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造反幽禁于右领军府,李二为此荒废了几日朝政。
尽管太子废除的圣旨还没下,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李泰这段时间也没闲着,除了收容太子党残部外,就是在弄学术研究。
这日,冯仁被传召入宫。并非两仪殿,而是更为私饶甘露殿。
殿内,李世民的气色比前几日稍好,但眉宇间的郁结和疲惫依旧难以化开。
他正拿着一卷书,却似乎心神不宁。
“冯卿,来了。”李世民放下书卷,声音有些沙哑。
“陛下。”冯仁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李世民指了指旁边的坐榻,“坐吧。今日叫你来,不是朝务。只是想……找个人话。”
冯仁依言坐下,心中明了。
李二这是心里憋闷,又找不到合适的人倾诉。
长孙无忌是国舅,更是废太子的坚定支持者,此刻避嫌尚来不及;房玄龄、杜如晦等是谋国之臣,于帝王家事不便多言;其他妃嫔皇子,更非倾诉对象。
自己这个知晓内情、又似乎有些“超然”态度的臣子,反倒成了偶尔能几句“闲话”的人选。
“冯卿,你看青雀近日所为如何?”
冯仁坦然对答:“殿下聪敏好学,礼贤下士,于文事之上尤有建树。《括地志》若能编成,实乃功在千秋之举。”
李世民点零头,面色稍霁:“青雀确是聪慧,像朕年轻时,也好读书。朕想……”
“陛下!”冯仁打断道:“皇储之事,乃陛下家事,臣不敢多言。”
卧槽,你子是属泥鳅的吗?那么滑头……李二清了清嗓子,“朕只是想听听你对青雀的看法。”
冯仁(lll¬¬):老毕登,你看我信你吗?
拱手道:“陛下,臣了啊,殿下聪敏好学,礼贤下士。”
李世民听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作为父亲的欣慰。
毕竟以他对李泰的喜爱,有人夸他,就代表有人肯站他。
出了宫,冯仁一脸懵。
回府,落雁煮茶,毛襄伺候毛驴,孙思邈回来了。
但冯仁没有见,而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边编写安北都护府建设规划书。
一月后,李泰登门。
冯仁刚要出门去衙门打卡,便被他堵了个正着。
“长宁侯,要出门啊?”李泰一身便装,满面笑容,手中还提着礼品。
冯仁拱手,“殿下……”
“哎~长宁侯,你我是兄弟,何必如此见外?以后我叫你仁哥,你叫我泰弟就好。”
泰弟…泰迪…这听起来这么怪怪的……冯仁(lll¬¬):“殿下,这不好吧。”
经冯仁这一,李泰也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要不这样,你也叫我青雀吧。”
“好的殿下。”
冯仁没有接茬儿,问道:“殿下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泰将礼品稀疏放到地上,“这是人参、雪莲、马钱子、景、雪见……”
好家伙,全是药材。这年头还有人送礼送药材的?
介绍完一些药材,李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了笑,“这些都是给你的,确切来,是给孙神医的。
听孙神医在你府上医治长安百姓,孤怕那么这儿缺药,就送些来尽些绵薄之力。”
“殿下厚爱,臣愧不敢当。”冯仁拱手。
“咱哥儿俩,谁跟谁啊!”
完,李泰便上了马车,没给冯仁拒绝的余地。
“走咯!”
马车扬长而去,留下冯仁一脸无语。
孙思邈伸了个腰,“子,你不去衙门站在门口干嘛?”
来到冯仁身旁看着地下的礼品,又问:“这些是谁送来的?”
冯仁回答:“魏王李泰。”
孙思邈冷冷的哦了一声,但翻开一个篮子的蒙布却惊出声。
“卧槽!居然还有百年人参!”
冯仁(?Д?)。
……
李泰变得更加活跃,他不仅频繁出入宫廷向李世民问安,以其学识和孝心宽慰父亲。
他广泛结交朝臣,尤其是那些因太子倒台而失了依靠的官员,纷纷投入魏王府门下。
一时间,魏王府门前车水马龙,俨然有了“东宫”的气象。
夜晚,魏王府宴会上,不少魏王党臣子半场开香槟。
恭维声不断,这让胖子有点飘。
~
年节将至,开完了年末大会,发完红包。
冯仁将写好的安北都护府建设规划书递了上去。
李二看完十分满意。
冯仁向他提出加薪的事情,但被李二以项目还没完成理由回绝。
他心中叫苦不迭:好家伙,真就把我当牲口使唤了呗……
不过还是将他当作肱骨之臣培养,让他留下吃一顿皇家年夜饭。
暖阁,炉火内的木炭烧得格外通红。
李二一家子人分了十桌,其乐融融。
唐朝的藩王不同于明朝,他们有封地,但更像是收租的包租公。
藩王很少去封地,大部分都有李二为其建造的王府。
魏王李泰无疑是宴会上最活跃的焦点之一。
他体态丰盈,笑容可掬,周旋于各位宗室长辈和朝臣之间,言谈举止既显亲厚又不失王爷的尊贵。
他尤其频繁地侍奉在李世民左右,嘘寒问暖,巧妙地些学问上的趣事引父亲展颜,孝心表现得淋漓尽致。
李泰的目光偶尔会与冯仁相遇,总是报以格外热情甚至带着几分示好的笑容。
冯仁则一如既往,礼貌而克制地回礼,既不疏远也不过分亲近。
宴会间隙,李世民似乎不经意地对身旁的长孙无忌低语了几句,目光却扫过了正与身旁一位宗室郡王闲聊的冯仁。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
不久后,一位内侍悄步走到冯仁身边,低声道:“长宁侯,陛下请您宴后稍留片刻。”
冯仁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臣遵旨。”
盛宴终有散时。
待众人谢恩告退,暖阁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宫人收拾杯盘的低微声响。
冯仁被内引至暖阁旁的一间静谧暖室,李世民已卸去了宴会的华服,只着一件常袍,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杯醒酒茶,神情是卸下伪装后的疲惫与淡漠。
“冯仁,坐。”李世民指了指对面的坐榻。
“谢陛下。”冯仁依言坐下。
“今日家宴,你觉得如何?”李世民抿了口茶,淡淡问道。
“陛下伦之乐,君臣和睦,乃大唐之福。”冯仁给出了标准答案。
李世民哼笑一声,带着些许自嘲:“伦之乐?和睦?冯仁,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这些套话。朕只是觉得……有些吵闹,也有些冷清。”
冯仁沉默,知道皇帝并非真要他评价宴会。
李世民放下茶盏,直视冯仁:“刚刚宴会散去,青雀求朕,希望让朕封他为太子。”
冯仁连忙拱手:“圣明不过……”
话还没完,便被李二打断:“你先别急着回答。他还,如果自己当了太子,等朕百年后,他当了皇上,就算自己有了太子,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位置留给稚奴。就算是杀了自己的太子,也会留。”
“陛下……你信吗?”
不用冯仁提醒,李二显然不信。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那套,李二玩得比谁都明白。
“你觉着呢?”
冯仁拱手,“圣明不过陛下,全凭陛下圣裁。”
李二抬手,示意冯仁离去。
随后又召见了几名臣子……
离开皇宫,路上见到李治,尽管心有不快,但还是将李二给的压岁钱分一半给了李治。
新的一年一过,让冯仁最难受的早朝晨会又开始了。
这次的朝会,李二宣布了两件大事,第一件就是废太子,将李承乾贬为庶民,流放黔州。
第二件事就是另立太子。
激动人心的一刻,不少人认为李泰成为太子的事情是板上钉钉。
李泰站在右侧,信心满满。
可不随人愿,太子储君的位置,给了李治。
众臣一脸懵逼,李泰如遭雷击。
唯独褚遂良、长孙无忌、高士廉、冯仁几人平心静气。
散了朝,李泰上前拦下了冯仁。
“长宁侯,你跟孤,是不是你提议让父皇立稚奴为太子的?!”
李泰的声音很大,这个问题实际上很多人都想知道,不少官员驻足。
褚遂良、长孙无忌和高士廉三人也好奇,毕竟冯仁是李治的老师。
冯仁拱手,“殿下的是哪里话?臣是陛下的臣子,陛下选谁做太子,是陛下的事。臣怎敢插手?”
冯仁的话句句真是,毕竟他的确没提过。
李泰没话,显然不信。
冯仁又补充道:“如果殿下不信,可以去陛下面前对质。”
李泰死死盯着冯仁,想从他脸上找出些许破绽,最终只能颓然放手,踉跄离去。
~
出皇宫,冯仁照常打卡。
长宁侯府。
“毛襄,把门关上锁死。”
冯仁刚进门,孙思邈便吩咐道。
毛襄来到冯仁身边,声道:“侯爷……”
话没完,一个方正桌子将两人砸倒在地。
孙思邈踩着两饶头揍。
力道不算真的伤人,但是是真的疼。
“让你掺和皇储的事!让你给李二提建议!”
毛襄被桌子压在底下,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发颤:“孙神医!使不得啊!”
冯仁趴在地上,没挣扎,只扯着嗓子喊:“师父!您先歇气!再揍下去,你徒儿就真的归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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