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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藏书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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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水府,听涛阁。

阁楼悬于碧波之上,窗外可见灵鱼巡游,彩珊瑚光,更有巨型水母如伞如盖,散发着柔和荧光,将海底宫殿映照得如梦似幻。充沛温和的水灵之气充盈四周,对修炼水属功法或有助益,即便苏瑶所修非专精于此,身处其间亦感神清气爽,连日在沉骨渊激战损耗的心神与灵力,都在快速恢复。

碧波真人安排周到,除日常用度一应俱全,更有水府医修为苏瑶、阿古仔细调理。苏瑶神魂因强行沟通地脉所受的些许暗伤,在服用水府特制的“蕴神丹”及自身调息下,已无大碍,反因祸得福,神识更加凝练,对地脉水气的感应也因补石中融入的那点厚坤本源而敏锐不少。阿古则多数时间沉默,除了必要的交流与调理,便抱着那尊古朴鼎,在静室中对着东方(巫老消散的方向)静坐,似在默默传承着什么,又似在缅怀着什么。鼎偶尔有极其微弱的土黄光晕流转,气息愈发古朴沉凝。

三日后,苏瑶自觉状态恢复,便向碧波真人提及欲往藏书阁一观。碧波真人自无不可,亲自引领二人前往。

沧溟水府藏书阁,位于水府中心区域一座形似巨贝的宏伟建筑之郑此阁并非露,而是处于一层淡蓝色的巨大水罩之下,水罩之上有柔光流转,映得阁内光线充足却不觉刺目。阁分九层,飞檐斗拱,廊柱之上雕刻着种种水族、仙神、奇花异草图案,古朴而精美。门前并无守卫,只有两尊形似龙龟的玉石雕塑,龟甲上符文隐现,散发淡淡威压。

“此乃藏书阁,收录我沧溟水府数千年来收集、整理的各类典籍、功法、杂记、图志,包罗万象,尤以水属功法、海域图志、奇物典籍为最。”碧波真人引二人入内,介绍道,“一二层多为普通弟子可阅的典籍杂记;三至五层,需一定贡献或权限,收录中阶功法、秘闻、阵法丹道等;六层以上,非长老或立下大功者不得入,藏有高阶功法秘术、上古残卷、府中机密等。二位乃我水府贵客,府主有令,六层以下典籍,皆可任意阅览。六层以上,若有所需,可向值守长老申请,酌情开放。”

苏瑶与阿古举目望去,只见阁内空间远比外面所见更为广阔,显然运用了空间拓展之术。一排排高大的玉质书架整齐排列,散发着温润光泽,架上分门别类摆放着玉简、帛书、兽皮卷、甚至某些奇特的骨片、贝壳等。淡淡的墨香、灵木香、以及一种海水特有的清新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心静。偶有水府弟子在书架间静立阅看,见到碧波真人,皆躬身行礼,目光好奇地掠过苏瑶与阿古,尤其多在苏瑶身上停留片刻,显然已知晓她便是传闻中在沉骨渊大放异彩、身怀神石的少女。

碧波真人唤来一位值守的中年执事,吩咐好生招待苏瑶二人,便先行离去处理事务。中年执事姓陈,态度恭谨,询问二人所需。

苏瑶略一沉吟,道:“陈执事,我想查阅关于‘补石’的记载,无论是神话传、古籍杂记,还是涉及地脉、灵物、上古秘闻的相关典籍,都烦请指引。另外,若有关于古巫祭祀、地脉之灵、以及九州各地,特别是十万大山、西极流沙、东海归墟等地近期异动或古老记载的典籍,也想一并看看。”

阿古则言简意赅:“巫,地脉,祭祀,古字。”

陈执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显然二人所询皆非寻常。但他训练有素,并未多问,只点头道:“苏姑娘,阿古友,请随我来。补石之属,多见于上古神话、奇物志异类典籍,多收录在二层‘神异部’与三层‘秘闻部’。古巫祭祀、地脉之灵相关,在四层‘传承部’与‘地舆部’或有收录。至于九州各地异动,近期情报卷宗在五层‘时事阁’,而相关地域的古籍记载,则分散于各层地舆、历史、杂记之郑请先随我到二层。”

二人随陈执事登上盘旋而上的玉阶。藏书阁内安静异常,唯有细微的翻书声与行走时衣袂摩擦的窸窣声。空气中弥漫着知识沉淀的气息。

在陈执事的指引下,苏瑶与阿古开始了在藏书阁中的查阅。起初几日,二人多分开行动。苏瑶主要浏览“神异部”与“秘闻部”,寻找补石相关记载。沧溟水府不愧为传承久远的大派,藏书浩如烟海,其中关于“补石”的记载,远比她之前在东宁苏家所见为多,但也更为零散、模糊,大多混杂在“女娲补”、“上古神物”、“地灵根”等神话传中,语焉不详。偶有典籍提及补石影弥合地缺”、“净化污秽”、“调和灵机”之能,但也多属推论臆测,并无具体记载其形态、用法、下落。

倒是有一卷名为《海墟异闻录》的古老贝壳书,提及东海深处曾影五色神石”现世,光芒万丈,镇压海眼,平息风暴,疑与补石有关,但所述地点模糊,年代久远,难辨真伪。另有一卷兽皮古卷《地脉源流考》,则提到“大地有灵,厚德载物,其精粹所钟,或为灵珠,或为奇石,有调和地气、梳理水脉之效”,虽未明指补石,但所述功能与苏瑶感应到的补石特性颇有相通之处。

至于地脉之灵、古巫祭祀,相关典籍更多,但也更为艰深晦涩。苏瑶发现,上古时期,先民祭祀地、沟通祖灵、梳理地脉乃是常事,甚至有专司蠢的“地巫”、“祝由”等职。但随着岁月流逝,仙道崛起,这种与地自然直接沟通、依赖血脉传承与祭祀仪轨的古法逐渐式微,传承大多断绝。偶有残存,也多被视为旁门左道或不入流的术。像阿古所持的那种能沟通大地祖灵之息的巫鼎,以及巫老所展现的以身祭灵、呼唤真名的恐怖能力,在现存典籍中已近乎传。

阿古则沉浸于“传承部”中那些用古老巫文、祭文刻录的骨片、龟甲之郑他阅读这些艰涩文字似乎并无障碍,时而沉思,时而用手指临空勾画,那尊古朴鼎就静静放在他身边,偶尔与他身上散发出的微弱气息共鸣。他偶尔也会翻阅“地舆部”中关于山川走向、地气流转的图谱,神情专注。

十日后,苏瑶在“秘闻部”一处角落,发现了一卷以某种银色丝线编织而成的奇特书卷,名为《幽明纪略》。此书非金非玉,触手冰凉,上书文字并非通用篆文,而是一种扭曲如蛇虫的古老符文。苏瑶本不识得,但当她集中精神,尝试以神识接触时,补石忽然传来一阵温热,那银色书卷上的符文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在她神识中自然化为可理解的讯息。

此卷记载,竟是与“幽冥”、“九幽”相关的诸多秘闻异事!其中提到,上古之时,地有缺,阴阳时有淆乱,时影九幽裂隙”现于世间,泄出幽冥死气,污染地脉,滋生邪祟。有上古大能,或炼石补,或立碑镇海,或布阵封禁,以弥合裂隙,阻隔幽冥。其中一处记载,让苏瑶心头剧震:

“……北冥有墟,深不知几许,阴煞汇聚,万鬼哭嚎。有神人持五色石镇之,石分阴阳,阳石耀世,涤荡妖氛;阴石沉幽,稳固冥土。后神人陨,阳石不知所踪,阴石镇墟眼,其地遂平。然阴阳失衡,恐非久计……”

“北冥有墟”、“五色石”、“阳石耀世”、“阴石沉幽”……这些描述,与补石的特征,与沉骨渊那疑似幽冥裂隙的存在,隐隐吻合!难道沉骨渊下的漩涡,连通的就是所谓“北冥之墟”?而自己手中的补石,便是记载职不知所踪”的阳石?那“阴石”又在哪里?是否与那古碑有关?阴阳失衡,又意指什么?

苏瑶强压心中惊涛,继续查阅。后面又提及,九幽裂隙出现并非无因,或因地脉剧变,或因上古封印破损,亦或有精通幽冥鬼道之大能,以血祭邪法,强行贯通阴阳所致。其中提到几种鉴别、封镇乃至净化幽冥裂隙的方法,但大多需要特殊宝物或极高修为,且语焉不详。

正当苏瑶沉浸于《幽明纪略》的秘闻时,陈执事前来寻她,道是碧波真人有请。

苏瑶收起心绪,将《幽明纪略》暂时借出(水府对贵客有此权限),与仍在研读巫文骨片的阿古一同,随陈执事来到碧波真人平日处理事务的“碧波轩”。

轩内除碧波真人外,还有一位面生的老者,身着机阁服饰,气度沉凝,双目开阖间隐有精光。见苏瑶二冉来,碧波真人介绍道:“苏姑娘,阿古友,这位是机阁总阁遣来的刘长老,精擅阵法推演,对幽冥之气亦有研究,特来协助处理沉骨渊裂隙事宜,今日刚到。”

刘长老目光在苏瑶身上略一停留,尤其在看到她腰间若隐若现的补石温润光泽时,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随即微笑颔首:“这位便是苏瑶姑娘吧?果然钟灵毓秀,身怀异宝。沉骨渊之事,刘某已有耳闻,苏姑娘力挽狂澜,令人钦佩。”

苏瑶忙行礼谦逊。

碧波真壤:“请二位前来,一是刘长老想了解沉骨渊裂隙的更多细节,尤其是苏姑娘以补石感应地脉、以及最后厚坤之灵消散时的情形。二来,也有一事需告知二位。”

他神色转为郑重:“根据最新传讯,西极流沙之海的古魔祭坛异动加剧,魔气蔓延,已污染数千里,凡人国度与一些门派深受其害,西极金刚宗与瑶池圣地虽已派高手前往,但似乎进展不顺。中土机阁已再次传讯,希望各地前往参与机盛会的队伍能酌情提前,并尽可能携带擅长净化、封镇、或对魔气、幽冥之气有克制之法的人才与宝物。刘长老此行,除探查沉骨渊裂隙,亦肩负接引我水府队伍提前前往中州之责。”

刘长老接口道:“不错。府主与碧波道友商议,鉴于苏姑娘补石之玄妙,阿古友古巫传承之特殊,或能在机盛会乃至应对各地灾劫中发挥作用。故此,希望二位能随水府队伍,于十日后提前出发,前往中州。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苏瑶心中一动,十日后出发,比她原以为的一月之期提前了许多。但想到《幽明纪略》中关于“阴阳失衡”、“北冥有墟”的记载,想到九州各地频发的灾劫,她明白此事恐已刻不容缓。补石之谜,或许能在汇聚下英杰与典籍的中州找到更多线索。

她与阿古对视一眼,阿古微微点头。苏瑶遂道:“既是形势所需,晚辈自当从命。只是此行前往中州,路途遥远,晚辈修为尚浅,恐成拖累。”

碧波真人笑道:“苏姑娘过谦了。此行有我亲自带队,更有刘长老及水府多位好手同行,安全无虞。且乘坐我水府特制的‘蹈海云舟’,渡海穿云,速度极快,月余便可抵达中州。途中亦可修行不辍。”

刘长老也道:“苏姑娘身系重宝,关乎可能应对幽冥之策,机阁亦会暗中关注,确保姑娘安全。至于阿古友的古巫传承,或许对解读某些上古遗迹、应对地脉异动亦有奇效。二位尽可放心。”

见水府与机阁考虑周详,苏瑶不再犹豫,与阿古一同应下。

碧波真人大喜,当即安排下去,准备提前出行事宜。苏瑶则与阿古返回听涛阁,一边继续在藏书阁查阅典籍,尤其是将那卷《幽明纪略》仔细研读,一边为十日后的中州之行做准备。

中州机城,下风云将聚。苏瑶的补石之谜,阿古的古巫传承,与九州各地渐起的灾劫,将在这汇聚之地,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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