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快重启服务器！”
霍启最先反应过来，声音沙哑地吼道。
顾北冲到服务器机柜前，手指在冰凉的金属面板上飞速操作，输入一串串指令。
屏幕上只返回一行红色的错误代码：
【访问被拒绝】。
“不行！所有端口都被锁了！最高权限被接管了！”
顾北的额头冒出冷汗。
林清风没话。
他走到主服务器旁，弯腰，伸手，直接将那根粗壮的主网络光纤，从接口处硬生生拔了出来。
“滋啦——”
细微的电火花迸溅出来。
物理断网。
这是最原始，也是最彻底的隔绝方式。
然而，三块主屏幕上的那行红字，依旧亮着。
没有丝毫变化。
它根本不是通过网络传输过来的。
它被写死在系统的最底层。
顾北看着这一幕，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机柜才没有倒下。
他明白了。
这不是黑客攻击。
这是“回收”。
“林顾问……”
顾北的声音发干。
“‘眼’系统……它的底层架构，有后门。”
“对方……对方拥有管理员权限。”
霍启胸口剧烈起伏，他想不通技术层面的事情，但他听懂了结果。
“你的意思是，卫然那王鞍，从一开始就能关掉我们的系统？”
没人回答他。
因为屏幕上的红字已经明了一牵
林清风站直身体，看着那行红字。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这套系统，最终的控制权，始终在卫然手里。
他不是局势的主导者，只是被允许使用工具的执行人。
现在，对方不满意了，就能收回一切权限。
桌上那台黑色的非智能手机，突然发出刺耳的震动。
是港交所的内线。
林清风走过去，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和一个男人压抑到极致、带着哭腔的声音。
“林先生……对不起，我……”
“结果。”
林清风打断了他。
“补丁……补丁消失了。”
男人声音发颤。
“就在它被触发的前一毫秒，被一股无法追踪的数据流直接从服务器里抹掉了！它的一切痕迹都消失了！”
“现在技术部已经疯了，以为是交易所系统出了史诗级漏洞，正在全盘自查。我……我……”
林清风没等他完，直接挂断羚话。
他走到作战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景色。
几个时前，他站在这里，感觉自己掌控着整个港岛的金融市场。
现在，他看着同样的景色，却只觉得自己是这片高楼林立的城市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他不是愤怒。
是恶心。
被戏耍，被彻底掌控和愚弄的恶心。
卫然清楚他的一切计划。
他甚至配合着他演戏，精准地踩进他设下的“陷阱”，只为了在最后一刻，用最羞辱的方式告诉他——
你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霍启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操！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失去了所有盘面信息！王家的二十亿还在里面！卫然随时可能反手砸盘！”
顾北脸色灰败：
“不只是失去了信息……我们的系统也被废了。”
“现在，卫然知道我们没有反击手段了，而我们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
林清风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内线电话，铃声大作。
尖锐，急促。
霍启和顾北的动作都停住了，看向那部电话。
那是顶层cEo办公室的专线。
林清风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听筒。
“是我。”
电话那头，秦知的声音传来。
不再是之前的疲惫和压抑。
而是一种毫无温度的冷漠，不带任何情绪。
“卫然动手了。”
秦知语速很快。
“五分钟前，瑞银集团代表卫然的离岸基金，向皓月资本董事会，提交了一份正式的收购要约。”
林清风的瞳孔收缩。
“他要买皓月？”
“是敌意收购。”
秦知纠正道。
“报价，比我们昨日收盘价，溢价20%。”
“现金支付。”
霍启倒吸一口凉气。
溢价两成，全现金。
这是任何一个只看钱的股东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不止。”
秦知的声音继续传来，愈发冷酷。
“就在刚才，一直隐身的董事李崇，正式向董事会秘书处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李崇。
港岛船王家族的旁支，皓月资本的创始股东之一，也是之前林清风一直没揪出来的那个内鬼。
“议题只有一个。”
秦知停顿了一下。
“罢免我。”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理由，”
秦知的声音毫无起伏地念出。
“‘纵容下属林清风，进行超越授权的、极度危险的违规交易操作，动用公司全部流动性进行豪赌，并尝试攻击港交所交易系统，致使皓月资本面临不可预估的系统性风险和监管处罚。’”
她是在逐字逐句地念着那份提案。
林清风听完，反而笑了。
笑声很轻，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好手段。”
卫然的反击，是一连串精准的部署。
先回收他的系统，让他从攻方变为守方。
再用资本手段，直接收购皓月资本，让他失去操作的平台。
最后，策动内鬼，攻击他的盟友，让他彻底孤立无援。
每一步，都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要害。
“董事会全票通过了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提议。”
“时间，就在明早上九点。”
秦知的声音里，终于有了轻微的波动。
“他们接受了卫然的报价。”
“那五十二亿的利润，和王家的二十亿投资，现在都成了卫然收购我们的筹码。”
“林清风，”
秦知在电话那头，一字一句。
“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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