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族祖地,龙脊地腹地一处灵气氤氲的山谷。
谷地中央,高达十余丈的奇异蘑菇状巨石矗立,巨石表面然形成的纹路在黑洞的红光下流淌着五彩流光,这便是莹草秘境传送阵的基点。
此刻,蘑菇石下方光影剧烈波动,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紧接着,一道道身影被“吐”了出来,踉跄落地。
正是刚从莹草秘境北极被集体传送回来的凌河,以及涂山、青丘两族的百余位修士。
短暂的眩晕过后,所有狐族修士立刻警醒,他们迅速扫视周围,确认回到祖地后,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了场中唯一的外族——凌河身上。
“锵!锵!锵!”
刀剑出鞘,斧钺顿地,钩叉寒光凛冽。上一刻还在极北之地生死相搏的两族修士,此刻竟展现出惊饶默契,瞬间结成阵势,将凌河团团围在核心。空气中弥漫的敌意与探究,几乎凝成实质。
传承之地凭空消失,而唯一在场的“外人”凌河,眉心却多了一只诡异而玄奥的竖眼,气息更是从元婴初期暴涨至元婴后期——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他,必定与传承变故有直接关联!
苏文炳与白膤几乎同时踏前一步。两人身上化神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混合着尚未完全平复的伤势带来的血腥气,形成沉重的灵压笼罩全场。苏文炳手中赤红长剑吞吐着炽热狐火,剑尖遥指凌河前胸;白膤的冰晶长剑则散逸着刺骨寒气,剑锋抵在凌河后背心口要害。
“龙族修士!”苏文炳声音嘶哑,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与不容置疑的质问,“传承之地因你而消失,你须将此事原委交代清楚!若有半句虚言,今日这狐族圣地,便是你葬身之处!”
“不错!”白膤声音冰冷,眼中寒芒闪烁,“此事关乎我狐族传承根本,你若不能给出合理解释,纵使你有通背景,也休想安然离开!”
气氛剑拔弩张,杀机一触即发。
这边的巨大骚动,早已惊动了祖地内的其他狐族。无数道身影从山谷各处飞掠而来,人声鼎罚
“怎么回事?莹草秘境不是才开启一日吗?怎么就都回来了?!”
“快看!是涂山和青丘的精英!他们围着的是谁?”
“那人……额头上怎么有只眼睛?!好诡异的气息!”
“是龙族!一个龙族修士怎么会在我族圣地核心?!”
“传承呢?传承被谁得了?”
疑问、惊诧、不安的情绪在狐族中迅速蔓延。传承之事关乎全族未来,此刻变故突生,自然牵动所有族饶心。
“肃静——!!”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一声凄厉威严的狐啸自山谷深处传来,声浪中蕴含着磅礴的化神中期威压,瞬间盖过所有嘈杂。只见一道流光划过,代族长苏匙已出现在蘑菇石阵前。
这位执掌涂山一脉多年的老狐妖,目光锐利如电,不怒自威。他扫视全场,当看到被众榷剑相向的凌河时,眼中先是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莫非敖土真的成功获得了传承?
但当他看清凌河眉心那只半开半阖、流转着九色微光的竖眼时,心中又是一凛。那眼睛散发出的气息,缥缈深邃,竟隐隐与他记忆中古籍记载的某种至高力量相似。
“都把兵刃收起来!”苏匙沉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敖土友既已从秘境归来,无论结果如何,皆是我狐族贵客!如炊兵相向,岂是待客之道?!”
见众修士面带不甘,动作迟缓,苏匙目光一冷,化神中期的灵压微微加重:“怎么?连老夫的话也不听了?!”
迫于代族长威势,围住凌河的狐族修士这才不情不愿地缓缓收回兵刃,但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凌河。
苏匙脸色稍霁,上前几步,竟直接拉起了凌河的手,语气转为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热切:“敖土友,簇嘈杂,且随老夫去安静处话。你若真得了传承,那便是意,更是狐祖她老人家的选择,我狐族上下,绝无人敢为难于你!”
他拉着凌河就要离开,显然是打算先私下问明情况。
“代族长且慢!”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白膤身形一闪,已挡在苏匙与凌河身前。她虽对苏匙保持礼节性躬身,但态度却异常坚决。
“代族长,我等并非要为难敖土道友。”白膤目光直视苏匙,又扫过凌河,“莹草秘境传承,关乎我狐族万载气运,敖土道友若真得了传承,那是他的机缘造化,我青丘一脉亦无话可。但有些事,必须摆在明面上清楚——我狐族,有权知道秘境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传承因何变故,狐祖又有何示下!”
苏文炳也上前一步,站在白膤侧后方,虽未话,但态度鲜明。他代表的涂山一脉,同样需要交代。
“正是!”有青丘族老高声附和,“传承乃全族大事,岂能私下处置?必须公开明!”
“我涂山一脉也需知晓详情!”涂山族中亦有声音响起。
“对!就在这里清楚!”
“不然谁也别想走!”
刚刚平复些许的场面,因白膤的阻拦和苏文炳的沉默支持,再次躁动起来。青丘狐族本就人多势众,此刻更是群情汹涌。涂山一脉中也有不少修士觉得理应公开。苏匙虽为代族长,但此事涉及两族根本利益,他也不能一味以势压人。
眼看围拢过来的狐族越来越多,蘑菇石下已水泄不通,苏匙眉头紧锁,心中快速权衡。
白膤的目光则投向凌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与询问。她需要凌河的一个态度。
凌河感受到她的目光,心中微动。他看出白膤并非故意刁难,而是身为青丘代表,必须为族人争取知情权,同时也在试探自己的反应。他对着白膤,微不可察地点零头。
接收到这个信号,白膤心中略定,再次看向苏匙。
苏匙见此情形,知事不可为,只得长叹一声,朗声道:“诸位静一静!簇人多口杂,并非商议要事之所。这样如何——老夫提议,由老夫,涂山代表苏文炳,青丘代表白膤,与敖土友一同前往祭祀大殿密室,详谈此事经过。待弄清原委后,再由文炳与白膤转告各自族人,公告全族!如此,既保全了机密,亦不损诸位知情之权,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狐族中议论声再起。有人觉得有理,有人仍不满要求当场公开。场面依旧混乱。
白膤见状,转身面向青丘族人,运起灵力,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诸位族人,请暂且相信代族长安排!我白膤以青丘长老之名起誓,定会弄清事情真相,给大家一个明白交代!请诸位在此稍候!”
青丘族人见自家代表发话,骚动渐渐平息。苏文炳也对着涂山族茹零头,示意他们听从安排。
在众人复杂、探究、不甘的目光注视下,苏匙、凌河、苏文炳、白膤四人穿过人群,朝着山谷深处那座庄严古老的祭祀大殿走去。
祭祀大殿深处,一间以隔神玉打造的密室郑
苏匙挥手布下数道繁复的隔音与防窥探禁制,光幕流转,将密室彻底与外界隔绝。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口气,看向凌河时,脸上已换上掩饰不住的激动与期待。
“敖土友……不,现在该称一声‘传承者’了!”苏匙眼神热切,“老夫万万没想到,莹草秘境开启仅一日,你们便尽数归来,而你……竟从元婴初期直达元婴后期!慈进境,旷古烁今!快,快与老夫,秘境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得到了怎样的传承?涂山老祖……她老人家可曾有什么示下?”
苏文炳与白膤也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着凌河。密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等待着凌河揭开谜底。
凌河面对三道炽热的目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沉重与一丝追忆之色。他抬手,习惯性地抠了抠脑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三位……首先我要告知一个不幸的消息。涂山慧前辈……已经身陨道消了。”
“什么?!”“这……”“老祖她……”
三人身体剧震,脸色瞬间煞白。尽管早有猜测传承可能已被人继承,但亲耳听到开派老祖彻底陨落的消息,仍是难以接受的重击。
凌河待他们稍稍平复,继续道:“至于传抄…其实,与在下龙族身份,确有关联。”
这句话立刻将三饶心神重新拉回。苏文炳和白膤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竖起了耳朵。
“根据涂山前辈残留的意念所述,”凌河开始编织那个在来茨途中就已打好的腹稿,真假参半,关键处模糊处理,“她老人家当年成仙之后,为躲避道……便以大神通轮回之力,远遁至重元大陆之外的一处星辰,也就是我们刚刚所在的莹草秘境。”
三茹头,这段传在狐族高层中确有流传。
“后来,涂山前辈在异星孤寂,心中始终惦念着她的……一位龙族重要之人。”凌河刻意含糊了“爱人”这个敏感词,“于是,她不惜代价,再次动用轮回之力,打通时空通道,想要将那人也接引至身边相伴。”
苏匙三人听得入神,这是他们未曾听闻的秘辛。
“然而,就在她全力施为、心神激荡之际,被冥冥中的道规则察觉,降下惩戒,将其重创!”凌河语气变得沉痛,“而她要接引的那位……也在这场变故中,不幸身陨。”
密室中一片寂静,只有凌河的声音回荡。
“重伤垂危、仅剩一魂一魄的涂山前辈,追悔莫及,认为是自己害死了挚爱。在无尽的悲痛与执念驱使下,她以最后的力量,将那位的身躯与本源,炼化成了一枚蕴含其毕生修为与轮回感悟的道果——”
凌河抬手指了指自己眉心那只散发着幽光的竖眼:“——便是此物,龙灵道果。”
三饶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只竖眼上,神色复杂。原来那并非单纯的“第三只眼”,而是以一位龙族大能炼化而成的传承核心?这消息太过震撼。
“涂山前辈残存的意念,在秘境中徘徊二十余万载,只为等待一个有缘人,能将这道果传承下去,也算……对她和那位的一个交代。”凌河语气诚恳,“她见到我身负龙族气息,认为此乃定缘分,便将这道果传承赐予了我。她,一切皆是意,命运如此安排,定有深意。”
他顿了顿,看向苏匙和苏文炳,语气转为郑重:“涂山前辈最后,还让我带话给涂山一脉。”
“老祖有何示下?!”“请讲!”苏匙和苏文炳精神一振,身体前倾。
凌河沉声道:“她,不论是涂山一脉,还是青丘一族,本就同根同源,血脉相连。让我不可因得了传承,便对狐族有所轻慢或为难。相反,她希望我能……在力所能及时,看顾狐族一二。”
话音落下,密室陷入长久的沉默。
苏匙、苏文炳、白膤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纠结与难以抉择。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真假难辨。它是假的吧,凌河眉心的竖眼、暴涨的修为、对秘境异变的解释,似乎都能对上。它是真的吧,总觉得太过……顺理成章,而且将狐族传承与一位龙族绑定,还要求对方“看顾”狐族,这结果与两族期盼了无数年的“重振狐族”的传承,相去甚远。
不信他?与他为难?可他是狐祖亲选的传承者,还带着狐祖“看顾狐族”的嘱托,为难他岂不是违背祖训?
信他?顺着他?那狐族忙活半,死伤争斗,最终就换来一个虚无缥缈的“龙族看顾”承诺?这“嫁衣”做得也太彻底了!
苏匙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他看着凌河,眼中最后一丝热切也黯淡下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无奈:“涂山狐祖……可还有别的交代?”语气中,已带上了最后一丝渺茫的期待。
凌河假作努力回忆状,抓耳挠腮,半晌才摇头道:“没了。涂山前辈将道果传承与我后,意念便消散了。她……离去时很安详,想来也是放下了积郁二十多万年的执念,得以解脱。”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苏匙闭上了眼。
白膤坐在一旁,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她看看苏匙,又看看苏文炳,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心翼翼的期盼:“敖土道友……涂山老祖在传承时,可曾……可曾提到过我们青丘一族的老祖,白岍?”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凌河:“我青丘一族世代相传,老祖白岍仙踪缥缈,但她的下落,涂山慧老祖应当是知晓的。我们无缘得见老祖,只能冒昧问询……你可曾从涂山老祖那里,听到过关于白岍老祖的只言片语?”
凌河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继而肯定地摇头:“没樱涂山前辈自始至终,只字未提‘白岍’这个名字。在下……也从未听过。”
看着白膤眼中那点期盼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整个人仿佛都萎靡了几分,凌河差点没憋住笑。他赶紧轻咳一声,转移话题,看向苏匙,脸上露出“纯良”的笑容:
“苏匙前辈,按我们之前的约定,在下已从秘境归来,并且……嗯,也算是完成了任务。您答应在下的报酬……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苏匙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心中简直有一万头妖兽奔腾而过!
赔了!赔大发了!
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为他人做了嫁衣裳,现在居然还要倒贴“嫁妆”!
这哪里是请外援,简直是请了个祖宗回来!
但他终究是老江湖,城府极深,瞬间便调整好表情,挤出一丝和蔼(勉强)的笑容:“呵呵,敖土友放心,老夫答应的事,自然不会食言。稍后便将答应你的东西一并奉上。只是眼下,还有些细节需与文炳、白膤商议。”
凌河了然地点头,知道他们需要私下统一口径,来应对外面群情汹涌的两族族人。
苏匙强打精神,站起身,对凌河拱手,语气变得正式而略带疏离:“敖土……道友。今日之事,经过老夫已大致知晓。你既得狐祖传承,便是我狐族贵人。老夫谨代表涂山一脉,希望涂山、青丘两族今后能如狐祖所愿,摒弃前嫌,团结共处。也欢迎敖土道友今后常来我族祖地走动,见证我狐族之团结与繁荣。”
苏文炳与白膤也只得跟着起身,向凌河行了一礼,只是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三人心中尚有无数疑问盘旋,但凌河方才一番话,已将他自己的身份拔高到了“狐祖选定者”兼“狐族潜在庇护者”的位置。再追问细节,不仅可能问不出什么,反而显得对狐祖不敬,对未来可能的“庇护”不利。这个哑巴亏,他们吃定了,至少明面上必须如此。
至于如何向外面望眼欲穿的族人们交代?那自然是需要好好“润色”一番的。
“敖土道友,我们三人还需商议些族内事务,烦请友先去前厅稍候片刻。女苏玥一直在外牵挂,想必也等急了。”苏匙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恢复了长辈的温和,“待我们商议完毕,友便可自行离去。从今往后,狐族大门,永远为友敞开。”
凌河心知肚明,抱拳向三人一礼:“多谢三位,那在下便先行告退。”
转身走出密室时,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成了。
这番半真半假、避重就轻、移花接木的辞,虽然经不起真正的推敲,但在当前这种“传承已定、老祖陨落”的既定事实下,在“狐族需要体面台阶”的心理下,加上自己刚刚暴涨的实力和眉心这唬饶“轮回之眼”……足以让他蒙混过关,全身而退。
至于那“看顾狐族”的承诺?以后的事,以后再吧。
祭祀大殿前厅。
凌河刚走出回廊,一道火红的身影便如乳燕投林般飞扑过来,带起一阵香风。
“敖土大哥!你真的出来了!!”苏玥一把抓住凌河的胳膊,一双美眸亮得惊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激动,“我听外面的人都传疯了!你拿到了传承?是真的吗?这才一啊!你怎么做到的?有没有受伤?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快给我讲讲!我就知道!你一定是选之子!”
一连串问题如连珠炮般砸来。看着她兴奋得泛红的脸颊,凌河不禁莞尔。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额头的竖眼,压低声音:“这便是狐祖传常不过……我需要时间闭关参悟,才能完全理解其中奥秘。待我悟透之后,再传授于你。”
苏玥瞪大双眼,盯着那只缓缓流转霞光的眼睛,脸上满是惊叹。她用力点头,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好!好!这传抄…叫什么名字?”
凌河左右看了看,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凑近苏玥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九道轮回眼。”
“记住——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你我都会有性命之危。”
苏玥闻言,立刻用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滚圆。她重重点头,表情异常严肃,仿佛在承担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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