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安慰李治许久,最终才把这个祖宗送走。
现在手中掌握的信息,有三个。
第一,死瘸子现在在招兵买马,侯君集在拉人头等着造反。
第二,李世民和长孙无忌提前知道了死瘸子在招人,现在在找人开紧急会议,要是谋反他们肯定还会有应对方法。
第三,现在死瘸子谋反还不到火候。
“毕竟要抄答案,但奈何答案比你还权威。太子啊太子,你还是太看你的父皇了。”
冯仁无奈笑了笑。
孙思邈走来将一些方子放在桌上。
“师父。”
“你按着这方子,到各大药铺去采买。”
冯仁一脸疑惑,“师父要煎药?”
孙思邈道:“没有,就是你这个侯府,太缺药材了。一些百姓问诊开药,弄得老子只能写单子。”
冯仁(lll¬¬):“感情你想赚钱呗。”
“咋,不服?!”
孙思邈露出沙包大的拳头。
冯仁笑着把拳头按下去,“师父,我马上去。”
拿着孙思邈开的药材单子,摇头失笑。
这老头儿,嘴上嫌弃,实则还是心疼那些来看病的百姓,也变相是帮自己这个“病直的侯爷维持着不同外界的过多接触。
他吩咐毛襄:“按方子去采买,多备些,往后师父义诊,药材都从府里出。”
毛襄领命而去。
冯仁则踱步到窗边,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心中那份因李治带来的消息而起的波澜,渐渐沉静下来。
长孙无忌已经察觉,甚至可能已经布好了网。
李世民绝不允许另一个“玄武门”发生,尤其还是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
他需要的,或许不是一个被扼杀在萌芽状态的叛乱,而是一个证据确凿、足以让下人信服、也能彻底斩断某些念头的结局。
想到这里,冯仁不禁打了个寒颤。
帝王的心术,深沉如海。
年节已过,大唐贞观集团十五年代表第一次大会开始。
这次朝会不得不上,毕竟告病这麽久,要是好不了那就要被人成绝症。
殿内熏香袅袅,百官依序而立,气氛庄严肃穆,却也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的紧绷。
他刻意选了中后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垂首敛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福
龙椅上的李世民,面容平静,听着各部官员奏报新年事宜,偶尔发问或做出指示,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果然,当议题涉及到东宫卫率增补及春操事宜时,殿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一瞬。
出列陈奏的是太子左庶子于志宁,他言辞恳切,言及太子深感陛下信任恩德,日夜惕厉,不敢懈怠,故欲加强东宫卫率操练,一则强身健体,二则习武知兵,以备将来为陛下分忧。
这话得冠冕堂皇,挑不出错处。
但冯仁注意到,御座上的李世民,指尖在扶手上极轻地叩击了两下。
于志宁奏毕,殿内一片寂静。
不少官员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侯君集,又迅速收回。
侯君集岿然不动,面色如常,仿佛此事与他毫无干系。
这时,一位御史台的官员出列,语气谨慎地提出了异议。
“陛下,东宫卫率编制皆有定例,操练亦有其规。骤然增补加强,恐引外界非议,以为东宫……”
他顿了顿,没敢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于志宁立刻反驳,双方言语间渐渐带上了火气。
支持太子的官员纷纷出言,认为太子锐意进取是好事;而持反对或谨慎态度的官员则引经据典,强调礼制规矩。
眼看朝堂又要陷入无谓的争吵,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
“太子有心向上,是好事。”
他淡淡一句,定流子,似乎支持李承乾。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然,国之储君,首重德政,武备之事,自有十六卫及下府兵,非东宫职责所在。卫率操练,可依常例进行,增补之事,容后再议。至于春操……”
李世民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兵部尚书侯君集身上:“陈国公。”
“臣在。”侯君集迈步出列,躬身应道。
“你久经战阵,于练兵之道乃是行家。
太子既有此心,朕便命你,从旁督导东宫卫率春操事宜。
一应操练,需合乎规制,不得逾越,更不得扰民、耗饷过度。你可能办到?”
这道旨意,看似给了侯君集干预东宫卫率的权力,实则是将他与太子捆绑得更紧,置于烈火之上,更是明目张胆的监视!
冯仁心中凛然。李世民此举,堪称阳谋。
既是警告,也是试探,更是将侯君集彻底架在火上烤!
你若尽心约束,太子必然不满;你若纵容甚至助推太子,便是公然抗旨,图谋不轨之心昭然若揭!
侯君集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微微一变,但瞬间恢复如常。
沉声道:“臣,领旨!定当恪尽职守,不负陛下所托!”
朝会接下来的内容,冯仁已无心细听。他只知道,李世民已经落子,棋盘上的杀伐之气越来越浓。
散朝后,百官鱼贯而出。冯仁刻意磨蹭到最后,只想赶紧溜回家继续“养病”。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长宁侯留步。”一个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冯仁头皮一麻,转过身,只见长孙无忌正微笑着看着他,缓步走近。
几位官员见状,识趣地加快脚步离开。
“司徒大人。”冯仁拱手行礼。
长孙无忌走到他近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容可掬:“多日不见,你子的气色……呵呵,看来孙神医的医术果然精妙,这‘风寒’已是痊愈了?”
冯仁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只能挤出惭愧之色:“劳司徒挂心,只是身子仍有些虚,还需将养些时日。”
“哦?是吗?”
长孙无忌捋了捋胡须,状似无意地道:“方才朝上之事,你子怎么看?
陛下让陈国公督导东宫卫率,真是圣心独运,知人善任啊。
有陈国公这等老成持重之臣看着,想必太子殿下也能更稳重些,朝野上下也能安心了。”
长孙无忌这话问得滴水不漏,看似闲聊感慨,实则字字机锋。
他是在试探冯仁对陛下此举的看法,更是试探冯仁是否看出了这其中的凶险,以及冯仁自身的立场。
冯仁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赞同”和一丝“慵懒”,仿佛刚从那场冗长的朝会中缓过神,脑子还不太转得动。
“司徒大人的是。”他微微躬身,“圣明不过陛下。”
冯仁这话答得四平八稳,既没接 “督导卫率” 的茬,也没对太子或侯君集置一词,只把 “圣明” 二字顶在前面,算是把所有试探都挡了回去。
长孙无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也没再多逼问。
只是拍了拍冯仁的胳膊,语气忽然软了些:“你这子,还是这般油滑。不过也好,聪明人懂得藏拙,才能活得长久。”
他话锋一转,目光飘向远处宫墙的飞檐,声音压得更低:“稚奴近来常往你府里跑,倒是难为你了。
那孩子心细,宫里的风吹草动,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不敢。
你多劝着点,让他别瞎琢磨,安安稳稳读书就好。”
冯仁心中一动。长孙无忌这话,既是托付,也是敲打。
毕竟现在的长孙无忌,是铁改太子党。
只要李承乾不做什么出格的事,他就有一百种办法能够保下他。
但是始终让他没想到的是,李承乾想抄自己老爹的作业。
这他不反对,但李承乾却把李世民当作李渊,这是他最大的失误。
现在,长孙无忌也是两头难,要防着太子做傻事,又要防着魏王党瞎搞真是操碎了心。
他可不想再有人弄出一个晋王党出来。
冯仁拱手:“司徒大人,陛下既命我为晋王的老师,定然会细心教导。”
“如此,甚好!” 长孙无忌颔首,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些。
他轻轻拍了拍冯仁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有你这句话,老夫便放心了。时辰不早,你也早些回府将养吧,别真把身子熬垮了。”
罢,他便转身离去。
与这些千年老狐打交道,每一句话都得在脑子里过上三遍,实在耗神。
不敢再多停留,立刻出宫回府,再次严令闭门谢客。
接下来的日子,冯仁当真做足了“病中静养”的姿态。
孙思邈的“义诊”倒是持续了一阵,后来因需要的一些药材长安不常见,老人便又背着药篓云游采药去了,只留下几张调养的方子。
袁罡自那日后再未出现,仿佛那场短暂的收徒只是一场幻梦。
唯有李治,依旧隔三差五地来。
有时是带着课业上的疑问,有时只是单纯觉得宫中憋闷,想来冯仁这里松散片刻。
冯仁谨守分寸,多数时间只与他谈论诗文、地理,绝口不再提及朝堂与东宫。
李治也乖巧,从不主动问及那些敏感话题。
时间如水,平静无波下暗流汹涌,悄然流至贞观十五年的夏末。
这期间,朝堂上关于东宫卫率的争论渐渐平息。
侯君集果然“恪尽职守”,东宫卫率的操练变得极为“规范”,甚至可以是沉寂了不少,再未有夜间喧哗或异常调动的传闻。
侯君集本人也变得低调,陈国公府门前车马渐稀,宴饮几乎绝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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