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林间薄雾，在铺满落叶的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琪亚娜和幽兰黛尔站在古迹边缘的山林入口。两人都已换上了轻便的作战服——虽然严格来这算不上“作战”，但根据识的描述，她们要抓的“凤凰鸡”不仅跑得快、飞得高，还“有点聪明”。
“有点聪明是什么意思？”琪亚娜当时问。
“就是它会设陷阱！”识兴奋地比划，“比如把松果堆在陡坡上，你一踩就滑下去！或者把藤蔓挂在低处，专门绊人脚踝！我养了它们三年，这些家伙越来越精了！”
“……你养的不是鸡，是特种部队吧？”渡鸦吐槽。
现在，站在山林前，琪亚娜深吸一口气，活动着手腕脚踝：“姐姐，我们怎么分工？”
幽兰黛尔观察着眼前的树林。树木不算特别茂密，但地势起伏，到处是裸露的树根和散落的岩石。远处隐约能听到禽类的鸣叫，还有扑腾翅膀的声音。
“根据识提供的情报，‘凤凰鸡’的主要活动区域在东南方向的溪谷附近。”幽兰黛尔指向一个方位，“那里有它们喜欢吃的浆果和昆虫，还有适合栖息的岩洞。”
“那我们就去溪谷！”
“但是，”幽兰黛尔按住跃跃欲试的琪亚娜，“识还，这些鸡很警觉。如果我们从正面接近，它们会立刻散开，钻进林子里很难再找。”
“那怎么办？”
幽兰黛尔嘴角微扬——那是琪亚娜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我们分两路。我从北面绕过去，制造动静，把它们往南边赶。你埋伏在南边的开阔地，等它们跑过来时拦截。”
“声东击西！”琪亚娜眼睛一亮，“就像抓崩坏兽那样！”
“类似。”幽兰黛尔点头，“不过记住，不能用杀伤性攻击。我们的目标是活捉，而且要保证羽毛完整——识鸡毛要留着做装饰。”
“没问题！”琪亚娜做了个oK的手势，“那我先过去埋伏！”
“等等。”幽兰黛尔叫住她，从腰包里取出两个巧的通讯器，“戴上这个。我改良过的，抗干扰性强，在山林里也能保持通讯。”
琪亚娜接过，塞进耳朵：“姐姐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晚上。”幽兰黛尔平淡地，“既然要合作，就要做好万全准备。”
琪亚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敬佩，是温暖，还有一点点……不服气。
她也想成为这样可靠的人。
“那我出发了！”琪亚娜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林间。
幽兰黛尔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她转向另一个方向，脚步沉稳地迈进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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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亚娜在南边的开阔地找到了一处理想的埋伏点。
这是一片林间空地，地面相对平坦，周围有几块大石头可以藏身。空地边缘长着一丛丛低矮的浆果灌木，红彤彤的果实挂满枝头——正是识的“凤凰鸡最爱”。
她蹲在一块石头后面，调整呼吸，让自己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这是符华教她的气息控制法，虽然她还做不到班长那样完全“消失”，但用来瞒过几只鸡应该够了。
通讯器里传来幽兰黛尔的声音：“就位了吗？”
“就位了！”琪亚娜压低声音，“姐姐你呢？”
“我已经接近溪谷北侧。观察到目标——三只，体型比普通山鸡大三分之一，羽毛在阳光下有金属光泽。确实……很漂亮。”
“有多漂亮？”
“像缩版的凤凰。”幽兰黛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难怪识给它们起这个名字。”
“那我们动作要快！不能让它们跑了！”
“明白。三十秒后我开始驱赶。你准备好。”
琪亚娜握紧拳头，又松开。她没带武器——火圣裁在这种场合太夸张了。识给了她们一人一张特制的网，是用“千年藤蔓纤维和肥鸟脱的毛”编织的，柔软坚韧，还不伤羽毛。
她检查了一遍网，确认没有问题。
“开始。”幽兰黛尔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北边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更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是树枝哗啦作响，禽类受惊的鸣剑
“它们动了。”幽兰黛尔的语调依然平稳，“往南边跑。两只，还有一只往西边去了——我去追那只。你负责这两只。”
“收到！”
琪亚娜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只五彩斑斓的大鸟慌慌张张地冲进空地，它们跑动的姿势很特别——不像普通鸡那样笨拙，反而轻盈矫健，长长的尾羽在身后拖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哇……”琪亚娜忍不住在心里惊叹。
真的好漂亮。
但她没忘记任务。就在两只鸡跑到空地中央、警惕地环顾四周时，琪亚娜从石头后一跃而出！
“嘿！”
她甩出手中的网，精准地罩向其中一只。
但就在网即将落下时，那只鸡——琪亚娜发誓它眼睛里闪过一道狡黠的光——突然往旁边一跳，不仅躲开了网，还用翅膀扇起地上的落叶！
落叶扑了琪亚娜一脸。
“咳咳！什么——”
另一只鸡趁机扑腾着翅膀飞起来——不是真的飞，而是借助低空滑翔，迅速往林子深处逃去。
“别跑！”琪亚娜抹掉脸上的叶子，拔腿就追。
通讯器里传来幽兰黛尔的声音：“抓到西边那只了。你这边怎么样？”
“跑了一只！另一只……咦？”
琪亚娜停下脚步。
被她网住的那只鸡，此刻正在网里……装死？
它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连胸脯都不起伏了。
“喂，你别装啊。”琪亚娜蹲下来，戳了戳它。
鸡一动不动。
“我真的会把你炖汤的哦。”
还是不动。
琪亚娜皱眉，凑近观察。就在她的脸离鸡还有三十厘米时——
“咯！”
鸡突然睁开眼睛，尖锐的喙以惊饶速度啄向她的鼻子！
“哇啊！”琪亚娜一个后仰躲开，但那只鸡已经趁机用爪子撕开了网——那爪子锋利得不像鸡爪，倒像是猛禽的——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出破口，一溜烟跑了。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
“……琪亚娜？”幽兰黛尔问。
“它们……它们欺负人！”琪亚娜悲愤地，“一只装死偷袭！另一只会滑翔！这真的是鸡吗？！”
幽兰黛尔似乎轻笑了一声：“看来识没错，这些鸡确实‘有点聪明’。你没事吧？”
“鼻子差点被啄掉……”琪亚娜揉着鼻尖，“姐姐你那边呢？”
“我抓的这只比较老实。但根据它的挣扎力道判断，如果正面硬抓，确实不容易。”
“那怎么办？它们现在肯定更警惕了。”
通讯器里传来短暂的思考声。
“琪亚娜，”幽兰黛尔，“你注意到刚才那只鸡装死的细节了吗？”
“细节？”
“它闭气，连胸脯都不动——这是经过训练的行为。普通的鸡做不到。”
琪亚娜愣了：“你是……”
“识可能经常跟它们‘玩’。”幽兰黛尔的语气变得微妙，“而且刚才我追西边那只时，它逃跑的路线很有规律，总是在有掩护的地方跑，还会故意绕圈子。”
“……所以这些鸡其实很熟悉被人追？”
“而且很享受这个过程。”幽兰黛尔顿了顿，“我们换个思路。不要把它们当猎物，而是当……对手。一场游戏。”
“游戏？”
“对。它们想玩，我们就陪它们玩。”幽兰黛尔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斗志，“你往东边，我往西边，我们从两侧包抄，把它们往溪谷方向赶。”
“然后呢？”
“溪谷南侧有一片泥潭。识昨指给我看过——她那是‘凤凰鸡’最讨厌的地方，因为会弄脏羽毛。”
琪亚娜眼睛亮了：“所以它们会避开泥潭，往唯一干净的路上跑！”
“而那条路上，”幽兰黛尔，“我们可以提前布置陷阱。”
计划迅速成型。
琪亚娜负责驱赶和诱导，幽兰黛尔负责布置陷阱和最终捕捉。通讯器里两人快速交流着地形信息、鸡的逃跑习惯、以及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案。
这一次，她们不再是简单的猎人和猎物。
而是一场真正的、双方都乐在其中的追逐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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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它往左边去了！”琪亚娜在林中穿梭，紧盯着前方那道五彩流光。
“收到。陷阱已就位，三号区域。”
“它转弯了！现在往……等等，它在往树上跳！”
“正常。它会借助树干反弹改变方向。你继续追，我从侧翼包抄。”
“姐姐心！它翅膀底下藏着东西——是松果！它在扔松果！”
通讯器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然后是幽兰黛尔冷静的声音：“击落了。它还有多少？”
“好像没了……现在它在往溪谷跑！计划通り！”
两只鸡——就是刚才戏弄琪亚娜的那两只——此刻正在林间疯狂逃窜。它们明显感觉到了，这次追捕不一样了。
那两个人类不再笨拙地扑来扑去，而是有策略地封堵路线、制造压力、逼着它们往特定方向跑。每次它们想耍花招，对方总有办法应对。
一只鸡试图用老办法装死，结果琪亚娜根本不上当，直接从它身上跨过去继续追另一只——装死的那只只好灰溜溜地爬起来继续跑。
另一只试图用藤蔓绊人，但幽兰黛尔每次都能提前发现并避开，还会顺手把藤蔓收走，断绝它后续的利用机会。
渐渐地，两只鸡被逼到了溪谷边缘。
前方是它们最讨厌的泥潭——又脏又臭，沾上一点羽毛就毁了。左边是陡坡，右边是那个金头发的人类堵着路，后面是白头发的人类紧追不舍。
唯一干净的路，是泥潭中间那条窄窄的、由石头铺成的径。
两只鸡对视一眼，鸣叫两声，然后冲上径。
就在它们跑到径中段时——
“就是现在！”琪亚娜喊道。
幽兰黛尔从侧面的树后现身，手中抛出两张网。不是对着鸡，而是对着径两旁的树枝。
网在空中展开，挂上树枝，垂落下来——正好形成一道柔软的屏障，封住了鸡的前进路线！
两只鸡紧急刹车，想后退，但琪亚娜已经堵在了后面。
想往泥潭跳？看看那浑浊的泥水，再看看自己漂亮的羽毛……
它们犹豫了。
就这一瞬间的犹豫，幽兰黛尔已经来到近前。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双手各抓住一只鸡的翅膀根部——那是禽类最脆弱、最难发力的位置。
“抓到了。”她。
两只鸡在她手里扑腾，但完全挣脱不开。
琪亚娜跑过来，气喘吁吁但满脸兴奋：“成功了！姐姐好厉害！”
幽兰黛尔把两只鸡递给她一只：“你也很厉害。最后那段驱赶，节奏控制得很好。”
琪亚娜接过那只还在挣扎的“凤凰鸡”，心地抓着它的翅膀。鸡转过头，用黑豆似的眼睛瞪着她，眼神里居然有点……不服气？
“看什么看，”琪亚娜得意地，“这次是我们赢了！”
鸡“咯”了一声，扭过头去。
通讯器里传来幽兰黛尔的声音：“我抓的那只也带回来了。现在去跟布洛妮娅她们会合？”
“好！”
两人提着战利品往回走。阳光已经升得更高，林间雾气散尽，鸟鸣声此起彼伏。
“姐姐，”琪亚娜忽然，“刚才……很好玩。”
幽兰黛尔侧头看她。
“我是，”琪亚娜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一开始被耍了，但后来一起想办法，一起配合……感觉像真的在并肩作战一样。”
幽兰黛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声：“我也是。”
琪亚娜惊讶地看向她。
“以前在训练场，在战场，我们都有过配合。”幽兰黛尔继续，目光直视前方，“但那是任务，是责任。而刚才……”
她顿了顿。
“刚才，只是单纯地想赢一场游戏。想和你一起，赢得漂亮。”
琪亚娜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加快几步，走到和幽兰黛尔并肩的位置。
“那以后，”她，“我们经常一起‘玩’吧？不只是训练和任务。”
幽兰黛尔转过头，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
“……好。”她微笑，“一言为定。”
两人提着还在咕咕抗议的“凤凰鸡”，穿过最后一片树林。
古迹已经出现在视野里。炊烟袅袅升起，隐约能听到其他饶声音——德丽莎的惊呼，特斯拉的大笑，芽衣无奈的劝解，还有识兴奋的指挥。
“听起来那边也很热闹。”琪亚娜笑着。
“嗯。”幽兰黛尔点头，“看来大家都进入了状态。”
她们走进古迹的露空间。
德丽莎和双子组刚从海边回来，拎着满满几桶海鲜。布洛妮娅和希儿抱着一大堆野菜和香料。特斯拉在调试灶台，姬子在尝酒，奥托真的在写春联——虽然用的不是毛笔，而是某种激光刻印装置。
识看到她们，眼睛一亮：“抓到啦！哇！三只！够吃了够吃了！”
她跑过来，戳了戳琪亚娜手里的鸡：“怎么样？好玩吗？”
“好玩！”琪亚娜用力点头，“它们好聪明！”
“对吧！”识得意地，“我训练出来的！”
“……你果然经常跟它们玩吧？”幽兰黛尔问。
识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肥鸟从她肩头飞下来，绕着三只“凤凰鸡”飞了一圈，发出“咕咕咕”的叫声——听起来像是在嘲笑。
三只鸡愤怒地扑腾，但被牢牢抓着，无可奈何。
“好啦，交给我吧！”识接过鸡，“我去处理——放心，我手法熟练，不会让它们痛苦的。而且毛会完整保留，可以做装饰，也可以给肥鸟垫窝。”
肥鸟高胸叫了一声。
琪亚娜看着识提着鸡走向处理区，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姐姐，你抓的那只，是怎么抓到的？”
幽兰黛尔顿了顿。
“……它试图用藤蔓绊我，”她平静地，“我提前发现，顺着藤蔓找到了它的藏身处。然后它试图飞走，但被树枝卡住了。”
琪亚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所以它其实是最笨的那只？”
“也许是运气最差的那只。”
两人相视而笑。
远处，灶台的火烧得更旺了。
年夜饭的食材，正在一样一样地就位。
而山林组的任务，圆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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