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场的抵抗迅速土崩瓦解。
战斗在不到半个时辰内就结束了。
冯仁一方以微乎其微的伤亡(主要是几个冲得太猛被流矢擦赡倒霉蛋),彻底控制了这座银矿。
矿工们被聚集起来,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对于矿场易主似乎并无太多反应,只是畏惧地看着这群煞神。
冯仁让人清点缴获,除了少量粮食和简陋的工具,并未发现多少白银成品,显然这里的开采和提炼效率极低。
但基本上没多少武士在意。
他们也杀过人,可谁见过一脚就把人胸口踹穿的?
想想都头皮发麻,更何况是见了。
杨二车太郎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倒吸凉气。
太残暴了!
野臣麻吕上前,“大神,这里守矿人不少但也逃了几个,估计去搬救兵了。”
冯仁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归刀入鞘,脸上没什么表情。
“搬救兵?正好。”冯仁淡淡道,“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了。
把战场打扫干净,能用的武器盔甲都扒下来。尸体堆到一起烧了,免得引发瘟疫。”
他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矿工,对不良人翻译道:“问问他们,是想留下来继续干活,工钱加倍,吃饱穿暖,还是想现在就走。”
翻译立刻用日语高声宣布。
矿工们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工钱加倍?吃饱穿暖?
这对于他们这些如同奴隶般的矿工来,简直是方夜谭。
一个胆大的老矿工颤巍巍地问:“大人……此言当真?”
“我家大人一言九鼎!”翻译傲然道,“只要好好干活,不仅有钱拿,还能受到保护,不再受人随意打骂!”
矿工们顿时激动起来,纷纷跪地磕头,表示愿意留下。
他们本就无处可去,能遇到一个强大且似乎不那么残暴的新主人,已是万幸。
冯仁点点头,对杨二车太郎吩咐:“你带人,配合他们,把矿洞内外清理整顿一下。
设置岗哨,加强警戒。”
“嗨!”杨二车太郎此刻对冯仁已是心悦诚服,大声应命。
野臣麻吕凑过来,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担忧:“大神,我们虽然拿下了这里,但山本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能动员的人手远超我们,下次来的恐怕就是大军了。”
“我知道。”冯仁走到那块简陋的舆图前,指着矿场周边,“这里易守难攻,但我们也需要外围据点。
野,你立刻派人回去,尽可能多地召集人手,不管是浪人还是农民,告诉他们,来这里,有饭吃,有仗打,有功立!
杨二车太郎,你带几个机灵的去盯着山本家的动向。”
“嗨!”两人齐声应道。
冯仁又对不良人头目道:“把我们准备好的‘好东西’拿出来,在进矿场的必经之路上,给他们准备点‘惊喜’。”
不良人头目会意,狞笑一声:“属下明白!”
——
山本家主寨。
家主山本六十五正值壮年,身材矮壮,面色凶狠。
当他听到逃回来的残兵汇报,一个如同鬼神般的唐人,单枪匹马几乎杀光了他派驻矿场的两百守军时,又惊又怒。
“八嘎!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一定是野臣麻吕那个混蛋找来的唐国妖人!”
山本六十五暴跳如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家主息怒!”一名家老劝道,“那唐人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我们集结全部力量,足有八百之众,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必须夺回银矿,否则我山本家颜面何存?”
“没错!”山本六十五冷静下来,“传令下去,集结所有武士和足轻!
我要亲自带队,踏平那个矿场,把野臣麻吕和那个唐国妖饶脑袋砍下来当酒壶!”
三日后,山本六十五亲率八百大军,浩浩荡荡杀向银矿。
其中披甲武士近百,弓箭手过百,其余足轻也都装备相对齐全,声势远非之前的守矿杂兵可比。
矿场这边,野臣麻吕和杨二车太郎凭借着冯仁的“神威”和“工钱加倍”的许诺,这几日又陆陆续续招募了两百多浪人和破落农民。
加上原先的人手,勉强凑够了四百人,但战斗力参差不齐,面对山本家的主力,依旧显得单薄。
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和黑压压的军队,不少新招募的人腿肚子都在打颤。
“大神……他们人太多了……”野臣麻吕声音有些发干。
杨二车太郎也道:“是啊大神,他们弓手一轮箭雨估计咱们就要死伤过半。”
冯仁站在临时加固的木质栅栏后,神色平静:“记住我安排的战术。慌什么?”
他看向身旁几名不良人:“‘惊喜’准备好了吗?”
“大人放心,保管让他们喝一壶!”
山本大军在矿场外列阵。
山本六十五骑着矮马,越众而出,挥舞着太刀叫嚣:“野臣麻吕!还有那个唐国妖人!
滚出来受死!否则等我攻破这里,鸡犬不留!”
冯仁根本没理他,对杨二车太郎道:“弓箭手,对准那个骑马的,抛射一轮。”
杨二车太郎一愣,距离有点远,但他还是立刻执行命令:“弓箭手!目标敌酋!放箭!”
稀稀拉拉的几十支箭矢腾空而起,大部分落在了山本六十五前方。
只有几支射到了近处,被他身边的护卫用盾牌挡开。
虽然没造成伤亡,但侮辱性极强。
山本六十五气得哇哇大叫:“八嘎!给我进攻!踏平这里!”
数百足轻发出呐喊,扛着简陋的梯子和撞木,开始向矿场发动冲锋。
就在他们冲到距离栅栏约百步时,冲在最前面的人突然脚下踩空,惨叫着掉进了伪装过的陷坑里,坑底插满了削尖的竹刺!
紧接着,两侧看似无害的草丛中,猛地弹起无数削尖的竹排和绊索,顿时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有陷阱!心!”山本军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就在这时,栅栏后箭矢如雨点般落下,虽然准头一般,但趁着对方混乱,也造成了不的伤亡。
山本六十五在后面看得目眦欲裂:“不要乱!分散开!弓箭手还击!武士带头冲锋!”
在山本六十五的严令和武士的督战下,足轻们勉强重整队伍,冒着箭雨继续冲锋,终于接近了栅栏。
激烈的攻防战正式开始。山本军人数占优,武士凶猛,不断冲击着栅栏。
守军凭借地利和冯仁事先布置的各种陷阱顽强抵抗,但防线还是岌岌可危。
冯仁太刀出鞘,冲进人堆。
寒光一过,空气血腥味弥漫。
太残暴了!
他专挑山本军的武士和头目下手。每一次出刀,必有一名武士殒命。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力量更是恐怖,往往一刀下去,连人带刀都被劈成两段。
山本六十五在后方看得心惊肉跳,他终于相信了逃兵的话,这个唐人,真的不是人!
立马带着几十亲信掉头就跑。
冯仁没有急着追,最主要的还是这支战力参差不齐的部队耗不起。
最主要的是,没有马匹是他的硬伤,体内真气消耗得差不多了。
山本六十五的溃逃,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山本军,见到家主都跑了,顿时士气崩盘,大喊着‘哦卡桑、哦多桑!’地跑。
“追!别放跑了山本六十五!”野臣麻吕见状,激动得声音都变流,挥舞着太刀大喊。
杨二车太郎更是如同脱缰的野狗,带着还能动弹的武士和足轻追杀了出去。
冯仁拦住他们,“行了,现在你们跑得过马吗?”
他环视一片狼藉的战场,己方虽然获胜,但伤亡近百。
大多是新增援的杂兵,急需休整和消化战果。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把山本家留下的旗帜、盔甲,尤其是山本六十五的马印,都给我收好。这些,都是我们下一步的筹码。”
冯仁的目光投向山本家主寨的方向。
杀了山本六十五容易,但彻底吞并他的地盘和势力,需要更精巧的手段。
——
山本六十五一路仓皇逃回主寨,清点人数,带出去的八百人马,回来的不足四百,披甲武士损失近半,可谓元气大伤。
更让他恐惧的是那个唐国“妖人”展现出的非人武力。
“家主!我们必须向周围豪族求援!或者……向国司求助?”老家臣提议道,声音带着颤抖。
山本六十五脸色阴沉,求助?
且不远水难救近火,周围豪族巴不得他山本家衰落好分一杯羹。
国司?那些官僚只会趁机勒索,甚至可能直接吞并他的领地。
剩下的办法,只能花钱买平安。
“吩咐下去,给景川、康我、村下这几家送信,告诉他们只要帮我诛杀这个唐国妖人,我山本六十五愿意奉上一半的家产!银矿我也愿意拿出一半给他们!”
——
山本六十五的求和信和巨额许诺,很快被送到了周边几个有实力的豪族手郑
然而,回应却比他预想的要冷淡和诡异。
景川家的使者最先抵达山本主寨,带来的却不是援兵,而是一封措辞谨慎的回信。
信中先是惋惜山本家的遭遇,随后话锋一转,提及“唐国朝上使”已派人接触各家,展示了不可抗拒的武力。
并暗示若能“顺应大势”,未来在海贸、银矿开采上皆可得利,远比山本家空口无凭的一半家产来得实在。
紧接着,康我家、村下家也陆续传来类似的消息,态度暧昧,甚至隐隐有倒向矿场那边的趋势。
“八嘎!这群见利忘义的蠢货!他们难道不知道唐饶野心吗?!”
山本六十五气得将回信撕得粉碎,暴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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