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气氛浓郁，门柱上贴好春联，门上贴好门神。门口檐下挂着两个大灯笼，年味十足。
新城公主看着门上的门神笑道：“竟是尉迟叔叔和秦叔叔。”
冯仁乐呵呵走来，“那咋了？我这虽然是侯府，可是里边放着一个公主呢！”
落雁嘟着嘴，有些吃醋：“夫君，那我呢？”
冯仁哈哈一笑，伸手将落雁也揽到身边，“你当然是我的宝贝落雁啊！这侯府的女主人之一，谁敢瞧了你？”
他捏了捏落雁的脸颊，“要不，明年我也找人画个落雁将军的门神贴上？”
落雁被他得噗嗤一笑，轻轻捶了他一下：“没个正经！”
孙思邈、孙行两人白了一眼：辣眼睛……
就连刚来的袁罡也咋舌，“我，大过年的，我这老骨头也经不起这场面啊。”
“袁道长？您怎么来了！快请进！”新城公主惊喜道，连忙起身相迎。
落雁也赶忙吩咐侍女添置碗筷。
冯仁笑道：“老袁，你这可是闻着酒香来的？我前段时间酿好的桃花酿刚开坛，你鼻子够灵的。”
袁罡也不客气，走进暖阁，先将酒坛放在桌上，对着孙思邈拱了拱手：“孙神医，叨扰了。”
又对众人团团一揖，“贫道特此前来沾沾喜气，也来凑凑侯府的热闹。”
“凑热闹好啊，我最爱热闹了。”冯仁笑着来到袁罡身边伸出手，“袁老头，新年新气象，你是不是该意思意思啊？”
孙思邈道：“就是，来人家里拜年，长辈要给晚辈包红包的。”
好好好，老夫就不该来，酒没喝到先被扒层皮……袁罡白了两人一眼，给在场辈都发了红包。
袁罡看着冯仁毫不客气地揣起红包，眼角抽了抽，“你子，官做得越大，脸皮越发厚了。”
着，他将带来的酒坛泥封拍开，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顿时逸散出来。
“此乃贫道采终南山初雪融水，辅以秘法酿造的‘雪涧香’，今日便与诸位共品。”
孙思邈鼻子动了动，“嗯？这酒……有点意思！”
连他都称赞，众人顿时来了兴致。
就这？酒曲技术都不到位，能好到哪儿去……冯仁不屑，打开了他的桃花酿。
浓厚的酒味，瞬间压过雪涧香。
孙思邈见怪不怪，“看到没，这才叫美酒。”
袁罡的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死死盯住冯仁手中的酒坛。
“这……这是何酒？”袁罡也顾不上自己的宝贝了，凑到冯仁身边，“香气竟如此霸道凛冽！”
孙思邈得意地捋了捋胡子，仿佛这酒是他酿的：“怎么样，老牛鼻子，傻眼了吧？跟你了，这子旁门左道厉害得很！”
冯仁嘿嘿一笑，故意晃了晃酒坛，那酒香更是四溢，“自家瞎琢磨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新城公主笑着打圆场：“好了夫君，莫要吊袁道长胃口了。快给大家满上，一同品尝。”
冯仁这才给在座众人斟酒。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香气更是凝聚不散。
袁罡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心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一股温热顺喉而下，随即是爆炸般的醇香和回甘，力道十足却又绵软悠长，比他喝过的任何御酒都要带劲！
“好酒！真是好酒！”袁罡半晌才长出一口气，由衷赞道，“贫道自诩尝遍下美酒，今日方知坐井观！冯子，你这酿酒之术，堪称一绝！”
孙思邈也美滋滋地品着，斜睨袁罡：“现在知道谁才是黄鼠狼了吧？带着你那坛‘雪涧香’，赶紧换桌子去！”
众人哄堂大笑。
袁罡老脸一红，却也不恼。
宝贝似的把自己那坛酒往身边挪了挪，梗着脖子道：“休想！贫道今晚就赖在这儿了！冯子，这桃花酿，你得再给我一坛！”
厅内气氛愈发热烈，美酒佳肴，欢声笑语。
窗外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预示着新年的到来。
众人都饮了不少酒，脸上带着醺然之意，气氛融洽温暖。
孙思邈和袁罡两个老头还在为最后一杯桃花酿争抢，孙行早已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新城公主和落雁依偎在冯仁身边，看着这热闹的景象，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冯仁喝得满面红光，搂着两位夫人，心中一片满足。
什么宫斗，什么权谋，在此刻都被这温馨的氛围隔绝在外。
“又是一年了啊……”他感叹道。
新城公主柔声道：“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落雁也轻轻点头，眼中满是依恋。
冯仁紧了紧手臂，笑道：“那是自然！有我在，保证咱们家年年都这么热闹，这么……哎呦！”
他话没完，孙思邈和袁罡同时把啃干净的鸡骨头扔到了他头上。
“大过年的，少晦气话！”两个老头异口同声。
冯仁：“……”
得，家里长辈太多，地位-1。
~
翌日，元日大朝。
百官贺岁，万象更新。李治端坐于龙椅之上，接受群臣朝拜。
王皇后亦盛装出席，母仪下。
李治按照惯例，没有画饼，简单几句后，给群臣发红包。
群臣拜年、送贺词、收红包、拜别皇帝、出宫。流程一套下来，十分和谐。
朝会一散，李治拉住冯仁，嘿嘿一笑，“先生，恭喜发财。”
冯仁嘴角抽了抽，“陛下，我这红包还没捂热乎呢。”
李治搓了搓手指，“先生，新年新气象，你既是长辈又是朕的师长，红包理所应当给朕一份压压岁。”
好家伙，这不要脸的本事跟谁学的……冯仁苦着脸，从袖袋里摸出个红色锦囊，递了过去。
李治接过，掂拎，满意地塞进自己龙袍袖子里：“先生有心了，回头让内府拨双份的给两位夫人。”
随后又声道：“先生，啥时候有子嗣啊？”
“咋又提这个？”
李治一脸坏笑：“你看啊，朕都这个年纪了，都有好几个了。
寻常人家，也都三个娃了，你这再不努力有损皇家颜面啊。”
冯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陛下，您这催生的劲头，比朝中御史催粮饷还积极。
这事儿吧，讲究个水到渠成，强求不得。
再了，您看看我这侯府，上有老下……暂时没，中间还有两位如花美眷，这日子不也挺好？”
李治(lll￢￢)：“得了吧，你就是懒……朕给你年后假一个月，要是再没一个子嗣，朕这边的面子上真的挂不住了。”
完，也不等冯仁再辩解，在内侍的簇拥下离去。
冯仁站在原地，看着李治的背影，嘴角抽搐：这年头，催婚的见过，催生的还是头一个。更何况催生催到皇帝亲自下场了……
他挠了挠头，感觉比面对柳奭、许敬宗的密谋还要头疼。
——
回到长宁侯府，新年气氛依旧浓郁。
新城公主和落雁正在清点宫中和李治额外赏赐下来的年礼，见冯仁回来，脸上都带着笑意。
“夫君回来了？陛下单独留你，所为何事？”新城公主随口问道。
冯仁顿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干咳两声，试图找个合适的辞。
“呃……没什么，就是……陛下关心我们，问及府中近况。”他含糊其辞。
落雁察觉冯仁神色有异，柔声道：“夫君可是有什么难处？”
“没有没有！”冯仁连忙摆手，挤出一个笑容，“陛下就是……觉得咱们府里过年冷清，让我多陪陪你们。”
新城公主不疑有他，笑道：“陛下有心了。起来，夫君是该多歇歇，近来朝中事务繁杂，你也辛苦了。”
接下来的几，冯仁着实有些“努力”过头。
平日里懒散的他，突然变得异常勤快。
陪着新城公主赏雪煮茶，陪着落雁练剑切磋，晚上更是……有些‘努力’过头。
三两头，孙思邈给他开了一份份补药。
弄得两位夫人起初还以为是新年新气象，夫君转了性子，心中甜蜜。
午后，孙思邈提着药箱路过花园，看见冯仁正强打精神陪着新城公主散步，一把将他拽到角落。
“子！”孙思邈压低声音，眉头紧锁，“你最近在搞什么名堂？
走路脚步虚浮，眼底泛青，元阳有亏之兆！年纪轻轻不知节制，你想早点下去见阎王吗？”
冯仁苦着脸：“师父，我也不想啊……这不是……形势所迫嘛。”
“放屁！”孙思邈低骂，“什么形势能逼得你连身子都不要了？我看你是色令智昏！”
冯仁左右看看，确定无人，才凑到孙思邈耳边，将李治“催生并给了一个月假期”的事情简单了。
卧槽？不愧是你子带出来的学生，皇帝催生臣子也是头一回了……孙思邈满头黑线，“阴阳调和，贵在自然，重在根基。
你这般涸泽而渔，莫子嗣，身体先垮了。
从今日起，给老子修身养性，按时喝药。
再敢胡来，老子一针让你清心寡欲半年。”
冯仁心：果然，这种“科学问题”还得请教专业人士。
低头认错，“徒儿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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