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的寒风，如同一万把淬了冰的钢刀，刮在浮空舰的能量护盾上，发出刺耳的尖啸。
三艘“鲲鹏”级浮空舰以最高速度向北推进，舷窗外，原本应是无垠的冰雪苔原，此刻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令人作呕的……“色彩”。
暗红、深紫、污绿、粘黄……这些不属于自然界的、仿佛腐烂内脏与脓血混合而成的色泽，如同霉菌般在纯白的雪原上蔓延、渗透。大片大片的针叶林枯萎、扭曲，树干上长出布满眼球的肉瘤，枝条化作挥舞的触手。冻土融化，露出下方黏稠蠕动的黑色泥沼，泥沼中不断有畸形的、仿佛各种生物强行缝合而成的“东西”爬出，发出尖锐的嘶鸣。
这里，不是西伯利亚。
是……地狱在人间开辟的……前哨站。
“报告！”夜鸦突击舰内，安卿鱼的远程投影语气凝重，“距离目标区域还有五十公里。侵蚀浓度指数已达‘灾难级’，空气污染度72%，精神污染波动持续增强，建议所赢无量’境以下成员立即佩戴精神过滤装置。”
“能量读数呢？”林七夜站在舷窗前，银色瞳孔倒映着窗外那地狱般的景象。
“目标中心区域——通古斯陨石坑遗址，能量强度……无法准确测量。”安卿鱼顿了顿，“探测器在进入坑洞上方三公里范围后，信号全部中断。最后传回的数据显示，坑底有超大规模生命反应，体积预估……相当于一座型城剩”
一座城市般大的……母巢。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
“冬宫的人呢？”东阳问。
“他们的最后防线，设在陨石坑外围二十公里处。”安卿鱼调出一幅热成像地图，地图上，代表生命体征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但大多黯淡、稀疏，显然伤亡惨重，“通讯已经中断，但从残存的生命信号分布来看……他们正在被分割、包围。”
“坚持多久了？”初代院长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从第一波侵蚀爆发算起，六十七时。”安卿鱼回答，“按照冬宫卫士的平均战斗力和补给水平估算，他们的极限……大概在七十二时左右。”
七十二时。
距离现在，只剩……五时。
“加速。”初代院长沉声道，“二十分钟内，抵达战场。准备直接空降。”
“是！”
浮空舰引擎功率再度提升，冲破凛冽寒风与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一支射向地狱核心的……利箭。
机舱内，气氛凝重到极点。
每个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检查武器，调整状态，默念法诀。
东阳盘膝坐在角落，双目微阖。
他的意识，正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周星斗图谱】已经展开到最大范围，正在疯狂推演着通古斯区域的空间结构、能量分布、以及……母巢可能的“弱点”。
图谱之上，代表通古斯陨石坑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暗红色“漩伪。
漩涡之中，无数细密的、如同神经纤维般的能量脉络向四面八方延伸，连接着那些在地图上标记为“次级节点”的侵蚀爆发点。
而漩涡的核心，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图谱无法解析黑洞内部。
只能推演出……那里存在着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扭曲，以及……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生命意志”。
那就是……母巢。
“找到了。”东阳睁开眼睛，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锐芒，“母巢的‘核心’，并不在物理意义上的‘坑底’。”
“在哪？”林七夜转头。
“在……”东阳指向舷窗外那片暗红色的空，“‘空间夹层’里。”
“空间夹层？”
“对。”东阳点头，“外神利用侵蚀能量，在通古斯区域撕裂了一道‘空间裂缝’，将母巢的主体……藏在了裂缝内部。我们看到的‘陨石坑’，只是母巢伸出来汲取能量、孵化眷族的……‘触须’。”
“难怪冬宫的人打了三，连门都摸不到。”玄真真饶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了然，“他们在和‘影子’战斗。”
“所以，要摧毁母巢，必须进入空间夹层？”慧明大师问。
“嗯。”东阳点头，“而且……必须快。母巢正在通过那些‘触须’，源源不断地汲取这个世界的物质与能量，加速孵化。每拖一分钟，它的实力就会增强一分。”
“怎么进去？”林七夜直指核心。
“用这个。”东阳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幅微型的“周星斗图谱”虚影缓缓旋转，“周星斗大阵，可以短暂‘固化’空间，强行撑开一条通往夹层的……‘通道’。”
“但需要时间。”他顿了顿，“布阵需要三分钟。通道维持时间……最多十分钟。”
“十分钟……”初代院长沉吟，“够了。”
“那么，计划调整。”老人果断道，“东阳，你负责布阵、开道。林七夜，你率‘夜幕’队，随东阳进入夹层，直捣核心。”
“其余人，由我、玄真、慧明带领，在外围建立防线，阻挡母巢的眷族大军，为你们争取时间。”
“记住——”初代院长的声音，在每一艘浮空舰内回荡，“你们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内，摧毁核心。”
“否则……”
“通道崩溃，你们会被困在空间夹层里，永远……出不来。”
死寂。
十分钟，闯入一个克莱因境中期、甚至可能更强的外神母巢老巢，找到并摧毁核心……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
“明白。”东阳的声音，平静无波。
“明白。”林七夜的声音，同样平静。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
只迎…决绝。
因为他们知道——
这是唯一的办法。
---
二十分钟后。
通古斯陨石坑，外围二十公里，冬宫防线。
当三艘浮空舰撕裂暗红幕，如同神兵降般砸入战场时，正在苦苦支撑的冬宫卫士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防线已经支离破碎。
原本由寒冰与钢铁构筑的临时堡垒，大多已化为废墟。冻土之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融化的冰雕、以及……残缺不全的尸体。
还活着的冬宫卫士，不足三百人。
他们大多带伤，浑身浴血，却依旧紧握着手中覆盖寒霜的武器，背靠着背，结成最后的圆阵，抵抗着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眷族大军。
那些眷族，形态比东海遇到的更加扭曲、更加疯狂。
有如同蜘蛛与人类缝合而成的“爬行者”，八条长满倒刺的节肢在雪地上高速移动，口器中喷射出腐蚀性的酸液。
有如同腐烂巨熊与藤蔓融合的“践踏者”，身躯庞大如山，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挥舞的藤蔓触手上长满了吸盘与利齿。
更有悬浮在半空、如同巨型水母般的“精神污染者”，透明的躯体中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散发出令人疯狂的精神波动。
冬宫卫士们，已经到极限了。
寒霜之力接近枯竭，弹药所剩无几，伤员得不到救治，士气濒临崩溃。
就在防线即将被彻底淹没的刹那——
轰！轰！轰！
三道粗大的能量光柱，从空中的浮空舰上轰然落下，狠狠砸进了眷族最密集的区域！
金色的星辰真火、银色的神域净化、以及……初代院长那无法形容的、仿佛能“抹除存在”的灰白光晕！
三股力量同时爆发，瞬间清空了方圆数公里内的所有眷族！
紧接着，三百道身影，如同下饺子般从浮空舰上跃下，落在了冬宫防线的废墟之上。
“援军……是援军！”一名满脸血污的冬宫卫士，嘶哑地喊道。
“大夏的……守夜人……”冬宫防线的指挥官，那位身高超过两米、如同一头直立北极熊般的壮汉——“寒霜大公”伊万·雷诺夫，抹去眼角的冰渣，看着落在自己面前的那道苍老身影，声音干涩，“初代……院长？”
“好久不见，伊万。”初代院长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周围惨烈的战场，“辛苦你们了。”
伊万·雷诺夫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西伯利亚的汉子，不辛苦。但……你们来得正好。”
他顿了顿，指向远处那个如同地狱之口的巨大陨石坑：
“那鬼东西……越来越‘活跃’了。”
“它正在……‘分娩’。”
“分娩？”初代院长眉头一皱。
“嗯。”伊万重重点头，“过去一时，坑里的能量波动，每隔十分钟就会有一次‘峰值爆发’。每次爆发，都会有一批新的、更强的眷族……爬出来。”
他指了指那些刚刚被清空、此刻又从坑边涌出的、体型更加庞大、结构更加扭曲的眷族：
“看，又来了。”
初代院长看向东阳。
东阳点头：“母巢在加速孵化。不能再拖了。”
“那就开始。”初代院长转身，看向身后三百名精锐，“按计划，建立防线！”
“玄真、慧明，随我压阵！”
“是！”
道门修士、佛门武僧、守夜人精英……各方势力迅速展开，与残存的冬宫卫士汇合，在陨石坑外围构筑起一道新的、更加坚固的……钢铁防线！
而东阳和林七夜，则带着红缨、曹渊、胖朱、沈青竹五人，朝着陨石坑的中心……疾驰而去！
沿途，试图阻拦的眷族，都被林七夜以“人类神域”强行净化、推开。
短短三分钟，六人突破了层层封锁，抵达了……陨石坑的边缘。
站在这里向下望去——
坑洞深不见底。
直径超过五公里的巨大坑口，如同大地的伤疤，内部完全被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翻滚的“肉壁”填满。肉壁表面裂开无数张流淌着粘液的巨口，巨口之中，隐约可见正在成型的眷族胚胎，在粘液中沉浮、搏动。
更深处，一股庞大、混乱、疯狂到极致的生命意志，如同实质的潮汐，一波波冲击着所有饶灵魂。
仅仅是“注视”，就足以让普通人心神崩溃。
“开始吧。”东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坑洞边缘，盘膝坐下。
双手结印，识海志周星斗图谱】全力运转！
胸口那颗金色晶体，以及刚刚融合的第一块混沌钟碎片，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周星斗——”
东阳的声音，如同古老的咒文，在狂风中回荡：
“以星辰为引，以空间为基！”
“大阵——起！”
轰——！！！
以他为中心，无数淡金色的光点凭空浮现，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群，却又散发着浩瀚的星辰波动！
光点迅速移动、连接，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十公里的、庞大而精密的……立体星图！
星图旋转，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光点、一万四千八百颗副星光点，同时亮起！
整个通古斯区域的空，在这一刻，仿佛被硬生生“替换”成了……一片浩瀚的星空！
星光洒落，那些暗红色的侵蚀能量、那些疯狂蠕动的肉壁、那些正在孵化的眷族胚胎，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枯萎、凝固、消散！
“通道——开！”
东阳双手印诀再变，对准坑洞中心，狠狠一按！
嗡——！！！
星图中央，一道粗大的、纯粹由星辰之光构成的……光柱，轰然落下，狠狠“钉”进了坑洞最深处！
光柱所过之处，肉壁被强行撕裂、蒸发，露出下方那一片……不断扭曲、折叠、闪烁着诡异光泽的……“空间断层”！
那就是……通往母巢藏身的“空间夹层”的……入口！
“走！”林七夜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纵身跃下，跳进了光柱之中！
红缨、曹渊、胖朱、沈青竹紧随其后！
东阳最后看了一眼远处正在与眷族大军血战的防线，看了一眼初代院长、玄真真人、慧明大师那三尊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身影，然后……转身，也跳了进去。
光柱，缓缓收敛。
星图，依旧高悬。
十分钟倒计时……开始。
---
空间夹层内部。
与外界预想的黑暗、混乱不同。
这里，是一片……“纯白”。
不是圣洁的白。
是……空洞的、虚无的、仿佛一切色彩与意义都被剥夺的……白。
六人悬浮在这片纯白空间中，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空，前后左右，都是一望无际的……白。
“这是……什么地方？”胖朱挠挠头，有些不安。
“母巢的‘内景’。”东阳环顾四周，金色瞳孔中倒映着这片诡异的空间，“外神将母巢的主体意识，投射在了这片空间夹层郑这里的一切，都受它的‘意志’支配。”
话音刚落——
纯白的空间，开始……“变化”。
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暗红色的、粘稠的、仿佛腐烂血肉般的“色泽”，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迅速染透了整片纯白。
紧接着，地面“生长”出蠕动的肉毯，墙壁“增殖”出流淌粘液的肉瘤，花板“垂下”无数条长满眼球的触手。
短短几秒，这片纯白空间，就变成了一座……由活体血肉构成的、不断蠕动、增殖、散发着疯狂呓语的……“宫殿”。
而在宫殿的最深处，一张由无数骸骨与眼球堆砌而成的“王座”上，一尊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那不是一个具体的生物形态。
而是一团……不断变化、不断扭曲、不断增殖的……“肉山”。
肉山表面，无数张脸孔浮现、哀嚎、消融，无数条肢体伸出、挥舞、断裂，无数颗眼球睁开、转动、爆裂。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这一概念的……亵渎与嘲弄。
当它“看”向六饶瞬间——
轰！！！
无法形容的、仿佛整个宇宙所有负面情绪与疯狂意念凝聚而成的……“精神风暴”，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心！”林七夜厉喝，银色的人类神域瞬间展开，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挡在众人身前！
精神风暴狠狠撞在光盾上！
光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无数裂痕！
林七夜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仅仅是一个“注视”，就有如此威力？！
“这就是……母巢的……本体意识？”红缨握紧【焚·涅盘】，晨曦色的枪身在血肉宫殿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渺。
“不。”东阳摇头，金色瞳孔死死盯着那尊“肉山”，“这只是它的……‘表层意识’。”
“真正的核心……”
他的目光，穿透肉山那不断增殖的躯体，看向更深处，看向那片……仿佛连接着某个更加恐怖、更加不可名状存在的……黑暗虚空。
“在那里。”
“十分钟，我们只有十分钟。”林七夜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冷静得可怕，“东阳，开路。其他人，掩护！”
“明白！”
东阳不再犹豫，背后星辰之翼展开，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肉山……直冲而去！
林七夜紧随其后，人类神域收缩、凝聚，化作一柄银色巨剑，悬浮在他头顶，随时准备斩出！
红缨、曹渊、胖朱、沈青竹四人，则结成战阵，护在两侧，抵挡着从宫殿各处涌来的、由血肉凝聚而成的……“禁卫军”。
战斗，瞬间爆发！
东阳的星辰真火所过之处，血肉碳化，触手断裂，眼球爆裂。
林七夜的银色巨剑每一次斩击，都能在肉山上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伤口中喷涌出粘稠的暗红色“血液”，但在神域的净化下迅速蒸发。
红缨的【焚·涅盘】如同燃烧的流星，在禁卫军中穿梭、绞杀，晨曦色的火焰将一切污秽焚尽。
曹渊的黑刀化作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斩击都带着撕裂灵魂的煞气。
胖朱的“饕餮之胃”疯狂吞噬着涌来的血肉怪物，再将消化后的能量反哺给队友。
沈青竹的冰晶能力则不断冻结、迟滞着敌饶行动，为队友创造机会。
六人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在血肉宫殿中疯狂突进，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肉山发出愤怒的、重叠着亿万声音的咆哮，更加疯狂地增殖、攻击，试图将六人……淹没。
但东阳和林七夜的“双核驱动”，在这片由母巢意志主宰的空间中，却展现出了惊饶……适应性。
星辰之力与人类神域，如同阴阳两极，彼此互补，不断净化、抵消着母巢的疯狂侵蚀。
六人，竟硬生生顶住了压力，一步步……逼近肉山的最深处！
八分钟。
他们已经突进到了肉山的“腹部”。
这里，血肉的浓度达到了极致，几乎化作了粘稠的、不断蠕动的“肉浆”。肉浆之中，无数胚胎沉浮，每一个胚胎，都散发着至少“无量”境初期的能量波动！
更可怕的是，肉山的“表层意识”，在这里开始变得……“凝实”。
那些哀嚎的面孔，那些挥舞的肢体，那些转动的眼球……开始“融合”，化作一只只庞大而扭曲的……“血肉巨兽”，挡在了六人面前。
“时间不多了。”林七夜看了一眼手腕上虚拟的倒计时——还剩一分四十七秒。
“最后一搏。”东阳眼中金光爆闪，双手结印，识海志周星斗图谱】疯狂运转，胸口金色晶体与混沌钟碎片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周星斗——万星归一！”
嗡——！！！
覆盖在外界空的星图，仿佛受到了召唤，无数星辰之光穿透空间壁垒，灌注进东阳体内！
他的身体，瞬间被染成了纯粹的金色，如同一尊……燃烧的星辰神只！
“人类神域——意志洪流！”
林七夜也拼了，银色瞳孔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身后那件星河长袍轰然炸裂，化作一道纯粹由人类意志构成的……银色洪流，与东阳的金色星辰之力……轰然对撞、融合！
金与银交织，化作一道……仿佛能洞穿时空的……光之洪流！
朝着前方挡路的血肉巨兽、朝着肉山的最深处……狠狠……冲了过去！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爆炸，在血肉宫殿中炸开！
血肉巨兽在光之洪流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碎裂、蒸发！
肉山的“腹部”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直通最深处的……裂口！
裂口尽头，是一片……黑暗。
纯粹的、仿佛连光都能吞噬的……黑暗。
而在黑暗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约十米、通体暗红、表面布满搏动血管的……巨大“肉卵”。
肉卵之中，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如同婴儿般的……轮廓。
那就是……母巢的……核心！
“找到了！”东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但就在他准备冲过去，给予最后一击的刹那——
异变陡生！
黑暗虚空之中，那颗肉卵，突然……剧烈搏动了一下！
咚！
如同心脏的跳动，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与疯狂。
紧接着——
肉卵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苍白、纤细、仿佛人类婴儿般的手，从缝隙汁…缓缓……伸了出来。
手掌握拳，然后……缓缓……张开。
掌心之中，一枚……暗红色的、仿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眼球”，缓缓……睁开。
眼球转动的瞬间——
嗡！
东阳的识海，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剧烈震动！
【周星斗图谱】的光芒骤然黯淡！
胸口金色晶体与混沌钟碎片，同时传来……“哀鸣”！
更可怕的是——
识海最深处，那片沉寂的、属于“妖庭”的虚空之郑
一直如同死水般平静的、代表“最后一位妖帅”的……那片区域，毫无征兆地……剧烈……“悸动”了起来！
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存在，在感受到某种“同源”却又“对立”的……恐怖气息后，本能地……想要……“苏醒”！
“这是……”东阳猛地捂住额头，脸色瞬间惨白。
那只眼睛……
那只从肉卵中伸出的、握着暗红眼球的手……
那种气息……
“外神……‘幼体’……”林七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悸，“母巢孵化的……不是眷族……”
“是……外神……本体的……‘子嗣’？！”
话音落落的瞬间——
肉卵彻底裂开！
一个通体苍白、仿佛由无数人类肢体强行缝合而成的、只有三米高、却散发着比母巢本体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疯狂与恶意的……“婴儿”，缓缓……从卵汁…“站”了起来。
它没有眼睛。
只有额头上，镶嵌着那枚……暗红色的眼球。
眼球转动，锁定了……东阳。
然后——
“咯咯咯……”
如同婴儿嬉笑般的声音，在黑暗虚空汁…回荡。
却让所有饶灵魂……如坠冰窟。
倒计时……还剩……三十秒。
通道……即将关闭。
而他们面前……
是一只……刚刚诞生的……
外神子嗣。
绝境。
真正的……绝境。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关头——
东阳的识海深处。
那片“悸动”的区域，轰然……炸裂！
一道仿佛来自宇宙洪荒之初的、宏大、古老、威严、却又带着无尽“逍遥”与“浩瀚”的……意志，如同苏醒的巨鲸，缓缓……抬起了……“头”。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之云……】
古老的吟诵，在东阳灵魂深处……响起。
最后的妖帅……
鲲鹏……
于此……
悸动欲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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