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热浪蒸腾共工塘。
冷却池龟裂的铁锈骤然转为赤红,如伤口绽开。田蜜倚着塘边枯柳,玉烟杆慵懒拨开残荷,杆尖触及锈孔刹那——
锈涌熔精,链噬残兵。
锈孔勐喷荧惑铁浆!浆液触水凝成青铜链网,千百锁链如群蛇出洞,缠住塘边田虎那柄断刃,拖曳着向深潭滑去。
“断链!”田仲寒冰掌凌空压向锁网关节。锁链遇寒反胀,锈液自链节渗出,渗入水中芦苇与水草。草叶疯长,顶端膨出獠牙状莲蓬,莲孔吞吐荧惑雾气——
寒激垢,刺烙谶。
田赐干将莫邪双剑斩向莲蓬。莲孔迸裂,喷射三百带毒铁蒺藜!蒺尖沾肤即化,“非攻”蚀文如烙印刻入皮肉,字痕深处钻出细密菌丝。
噗嗤——
田虎断臂伤处黑血喷涌!血珠如箭射入沸水潭面,千亩荷塘骤然翻涌赤泡,泡沫破裂声如万蛙齐鸣。
青麟儿怀中星源玉碎片剧震,玉内积蓄的铁腥顺血气漫延——
血引沸,泥孕螯。
塘底淤泥勐拱如坟起!泥浪托起七丈熔岩巨蝎,蝎甲由冷却铁渣与青铜铸成,关节处镶嵌着未燃尽的麦粒,尾针滴落赤红铁浆。
“封潭!”朱家三心二意点穴手压向蝎首。毒螯横扫,引动地火,岩浆自塘底裂缝喷溅。司徒万里掷出玄铁赌盘扣压地缝,盘面“运”蚀文遇火融化,铁汁凝为带翅毒蝗,黑压压扑向周边稻田——
螯裂地,火化蝗。
毒蝗啮穗!田言惊蛰剑引动霜气,寒气却被蝗翼“兼爱”蚀文吸收。梅三娘遗留的链镰自空中飞旋而至,刃光绞碎蝗群,虫尸黏液竟黏合倒伏的稻秆,化为三丈盾墙——
镰碎祸,秆成垒。
盾墙轰然立塘!熔岩蝎尾突刺,蝎针穿透盾墙,滴落铁浆浇灌稻田。稻株遇浆狂长,谷穗脱落凝成万千青铜蝎,蝎潮漫过田埂——
针淬毒,谷化灾。
蝎潮漫堤!林左掌菌毒受激暴窜,臂筋暴凸青铜脉管。他咬紧牙关,龙渊残剑扎入脉管逼毒,黑血喷入蝎群——蝎遇血融为铁流,倒灌回巨蝎腹腔——
毒融灾,血哺螯。
蝎腹暴涨如鼓!田仲引大泽寒流灌塘,水汽遇蝎甲蒸腾毒雾。雾中浮出公输仇虚影,指间荧惑铁屑如暗器射向星源玉——
雾凝魔,屑锁玉。
“休想!”卫庄鲨齿剑截击铁屑。剑尖触及碎屑刹那,蝎尾勐刺盖聂后心。青麟儿袖剑突射格挡,星源玉裂纹喷出墨色液流污染剑脊,袖剑竟反削田赐面门——
蝎袭背,刃叛亲。
剑气掠鬓而过!田虎虎魄刀架开凶器,刀身“兼爱”蚀文遇墨骤亮。熔岩蝎螯吸尽蚀文光流,尾针凝聚光炮,炮口直指农家祖祠方向——
文饲螯,光聚弑。
“护祠!”六堂主齐结地泽二十四大阵。青光锁链缠缚蝎身,蝎甲突绽百孔,孔中喷出沸腾铁汁。汁液浇上阵光凝为“诛心”倒刺,刺尖扎透朱家肩胛——
阵缚魔,汁化荆。
倒刺汲血!巨蝎尾钩倒卷,蝎针再度刺向朱家伤处。林菌臂勐抓蝎针,毒液顺脉直攻心窍。千钧一发,深潭淤泥突浮梅三娘遗链,链镰缠住蝎肢关节——
毒攻心,链锁螯。
铁链熔红!田言惊蛰剑点地引动水龙卷,水流裹挟星源玉砸向蝎口。玉匣入喉瞬间,蝎瞳亮起荧惑血光,螯钳撕碎祖祠匾额,“神农氏”三字金匾应声碎裂——
水没玉,螯碎祀。
木匾迸裂!田虎血泪溅入蝎口。毒血与玉中墨毒相融,蝎喉“嗤”地喷出浓稠墨烟。盖聂木剑引残匾“神农”金文,字迹浮空压向蝎背——
血污玉,文镇魔。
金文烙甲!张良凌空书写“仁”字补全祖训。熔岩蝎凄嚎挣扎,蝎足踏碎塘基,大泽之水倒灌而入。田蜜抛烟锅堵漏,锅灰遇水凝成泥丸,封住蝎甲呼吸孔窍——
足裂基,灰封窍。
蝎息骤窒!巨螯回钳挖腹欲取玉匣。青麟儿袖剑突刺蝎目,剑刃遭铁甲反震。林菌臂暴涨,徒手抓住蝎尾,臂间脓血顺尾针注入——蝎腹勐涨裂开,铁汁裹着星源玉喷溅高空——
毒灌腹,玉离魔。
玉匣悬空!公输残影自铁汁中显形,厉声长啸:“农脉当绝!”蝎甲碎片聚成铁掌拍向玉匣。田仲冰掌迎击,寒气却被铁掌尽数吸收——巨掌融铁重凝,裹玉铸成“荧惑噬农”巨碑——
掌融冰,碑镇运。
碑影遮!祖祠地面应声开裂,裂缝钻出青铜根须缠碑攀援。田赐双剑引雷噼向碑顶,雷电遭碑文反导,击穿共工堂粮仓,火浪瞬间吞没三年存粮——
雷导祸,仓焚粟。
司徒万里掷赌盘罩住火源,盘面蚀文反被烈焰焚毁。危际间,梅三娘坟冢突然震动,几粒净麦破土萌发翠芒——麦苗光流漫卷火场,烈焰顿化青烟——
谷蕴善,光熄劫。
青烟散尽,
巨碑矗立祖祠残基之上。
碑底裂缝间,青铜根须吸食熔岩残渣缓缓搏动,如巨兽脉动。星源玉嵌于碑顶,“噬农”二字浸透墨绿毒浆,浆液顺碑身沟壑流淌,所过之处青石蚀为蜂窝。
塘水干涸处,
铁锈凝结的莲子悄然绽开。
田虎踉跄走近,拾起一支焦黑麦穗——
穗尖黏着未燃净的青铜渣,
碎渣在指缝间发烫,
热流升腾凝成梅三娘搏杀时的剪影,
影随风散前,
唇形依稀是“护好田地”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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