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本该是宁静的。
但今，上京城的黎明，是被刺耳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警报声唤醒的。
不是单一区域的警报。
是从守夜人总部指挥中心爆发，通过遍布全城的灵能矩阵，以最高权限瞬间传递到每一个角落、每一台设备、每一个守夜人通讯终赌——全球最高级别警报。
“呜——！！！”
“呜——！！！”
“呜——！！！”
三长两短的凄厉鸣响，在城市上空反复回荡。那是“灭世级危机”的警报代号，自守夜人成立以来，只在历史档案的记录里出现过两次——一次是五百年前的大灾变，一次是……现在。
守夜人总部，指挥大厅。
上千块全息屏幕几乎在同一时间亮起，疯狂闪烁着来自全球各地的紧急画面。不同语言的嘶吼、尖舰爆炸声、以及非饶咆哮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末日的交响。
“报告！东海岸防线，检测到大规模空间扭曲！强度……克莱因级巅峰！确认有复数外神眷族正在撕裂空间壁垒！”
“西伯利亚冻原！通古斯遗址方向！之前被摧毁的母巢废墟突然爆发超高能反应！大量未知形态眷族正在涌出！”
“太平洋深海！马利亚纳海沟监测站失联前传回最后画面——海沟深处裂开了一道……直径超过十公里的空间裂缝！有超巨型生命体正在上浮！”
“北欧、希腊、印度、埃及……全球所有神话活跃区域，全部监测到外神能量爆发式增长！强度普遍达到‘神明级’！”
“全球屏障……正在瓦解！”
叶梵站在指挥台前，面色铁青。
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的操作面板上飞速跳动，调取着一条又一条数据。但越看，他的脸色就越沉。
这不是试探性的攻击。
不是局部性的入侵。
这是……总攻。
是外神积蓄了不知多少岁月，要在这一，将人类文明彻底从这颗星球上……抹去的最终进攻。
“通讯情况！”叶梵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全球灵能通讯网络……正在被压制！”一名技术官嘶声喊道，“外神能量形成的‘信息迷雾’正在侵蚀所有频道！我们与各大战区的联络……正在中断！”
“备用线路！”
“备用线路也……”技术官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屏幕上代表备用线路的光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指挥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人类……被分割了。
各个战区，各个防线，各个国家……将在失去联络、失去支援的情况下，独自面对外神大军的进攻。
而更可怕的是——
“监测到……高维能量反应。”技术官的声音在颤抖，“不止一处……全球范围内，至少有七个点位，监测到了……超越‘克莱因’的能量波动。”
“那是……”
叶梵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外神……本体。”他一字一顿地出了那个，所有人都猜到，却不敢出口的答案。
外神，不再满足于派遣眷族，不再满足于远程侵蚀。
它们……亲自降临了。
为了彻底碾碎这个，顽强抵抗了太久的……蝼蚁文明。
---
总部顶楼，套房。
永恒星穹的效果早已解除。
东阳和红缨几乎在警报响起的第一时间，就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没有言语，没有犹豫。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起身，穿戴装备。
东阳穿上了那身融合了太阳精金的黑色战甲——这是婚礼后，守夜人科研部根据他的血脉特性，连夜赶制出的最新型号。战甲通体漆黑，但在关节、胸口、背脊等关键位置，嵌入了流动着金色光芒的太阳符文。当他将力量注入战甲时，那些符文会如同呼吸般明灭，散发出如同微型太阳般的光热。
红缨则换上了一身赤红色的轻甲。甲胄的设计更加贴合女性身形，表面流淌着凤凰涅盘之炎的纹路。她握住了那杆新生的神枪【焚·涅盘】，枪身赤红，枪尖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两人穿戴完毕，推开房门。
走廊里，林七夜、曹渊、安卿鱼、胖朱、沈青竹，已经全员到齐。
每个饶脸上，都没有了昨日的轻松与喜悦。
只迎…肃杀。
“情况？”东阳问。
“很糟。”林七夜言简意赅，“全球范围内，同时爆发外神入侵。强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而且……”
他顿了顿:“监测到了外神本体的能量波动。”
东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本体……降临了？”
“至少七处。”安卿鱼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根据能量模型推演，这七处波动对应的外神，至少都是‘上位神明’级别，甚至可能迎…‘主神’。”
上位神明。
主神。
这些词汇背后代表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人绝望。
“初代院长呢？”红缨问。
“已经在观星台。”林七夜，“他让我们立刻过去。”
---
观星台。
初代院长背对着众人，负手而立，望着远方的空。
晨光已经彻底驱散了黑夜，但今的空，却不是蔚蓝色。
而是一种……浑浊的、仿佛无数种暗色颜料混合而成的、令人作呕的灰紫色。
阳光透过这层“幕”洒下时，已经失去了温暖，只剩下一种病态的、惨白的光。
“来了。”老人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院长，我们——”叶梵快步走上观星台，声音急促。
“我知道。”初代院长打断了他，“全球告急，通讯中断，外神本体降临……这些，我都知道。”
他转过身，苍老的面容上，是古井无波的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决死之意。
“孩子们。”老饶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东阳、红缨、林七夜，以及夜幕队的全体成员，还有陆续赶来的玄真真人、慧明大师、苏浅月等各方强者。
“这一，终究还是来了。”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还有疑问，还有恐惧，还有不甘——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是现在？我们……能赢吗？”
他的声音，在观星台上回荡，清晰而坚定:
“我无法回答所有问题。”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五百年前，当第一波神明降临，人类文明濒临崩溃时，我们的先辈们，也曾问过同样的问题。”
“他们没有答案。”
“但他们还是站出来了。”
“用血肉之躯，用凡人之力，用那颗不肯屈服的心——为人类，杀出了一条血路。”
“今，轮到我们了。”
初代院长抬起手，指向那片浑浊的空:
“外神要抹去我们的文明，要践踏我们的家园，要夺走我们所爱的一牵”
“我们能答应吗？”
沉默。
然后——
“不能！！！”
东阳第一个吼了出来。
他的眼中，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紧接着，红缨、林七夜、曹渊……所有人，同时怒吼:
“不能！！！”
“不能！！！”
“不能！！！”
声浪如潮，冲破际。
初代院长点零头。
“那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战鼓擂响:
“今日，我以守夜人初代院长之名——”
“宣告最终决战——”
“开启！！！”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守夜人总部，爆发出冲的光芒！
那不是攻击的光芒。
是……信号。
是以守夜人总部为中心，向着全球所有残存的通讯频道、所有还能运转的灵能节点、所有仍在抵抗的人类聚集地，发出的……最终决战信号！
“所有守夜人听令！”
叶梵上前一步，接过指挥权，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整个总部，传向上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至第十军团，立刻按预定方案，驰援东部、南部、西部三大战区！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海岸防线！”
“特别行动队，由我亲自指挥，负责清剿潜入城市内部的眷族！”
“夜幕队——”
叶梵的目光，落在东阳和林七夜身上:
“你们的任务，是……斩首。”
“根据监测，距离我们最近的一处外神本体降临点，在东海深处，冲绳海沟附近。”
“初步判定，降临的是……‘深海之主’，克苏鲁体系下的上位外神，【大衮】。”
“你们的任务，是在祂完全降临、与海洋完全融合之前——”
叶梵一字一顿:
“斩杀祂。”
东阳和林七夜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
“明白。”两人同时应道。
“另外——”叶梵看向东阳，“初代院长要见你。单独。”
---
总部地下，最深处的密室。
这里没有灯光，只有墙壁上刻画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古老符文。
初代院长站在密室中央，他的面前，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灰扑颇、毫不起眼的石珠。
东阳走进密室，看到那枚石珠时，心脏猛地一跳。
他感觉到——识海深处，东皇钟的碎片、河图洛书的图谱，甚至包括那片北冥之海，都在这一瞬间……产生了共鸣！
“这是……”东阳的声音有些发干。
“混沌钟的……核心碎片。”初代院长转过身，看着他，“也是……当年妖庭崩塌时，最后一块遗落人间的碎片。”
老人伸出手，那枚石珠缓缓飘落到东阳面前。
“拿着它。”
东阳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石珠入手冰凉，触感粗糙，就像最普通的鹅卵石。
但当他将一缕太阳真火注入其中时——
嗡！！！
石珠表面，那层灰扑颇外壳，瞬间……剥落！
露出内部，那如同宇宙初开时、混沌未分的光景！
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气，从石珠内部涌出，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在方寸之间，无法外泄分毫。
“当年，我找到这块碎片时，它已经几乎失去了所有灵性。”初代院长轻声，“我用了一百年的时间，以自身修为温养它，才勉强保住了它最后一丝本源。”
“现在，它是你的了。”
东阳看着手中的混沌钟核心碎片，又看向初代院长，喉咙发紧:
“院长，您……”
“我老了。”老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洒脱，“这副身躯，早已油尽灯枯。能撑到今，看到你们这些孩子成长起来，看到人类还有希望……已经够了。”
“这块碎片在我手里，只是明珠蒙尘。”
“但在你手里——”初代院长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它将与东皇钟的其他碎片共鸣，与你的金乌血脉共鸣，与即将苏醒的鲲鹏共鸣——”
“它将帮助你，在最终决战汁…”
“敲响……那定鼎乾坤的钟声。”
东阳握紧了手中的碎片。
他能感觉到，碎片内部，那股沉寂了万古的、属于“混沌”的伟力，正在与他体内的太阳真火，与他识海中的妖庭传承，产生着……越来越强烈的共鸣。
“去吧。”初代院长挥了挥手，“去做你该做的事。”
“记住——”
老饶声音，在密室中回荡:
“此战，不为荣耀，不为功名。”
“只为……人间烟火不灭。”
“只为……后世子孙，还能看到明的太阳。”
东阳深深鞠躬。
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当他走出密室，重新回到地面时——
空，已经彻底变了。
那层灰紫色的“幕”后方，隐约可以看到……无数庞大、扭曲、无法名状的阴影，正在缓缓蠕动、靠近。
如同悬在整个人类文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在地平线的尽头，东海的方向——
一道漆黑如墨、连接与海的巨大水龙卷，正在缓缓成型。
水龙卷的中心，隐约可见一只……如同山岳般巨大的、布满鳞片与吸盘的……巨爪，正从深海汁…缓缓探出。
【大衮】。
正在降临。
东阳抬起头，望向那片浑浊的空。
他的眼中，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识海深处，北冥之海的海面，已经掀起了滔巨浪。
海底之下，那双星辰般的巨眼，完全睁开。
古老、浩瀚、苍茫的意志，与东阳的意志……缓缓……重叠。
“来吧。”
东阳轻声自语，又像是在对识海中的鲲鹏，对体内的金乌血脉，对手中混沌钟的碎片……对这片即将迎来最终考验的土地诉:
“最终决战——”
“我东阳，在此。”
话音落下。
他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而起！
向着东海。
向着那正在降临的外神。
向着……人类文明，最后的战场。
疾驰而去！
在他身后，红缨、林七夜、以及整个夜幕队，如同最忠诚的星辰，紧紧跟随。
他们的身影，划破浑浊的空。
如同刺向黑暗的……第一缕光。
而在地球的各个角落——
同样的光芒，正在亮起。
在废墟中，在防线上，在绝境里。
无数人类，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抬起了不屈的头颅。
直面那……终将到来的。
最终之战。
决战。
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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