开启、内部能量混沌暴烈的“归墟之心”空洞,后有足以致命的追击,凌九已无退路,也无暇他顾!他将全部心神集中于手中的寂灭剑骸与胸膛的骨片,将速度催发到极致,如同一道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流星,义无反关撞向那翻滚着混沌色光芒的洞口!
就在他即将没入洞口的刹那——
“嗡!”“嗡!”“叮!”
三声清脆却蕴含着不同剑意的鸣响,几乎不分先后地从三个方向传来!
东南方向,一道赤红如火、带着锻意志的剑光劈开混乱战场,欧冶真须发怒张,手持一柄造型古朴的赤红大锤(锤柄末端镶嵌着一枚晶莹的淡金色菱形晶体——听雨楼的剑魄石!),将围攻他的两名金丹修士震退,朝着凌九的方向奋力掷出大锤!大锤离手,化作一道赤金流星,后发先至,竟然比凌九更快一线抵达“归墟之心”空洞边缘!
西北方向,冰语的身影从一片破碎的冰晶风暴中闪现,她手中托着一枚被寒冰封印、依旧在微微震颤、散发出锐利星芒的棱形晶体(飞星崖的剑魄石!)。她玉簪一点,那枚被冰封的剑魄石如同受到指引,化作一道银蓝流光,紧随赤金大锤之后!
而祭坛血池中,那枚被漆黑“侵蚀之种”包裹的剑魄石,在赤金、银蓝两道纯净剑魄石光芒靠近、以及凌九手中寂灭剑骸强烈共鸣的牵引下,再次剧烈震颤!表面的黑气剧烈翻腾,内部那点微弱的银光拼命挣扎、放大!
“给我……回来!”凌九于电光石火间,对着血池方向,发出一声蕴含“断罪”权柄意念的厉喝!寂灭剑骸尖端,那点代表着“裁决”的黑芒再次一闪!
“嗤啦!”
包裹剑魄石的漆黑晶体表面,竟被这无形的权柄力量撕开一道细微的缝隙!一缕精纯的、带着不屈意念的银色剑魄本源,如同被困万载终于见到光明的囚徒,猛地从缝隙中挣脱而出,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坚定的银芒,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投入了凌九手中的寂灭剑骸之中!
“不——!”刚刚赶回祭坛附近、目睹此景的蚀骨尊者发出惊动地的怒吼!他辛辛苦苦污染、炼化,准备作为“点火”关键燃料的剑魄石,竟然在最后关头被强行剥离了部分核心本源!
失去了这部分核心本源的支撑,血池中央那枚漆黑“侵蚀之种”的稳定性瞬间崩塌!内部那团黑暗物质疯狂暴走,眼看就要失控爆炸!
然而此刻,凌九已携着剑骸(内含一枚剑魄石部分本源)、骨片,以及紧随而至的赤金大锤(听雨楼剑魄石)、银蓝流光(飞星崖剑魄石),一头撞入了“归墟之心”那混沌翻滚的空洞之中!
轰——!
想象中的空间撕裂或能量冲击并未立刻降临。踏入空洞的瞬间,凌九感觉自己仿佛跌入了一片光的海洋,又像是坠入了时间的旋危上下左右失去意义,感官被无限拉伸又压缩,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意念以超越理解的方式冲刷而过。
他看到星辰诞生与寂灭的循环加速亿万倍,他看到文明的兴衰如同一瞬花火,他看到一道道贯穿虚无的“弦”在振动、交织、断裂、又弥合……这里是归墟剑渊能量与时空的“奇点”,是祖庭之心与裂痕角力的最前沿,是法则显化最为直接也最为混乱的“交界地”!
“目之坐标已抵达……检测到剑魄石同源波动……数量:三……纯净度:听雨楼(高)、飞星崖(中)、未知碎片(低,但权柄认证通过)……”
“条件一满足……条件二部分满足(三枚)……‘钟影归复’协议强制预启动……”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黑暗侵蚀源即将爆炸……外部空间稳定性崩溃倒计时:五息……”
冰冷的、仿佛来自祖庭之心残存系统的提示音,直接响在凌九意识深处。
五息!只有五息时间!外面血池中的“侵蚀之种”即将失控爆炸,一旦爆炸,不仅会重创甚至摧毁这个刚刚稳定的“归墟之心”空洞,更可能提前引爆整个渊眼屏障!
“没有时间等第四枚了!”凌九心中决断,“三枚就三枚!以我为引,献祭秩序本源,激活‘薪火传递’,强行召唤钟影!”
他不再犹豫,将全部心神沉入寂灭剑骸与骨片的连接。剑骸内部,那缕刚刚融入的、来自血池剑魄石的银色本源,与听雨楼、飞星崖两枚剑魄石的纯净光芒开始共鸣、交织。骨片中心的九井钟影刻印剧烈发烫,仿佛要融化一般!
凌九咬破舌尖,一口混合着精血与秩序本源的金色血雾喷在剑骸与骨片之上!
“以祖庭执剑使候选之名,承白虹之志,掌断罪之权!”
“今以三魄为引,献祭秩序薪火,呼唤——混沌钟影!”
“归复!!!”
最后二字,他以神魂本源嘶吼而出,声震整个混沌空间!
“铮——!!!”
寂灭剑骸发出贯穿亘古的铮鸣!剑骸表面,那些银色弦纹第一次脱离了剑骸本体,如同活物般飞舞而出,在混沌虚空中疯狂蔓延、交织,瞬间勾勒出一个庞大无比、复杂到极致的立体阵图!阵图的核心,正是那九口井环绕一口钟的虚影!只不过,此刻九口井中,只有三口亮起微光(对应三枚剑魄石),其余六口黯淡。
阵图成型的刹那,凌九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瞬间抽离——那是他近半的秩序本源,以及部分混沌道丹的本源之力!剧痛与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握不住剑骸。
但与此同时,那三口亮起的“井”虚影光芒大盛!三道颜色各异(淡金、银蓝、银白)、却同样纯净浩瀚的剑魄本源光柱,自“井”中冲而起,于阵图中心、那口钟影的正下方汇聚!
汇聚的光柱,如同一柄无形的刻刀,开始对着那模糊的钟影,进行急速的“勾勒”与“填充”!
一口古朴、苍凉、表面布满细微裂痕与星辰轨迹、仿佛承载了万古时光与无穷宇宙奥秘的——青铜巨钟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模糊到清晰,从虚幻到凝实,缓缓浮现在阵图中心!
虽然只是虚影,虽然布满裂痕,但其出现的瞬间,整个“归墟之心”空洞内的混沌乱流骤然平息!连外界那即将爆炸的“侵蚀之种”散发出的毁灭波动,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迟滞!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定鼎乾坤、镇压万古、涤荡一切污秽与混乱的浩瀚威压,以钟影为中心,轰然扩散!
“混沌钟……投影……”凌九虚弱地抬起头,看着那口悬浮于头顶、缓缓旋转的青铜钟影,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一丝明悟。这就是祖庭当年用来稳定弦网、对抗黑暗的至高神器的一缕投影!哪怕只是投影,也蕴含着不可思议的伟力!
“不——!阻止他!毁掉那投影!”空洞外,传来蚀骨尊者歇斯底里、充满恐惧与疯狂的咆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混沌钟投影的出现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祖庭遗留的“净化程序”被部分激活!意味着他万载图谋可能功亏一篑!
然而,已经晚了。
青铜钟影缓缓旋转一周,发出了一声微弱、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
“咚……”
钟声悠扬、苍凉、纯净,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着洗涤神魂、镇压邪祟、梳理混乱的无上道韵。
钟声所及之处:
空洞外,那即将爆炸的“侵蚀之种”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暴走的黑暗物质瞬间凝固,表面的漆黑光泽急速褪去,内部的污染核心发出凄厉的哀鸣,开始寸寸崩解、净化!连带着整个血池的污秽血精与邪阵符文,都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蒸发!
祭坛周围,那些被控制的修士与死士,眼中的狂热与麻木褪去,露出迷茫与痛苦的神色,随即被钟声蕴含的净化之力扫过,体内潜伏的黑暗侵蚀标记被强行拔除,虽元气大伤,却暂时恢复了神智。
蚀骨尊者与魔仆首当其冲!他们周身的黑暗护体煞气在钟声下如同沸汤泼雪,迅速消融!蚀骨尊者惨白面具后的鬼火疯狂跳动,发出痛苦与不甘的嘶吼,身形暴退,竟不敢硬抗这钟声的净化!那魔仆更是不堪,体表的鳞片大片脱落,露出下面腐烂的血肉,哀嚎着缩成一团。
连渊眼核心那片搏动的黑暗,在钟声掠过时,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表面的银色“锁链”虚影似乎明亮了一分!
一声钟鸣,涤荡邪祟,净化一方!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钟影在发出第一声鸣响后,似乎“锁定”了下方虚弱不堪、却手持剑骸骨片、作为“引子”与“薪火”提供者的凌九。
它微微倾斜,钟口对准凌九,再次发出了一声更加凝实、更加清晰的——
“咚!”
这一次,钟声不再扩散,而是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由无数细玄奥符文构成的音波光柱,笔直地灌入凌九的灵盖!
“呃啊——!”凌九发出一声痛苦与舒畅交织的闷哼。他只觉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却又无比温和精纯的“信息流”与“法则感悟”,顺着钟声音波,强行注入了他的识海深处!
那不是具体的功法或记忆,而是关于“秩序”、“时空”、“净化”、“裁决”等至高法则的、最本源的“弦码”结构与“道韵”理解!是混沌钟这件宇宙级神器,在漫长岁月中记录的、关于如何修复破损弦网、对抗“无序侵蚀”的“操作日志”与“修复案例”的精华摘要!
同时,一股精纯浩瀚、远超灵力的“先道源”之力,也随着音波涌入他干涸的经脉与丹田,快速修复着他献祭秩序本源造成的损伤,甚至让他的混沌道丹都壮大凝实了一圈,表面的纹路变得更加复杂玄奥!
这是……混沌钟投影的“馈赠”与“认可”?因为它感知到了凌九这个“执剑者候选”的资质与牺牲,所以将部分传承与力量,提前授予了他?
钟声灌顶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三息。
当音波光柱消散,青铜钟影似乎耗尽了这缕投影积累的力量,变得比之前更加透明、虚幻,旋转也缓慢下来。但它并未立刻消失,而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镇压着什么。
凌九缓缓睁开双眼。虽然身体依旧虚弱,神魂疲惫欲死,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与深邃,瞳孔深处,隐隐有淡金色的秩序符文与细微的钟形虚影一闪而逝。他对“秩序”的理解,对“裁决”权柄的掌控,以及对整个“净化仪式”的脉络,都有了质的飞跃!
更重要的是,他“听”懂了寂灭剑骸内部那些银色弦纹的一部分“语言”,也初步明白了如何以剑骸为媒介,在一定程度上“调用”或“模拟”混沌钟的部分威能——尽管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
他抬起头,望向空洞外。
祭坛血池已化为一片焦黑废墟,邪阵彻底破灭。蚀骨尊者与魔仆徒了远处,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边,显然被刚才的钟声吓得不轻。欧冶真、冰语、青霖真人、铁幕等人也已汇合,守在空洞边缘,警惕着蚀骨,同时关切地看向洞内的凌九。
局势,似乎暂时稳住了。
但凌九知道,这远未结束。混沌钟投影只是暂时显现,力量有限,且正在消散。蚀骨虽受挫,但主力尚存,更别提他背后那恐怖的“裂痕”与“吾主”。而“钟影归复”协议并未完全成功,只激活了部分,距离真正修复渊眼屏障、净化裂痕,还差得远。
他挣扎着站起身,手握光芒同样黯淡了许多、却似乎多了几分灵性的寂灭剑骸,看向那逐渐淡去的青铜钟影,又望向空洞外那片被银色“锁链”虚影束缚的、搏动着的黑暗渊眼核心。
下一步,该怎么做?
是趁钟影未散、蚀骨惊疑之际,强行突围离开?还是……冒险尝试,以刚刚获得的理解与力量,去接触那被禁锢的祖庭之心,寻找彻底解决危机的线索?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手中剑骸,以及剑骸内部,那三枚剑魄石共鸣残留的微光之上。
一个更大胆、也更危险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
或许……可以尝试,沟通祖庭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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