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回来了。
这个消息如同飓风，在短短半时内，传遍了整个守夜人总部，传遍了所有关注百慕大战区的国家与组织。
不仅仅是因为他苏醒——更重要的是，他归来时的“姿态”。
不再是被红缨搀扶、气息奄奄的模样。
而是独自一人，赤足立于总部最高“观星台”的穹顶之上，迎着夜风，仰望星空。周身流淌着淡金色的、如同液态阳光般的能量光晕，胸口那颗晶莹剔透的金色晶体随着呼吸明灭，散发出浩瀚而纯净的规则波动。
他的气息，不再是之前的虚弱与滞涩。
而是……圆融，深邃，仿佛与整个地共鸣。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所有感知到他存在的超凡者，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圆满”福
仿佛缺失了许久的某个“拼图”，终于归位了。
“克莱因……境？”观星台下，叶梵仰头望着那道身影，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不……不止……这种感觉……”
“是触摸到了‘门槛’。”初代院长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这位神秘的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叶梵身边，同样仰望着东阳，“他的道种与那颗‘规则核心’完全融合，经脉重塑，灵魂升华。虽然境界还未彻底稳固，但……他已经站在了‘克莱因’的门槛上，甚至……半只脚，已经踏了进去。”
半只脚踏入克莱因境！
叶梵倒吸一口凉气。
守夜人积攒数十年，加上他，也不过四位克莱因境。而东阳，从觉醒到现在，才多久？一年？两年？
这种成长速度，已经不是“才”能形容的了。
简直是……怪物。
不，是比怪物更可怕的存在。
“他胸口那颗晶体……”叶梵看向初代院长，“到底是什么？”
“外神‘概念化身’被净化后的本源结晶。”初代院长平静地，“蕴含着最纯净的‘规则碎片’与‘精神力’。某种意义上，它等同于一颗‘神格’的雏形。”
“神格……雏形？！”叶梵瞳孔骤缩。
“不用担心。”初代院长摇头，“它已经被东阳的‘妖庭之主’位格彻底同化，成为了他力量体系的一部分。现在的他，可以是……行走在人间的‘半神’。”
“半神……”叶梵喃喃重复，忽然想起什么，“院长，您当年……”
“我当年，也触摸过那个门槛。”初代院长的目光变得悠远，“但我和他走的路不同。我是以‘守护’为道，以‘人’为本。而他……是以‘妖庭’为基，以‘星辰’为路。”
“哪条路更强？”叶梵忍不住问。
“没有强弱，只有适不适合。”初代院长收回目光，看向叶梵，“但在这个时代，对抗‘外神’，他的路……或许更合适。”
“因为外神……来自‘星空’之外？”叶梵若有所思。
“没错。”初代院长点头，“要对抗来自星空的敌人，最好的武器，同样是……星空本身。”
谈话间，观星台穹顶上的东阳，缓缓收回了仰望星空的目光。
他低头，看向下方。
目光扫过叶梵，扫过初代院长，扫过闻讯赶来的林七夜、红缨、曹渊等人，扫过更远处那些翘首以盼的守夜人成员。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总部每一个角落：
“三个时后，一号战略会议室。”
“所赢无量’境及以上者，务必到场。”
“我要……讲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仙庭崩灭，外神起源，以及我们这个世界……真正命阅故事。”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消失在穹顶。
只留下满城惊疑，与无数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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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时后。
一号战略会议室。
与之前召开“全球危机应对峰会”时相比，此刻会议室内的座位少了许多，但气氛却更加凝重。
能够踏入这个会议室的，最低也是“无量”境。
守夜人这边，叶梵、三位柱级元老、九位大队长，以及林七夜、曹渊、胖朱、沈青竹等“夜幕”核心，全员到齐。
道门、佛门、墨家、师府、大雷音寺等各方势力的代表，也都是各自组织内最顶尖的存在，至少是“无量”境中后期，甚至有几位气息隐晦如渊，显然已经触摸到了“克莱因”门槛。
红缨作为东阳的道侣，又是新晋的“无量”境，自然也在座。
而会议室最前方的主席台上，只有两把椅子。
东阳坐在左侧。
初代院长坐在右侧。
当最后一位参会者落座，会议室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关闭，所有外部通讯信号被屏蔽，数层隔音与精神防护结界同时升起。
确保这里的对话，不会被任何“存在”窥探。
“人都到齐了。”东阳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全场，“在开始之前，我需要诸位立下一个‘心魔誓言’——今日在此听到的一切，未得我与初代院长允许，不得以任何形式外传。违者……道心破碎，神魂俱灭。”
心魔誓言！
这是修行界最严厉的誓言之一，直指本心，一旦违背，必将遭受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会议室内的众人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所有人都明白，能让东阳如此郑重其事要求立下心魔誓言的“故事”，必然涉及这个世界最核心、最禁忌的……秘密。
“我，叶梵，以守夜人总司令之名立誓……”
“贫道玄真，以三清道祖之名立誓……”
“老衲慧明，以佛祖之名立誓……”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完成了誓言。
当最后一位代表立誓完毕，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东阳与初代院长对视一眼，点零头。
“那么，故事开始。”东阳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中回荡，“这个故事，要从……十万年前起。”
“十万年前，这个世界，并非现在这般模样。”
“那时，地初开不久，法则未定，混沌未分。有先神只自混沌中孕育而生，执掌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风雨雷电。其中最强盛的，便是……‘仙庭’。”
“仙庭之主，帝俊与东皇太一，乃太阳星孕育的先神只，执掌‘太阳’与‘星辰’权柄。座下有十大妖帅，统御万族，镇压八荒。那时的仙庭，煌煌如日，威震诸，乃是这片地当之无愧的……主宰。”
会议室内的众人，虽然大多听过“仙庭”的传，但听到东阳以如此确凿、仿佛亲身经历般的口吻讲述，依旧感到震撼。
“但仙庭的辉煌，并未持续太久。”东阳的语气，渐渐变得沉重，“因为……‘它们’来了。”
“它们”，这两个字，东阳得极其缓慢，仿佛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无尽的冰冷与……恐惧。
“没有人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可能是宇宙深处的某个未知维度，可能是平行世界的裂缝，也可能是……我们这个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原初之恶’。”
“我们只知道，当‘它们’出现时，整个星空……都开始‘腐烂’。”
“星辰熄灭，法则扭曲，时空紊乱。一切有序的、理性的、美好的事物，在‘它们’的侵蚀下，都开始朝着混乱、疯狂、不可名状的方向……堕落。”
“仙庭，首当其冲。”
东阳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某种极其痛苦的记忆。
“第一次‘神战’，爆发了。”
“帝俊与东皇太一，率领十大妖帅，亿万妖兵，与‘它们’在星空中展开血战。”
“那一战，打了……三千年。”
“星空被染成暗红，星辰骸骨堆积成山，神血化作银河。无数先神只陨落，无数古老种族灭绝。”
“但最终……仙庭，赢了。”
赢了？
会议室内的众人，都是一愣。
既然赢了，仙庭为何还会崩灭？
“赢得……极其惨烈。”东阳睁开眼睛，金色瞳孔中倒映着某种深沉的悲哀，“帝俊重伤沉睡，东皇太一燃尽本源，与‘它们’中最强大的几个‘领主’同归于尽。十大妖帅，七位战死，三位重伤濒死，陷入永恒沉眠。亿万妖兵，十不存一。”
“而‘它们’，并未被彻底消灭。只是被击退了，被封印在了星空最深处，被隔绝在了我们这个宇宙的‘壁垒’之外。”
“但‘它们’留下的‘污染’，却如同附骨之疽，侵入了这个世界的……‘根源’。”
东阳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
淡金色的光痕交织，构成了一幅简略的“树状图”。
“如果把我们的世界比作一棵‘树’。”他指向树状图的“根系”部分，“那么‘树根’就是世界的‘根源法则’，是构成一切的基础——时间，空间，物质，能量，生命，灵魂……”
“而‘树干’和‘枝叶’，则是基于这些根源法则衍化出来的具体‘规则’——比如物理定律，化学反应，生物进化，乃至……我们修行的‘道’。”
他的指尖，点在“根系”的某处。
“当年那场神战，‘它们’的污染，侵蚀了‘根系’的一部分。虽然被帝俊和东皇太一以生命为代价，强挟切断’了污染源，但已经渗入的部分……无法根除。”
“这些被污染的‘根源’，如同树木内部的‘病灶’，会持续不断地释放出‘毒素’——也就是我们现在所的……‘侵蚀’。”
“这些‘毒素’，会顺着‘树干’和‘枝叶’，向上蔓延，污染基于这些根源衍化出来的一切规则。”
“表现的形式……就是‘规则紊乱’、‘能量暴走’、‘生命扭曲’、‘时空崩碎’……以及……‘外神降临’。”
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会影侵蚀”。
为什么会影外神”。
为什么那些怪物无法用常规手段杀死。
因为……它们根本就不是“外来物种”。
而是这个世界“自身病变”产生的……“肿瘤”！
“那……那些从星空深处降临的‘外神’……”叶梵声音干涩，“又是……”
“是‘它们’本体的‘触须’。”初代院长接过了话头，这位始终沉默的老人，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沉重，“当年帝俊和东皇太一虽然切断了污染源，但‘它们’从未放弃。十万年来，‘它们’一直在尝试重新连接这个世界，重新激活那些被污染的‘根源’。”
“而‘它们’连接的方式，就是通过‘薄弱点’。”
“薄弱点？”林七夜皱眉。
“对。”初代院长点头，“世界‘壁垒’上，因为各种原因（空间折叠、规则冲突、历史遗留等）产生的‘裂缝’或‘孔洞’。通过这些薄弱点，‘它们’可以将自身的‘意志’与‘力量’，渗透进来，与那些被污染的‘根源’产生共鸣，从而加速‘侵蚀’的进程。”
“百慕大、马里亚纳、通古斯、南极……所有出现侵蚀的区域，本质上，都是‘薄弱点’。”
“而‘外神降临’，就是‘它们’通过这些薄弱点，将自身的‘概念投影’甚至‘部分本体’，强挟挤’进我们这个世界的……过程。”
“一旦让‘它们’完全降临……”初代院长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人，“那么等待这个世界的，将不是‘毁灭’。”
“而是……‘同化’。”
“整个世界，连同其中的一切生灵、物质、能量、规则……都将被‘它们’污染、扭曲、吞噬，最终……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成为……那无尽疯狂与混沌中的……一粒尘埃。”
死寂。
会议室内的死寂，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灵盖。
同化……
成为外神的一部分……
那种结局，比死亡……可怕一万倍！
“所以……”道门的老道玄真真人，声音沙哑，“我们对抗的，不仅仅是‘外弹……更是我们自己世界的……‘病灶’？”
“可以这么理解。”东阳点头，“但更准确地，我们对抗的，是试图通过‘病灶’入侵我们这个世界的……‘病毒源’。”
“那……仙庭当年，是怎么‘切断’污染源的？”佛门的老僧慧明大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东阳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吐出四个字：
“周星斗。”
“帝俊与东皇太一，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以自身神躯为阵基，以东皇钟与河图洛书为阵眼，以陨落的亿万神魔之血与星辰骸骨为材料……”
“布下了……覆盖整个星空壁垒的……”
“周星斗……封印大阵！”
“这座大阵，如同一张巨大的‘渔网’，将我们的世界包裹起来，隔绝了‘它们’本体的直接侵入，也暂时镇压了那些被污染的‘根源’。”
“但代价是……仙庭崩灭，众神陨落，上古辉煌……烟消云散。”
“而这座大阵，在经历了十万年的岁月侵蚀，以及‘它们’无时无刻的冲击后……已经……千疮百孔。”
东阳抬起手，指向窗外，指向那片浩瀚的星空。
“我们现在看到的星空，每一颗‘星星’，都是当年那座大阵的一个‘阵眼’。”
“而那些‘暗淡’或‘熄灭’的星辰……就是已经……破损的阵眼。”
“百慕大、马里亚纳这些‘薄弱点’的出现，本质上，就是因为对应区域的‘阵眼’……破损了。”
“而‘它们’，正在通过这些破损的阵眼……钻进来。”
真相。
血淋淋的、令人绝望的真相。
原来他们头顶的星空，不是自然的造物。
而是一座……囚笼的穹顶。
一座保护了他们十万年，却也即将……彻底崩塌的囚笼。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红缨的声音，带着颤抖，“修复大阵？”
“修复……已经不可能了。”初代院长摇头，“十万年过去，当年布阵的材料、技术、乃至……‘道理’，大多已经失传。而且，我们也没有帝俊、东皇太一那种层次的存在，能够以身为基，重铸大阵。”
“那……难道只能等死？”一位守夜饶大队长，忍不住低吼。
“不。”东阳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初代院长身上。
“修复不了……那就……”
“重建。”
“以这个世界为阵盘。”
“以所有参战者的信念为阵基。”
“以我……为阵眼。”
“重建——”
“周星斗……弑神大阵！”
“不是为了‘封印’。”
“而是为了……将那些已经钻进来的‘病毒’……”
“连同它们背后的‘本体’……”
“一起——”
“彻底……诛灭！”
话音落下。
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猛地站了起来！
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光芒！
重建周星斗大阵！
不是为了防守，不是为了封印。
而是为了……进攻！
为了……弑神！
“怎么做？”叶梵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需要三样东西。”东阳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完整的‘阵图’——这个，我樱”他点零自己的眉心，“识海中的【周星斗图谱】，就是当年帝俊留下的……‘蓝图’。”
“第二，足够强大的‘阵基’——这个，我们也樱”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无量境以上的强者，“在座的诸位，以及全球所有愿意参战的超凡者，都可以作为‘阵基’。”
“第三……”东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也是最重要的……”
“阵眼。”
“一座足以承载整个大阵运转、镇压一切反噬、并作为‘弑神之矛’锋刃的……”
“核心阵眼。”
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这个阵眼……是什么？”林七夜问。
东阳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我。”
“以我‘妖庭之主’的位格为引。”
“以我融合了‘规则核心’的身躯为器。”
“以我识海汁…正在缓慢复苏的……”
“混沌钟……本源印记……”
“为……阵眼核心。”
混沌钟……本源印记？！
初代院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竟然……”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东皇太一的混沌钟……不是已经……”
“已经碎了。”东阳点头，“但它的‘本源印记’，并未彻底消散。一部分随着东皇太一的残魂，融入了我的识海。另一部分……”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投向东方际。
“散落在了……这个世界各处。”
“我需要……找到它们。”
“将它们……重聚。”
“让混沌钟……”
“重现世间。”
当混沌钟重现，当周星斗大阵再立。
便是……
弑神之日！
会议室内的众人，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激动，恐惧，决绝，希望……无数情绪在胸膛中冲撞。
“需要多久？”叶梵沉声问。
“不确定。”东阳摇头，“混沌钟碎片的下落，【周星斗图谱】正在推演。但初步判断……至少需要……七。”
七。
又是七。
与之前安卿鱼推演的“侵蚀网络完全成型”的时间，不谋而合。
仿佛……命运，早已在冥冥中，写好了剧本。
“那就……七。”叶梵缓缓坐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这七，守夜人会动用所有资源，配合你寻找混沌钟碎片。”
“全球其他组织，也会全力支持。”初代院长缓缓道，“这是……最后一战了。”
“不。”东阳摇头，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这是……”
“反攻的开始。”
话音落下。
他转身，走向会议室大门。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声：
“七。”
“七后……”
“星空之下。”
“我……等你们。”
大门滑开，又关闭。
留下满室寂静，与……一颗颗熊熊燃烧的……决死之心。
历史真相，已然揭晓。
仙庭崩灭之因，外神起源之谜。
而现在……
轮到他们，来书写……
新的历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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