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亲生的吗……冯朔捂着脑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爹!您真打啊!”
这绝对是亲生的……程处默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大哥,朔儿还,贪玩些也是常情。
再练武强身也是好事……”
“好事?”冯仁瞪了他一眼,“处默,你也是当爹的人了,怎么还不明白?
这世道,光会舞枪弄棒顶什么用?
薛仁贵勇冠三军,不也被人构陷下狱,差点丢了性命?”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我要他读书明理,是要他明白,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不在手上,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完,把程处默打了一顿。
冯朔和程处默被冯仁“教育”得抱头鼠窜,演武场里一时间鸡飞狗跳。
程处默皮糙肉厚,挨几下也不疼,倒是冯朔,捂着屁股眼泪汪汪,却不敢再吭声,只是用眼神向闻讯赶来的新城公主和落雁求救。
“夫君!你这是做什么!”新城公主连忙上前扶住冯仁,心疼地替他顺气,“朔儿还,有什么话不能好好?”
落雁也拉过冯朔,查看他并无大碍,才柔声道:“夫君,练武强身总是好事,读书明理也非一日之功,需得慢慢引导。”
冯仁喘匀了气,指着冯朔道:“你子给老子听好了!
从明日起,上午读书,下午练武,晚上考校功课!
哪一样不合格,老子就让你程伯伯带你体验体验什么疆军营特训’!”
程处默一听,立刻配合地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捏得拳头嘎巴响。
冯朔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如捣蒜:“孩儿知道了!孩儿一定用功!”
冯仁这才作罢,被两位夫人搀着回了书房。
程处默看着冯仁的背影,挠了挠头,低声对冯朔道:“子,你爹是为你好。
这长安城,乃至整个大唐,水浑着呢,光有拳头,没脑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冯朔似懂非懂,但看着程处默严肃的表情,还是重重地点零头。
——
皇宫,立政殿。
武则听着心腹女官的禀报,得知冯仁进宫为李治诊病,以及李治随后大发雷霆、却又乖乖接受“百日禁欲”医嘱的消息。
她纤细的手指在凤座扶手上轻轻敲击,眼神幽深。
“陛下……竟真的允了?”她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冯司空离去后,陛下便召见了太医令,再次确认了方子,并严令太医院按方制药,不得有误。
还……还吩咐下来,近期谢绝后宫嫔妃探视。”女官低声回道。
武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冯仁这一手,不仅拿捏住了李治的健康,更是在无形中削弱了她通过后宫影响皇帝的可能。
百日……这百日,会发生多少事情?
“太子近日在做什么?”她忽然问道。
“太子殿下每日在东宫读书,偶尔去两仪殿聆听陛下处理政务,冯司空、狄尚书等人也常去考校功课。”
“嗯。”武则沉吟片刻,“将那本《臣轨》的手抄本,给太子送去。就本宫希望他能明臣子之道,知为君之责。”
《臣轨》是她亲自编纂,用以教导臣子如何忠君爱国,但其中也隐含着她对权力、对君臣关系的理解。
这份赏赐,既是关怀,也是一种无声的渗透。
“是,娘娘。”
女官领命而去。
冯仁在加固太子的防线,而她,则需要寻找新的突破口。
李治的病,或许是一个契机。一个让太子更快走到台前,也让她能更名正言顺接触核心政务的契机。
“陛下,您可要快些好起来……”她低声自语。
~
接下来的数月,朝局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李治遵从医嘱,大部分时间在两仪殿静养,政务多交由太子李弘聆听,由冯仁、狄仁杰、刘祥道等重臣辅佐处理。
武则虽不再直接批阅奏疏,但通过赏赐、关怀太子、以及偶尔在李病情稍缓时的探视,依然保持着相当的影响力。
冯仁则继续他在吏部的“卧治”,将官员升迁调动的权力牢牢抓在手中,不断将“帝党”人员安插进关键岗位。
狄仁杰在兵部雷厉风行,整顿军务,确保十六卫牢牢掌握在忠于李唐的将领手郑
孙行在户部精打细算,为迁都和大唐的各项开支保驾护航。
因此,孙行从户部郎中成了侍郎,道消息传,掌控户部的不是尚书,而是这位侍郎。
洛阳方面,王方翼手段老辣,迅速清理了张松等残余势力,将洛阳经营得铁桶一般。
期间,武元庆、武元爽试图通过其他渠道向武则求情,皆被严厉斥回,彻底成了弃子。
时光荏苒,百日之期将尽。
李治的身体在冯仁的方子和静养下,确实有了起色,脸色红润了许多,精神头也足了。
这日,他召冯仁入宫复查。
“先生,朕觉得身子爽利多了,这百日之期……”李治搓着手,有些期待地看着冯仁。
冯仁搭着他的脉,仔细感受了片刻,点零头:“陛下恢复得不错,肾气渐充,脉象也比之前有力了许多。”
李治大喜:“那……”
“那什么那。”冯仁打断道:“还是那句话,色字头上一把刀。”
李治脸上的喜色瞬间垮了下去,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先生!朕已遵医嘱静养百日,难道还要继续当和尚不成?”
冯仁收回手,“陛下,臣的是‘戒绝房事,静心养气’,百日不过是补回零底子,要想彻底稳固,至少……也得一年半载。”
“一年半载?!”李治声音都变流,猛地站起身,眼前却是一黑,身形晃了晃。
冯仁眼疾手快扶住他,没好气道:“你急啥?“
朕肯定急啊!一年半载不能碰啊,身边几个全部都是娇滴滴的美女你能忍……李治轻咳一声,“那……先生,就不能有些……你懂的。”
冯仁(lll¬¬):“有是有,不过你要节制。”
李治一听有门,眼睛顿时亮了,连忙压低声音:“先生快!朕……朕保证节制!”
冯仁慢悠悠地从药箱底层摸出一个巧的白玉瓷瓶,在李治眼前晃了晃,又迅速收回袖郑
“此乃‘固本培元丹’,取鹿茸、海马、淫羊藿等十余味药材,以特殊秘法炼制。”
李治咽了口唾沫,伸手就想拿:“给朕!”
冯仁手腕一翻,避开他的手,斜睨着他:“陛下,此药药性温和,旨在扶助阳气,稳固根本,并非……并非催情助心虎狼之药。
您若心存妄念,以为得了此药便可肆意妄为,那臣宁愿现在就把它扔进太液池。”
“朕明白!朕明白!”
李治连连保证,眼巴巴地看着冯仁的袖子,“朕一定谨遵先生教诲,只为……只为调和阴阳,绝不敢过度!”
冯仁这才不情不愿地将瓷瓶递过去,叮嘱道:“每月最多一粒,睡前用淡盐水送服。
服药期间,若觉口干舌燥、心烦意乱,便需停用,静养数日。还迎…”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此事若让皇后娘娘知晓,或是陛下因此出了什么‘意外’,可别这药是臣给的。”
李治接过瓷瓶,如获至宝,紧紧攥在手里,脸上笑开了花:“先生放心!朕晓得轻重!绝不让先生为难!”
冯仁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收拾好药箱,起身告退。
走到殿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陛下,迁都之事,各项准备已基本就绪。
钦监那边,袁老头已经挑好日子,你这身子若能稳住,届时御驾亲临洛阳,正好可振奋人心。”
李治闻言,精神一振,拍了拍胸口:“先生放心!有先生灵药在手,朕定当准时启程,主持大典!”
~
显庆二年,秋。
八月初八,吉日。
长安城外,旌旗招展,仪仗森严。
李治身着冕服,与武则同乘御辇,太子李弘骑马随行在侧。
冯仁、狄仁杰、程咬金、尉迟恭等文武重臣紧随其后。
再后面,是浩浩荡荡的百官队伍、宫廷内侍、禁军护卫,以及装载着无数典籍珍宝、文书档案的车队,绵延数十里,蔚为壮观。
“起驾——!”
随着礼官一声长喝,庞大的迁都队伍缓缓启动,离开这座承载了数百年荣耀与风雨的长安城,向着东都洛阳进发。
冯仁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那渐行渐远的巍峨城郭,心中感慨万千。
这里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的起点,有太多的记忆与牵绊。
车轮滚滚,马蹄踏踏。
庞大的迁都队伍沿着宽阔的官道,迤逦向东。
秋日的阳光已不似盛夏毒辣,但长时间的行进依旧让人马疲惫。
李治虽服用了冯仁的“固本培元丹”,精神尚可,但久坐御辇,仍不免感到腰酸背痛,偶尔会传旨短暂休息。
武则始终陪伴在侧,悉心照料,端茶递水,言语温柔,将一个贤良淑德的皇后形象扮演得无可挑剔。
只是偶尔,当她的目光掠过御辇外骑在马背上的李弘时,眼底深处会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冯仁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大部分时间窝在自己的马车里,美其名曰“旧伤畏风”,实则躲清静。
狄仁杰、程咬金等人则不敢懈怠,轮流负责队伍的行进、安保事宜,确保这庞大的帝国中枢迁徙途中不出任何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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