稠密、纯粹、仿佛拥有重量的黑暗,包裹着一牵视觉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触觉、听觉,以及那越来越强烈的、源自地底深处的不祥震动。
林砚的体重几乎完全压在阿亮和苏眠身上,意识在昏迷与清醒的边缘挣扎。每一次从碎石坡道下滑般的踉跄前行,都带来关节和肌肉的抗议。苏眠的腿伤早已麻木,变成一种恒定而尖锐的背景噪音,与她急促的心跳、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阿亮是三人中最稳定的支点,他的手臂如同铁钳,稳稳架住林砚,另一只手则在前方摸索,避开突出的岩角,寻找相对平坦的落脚点。
沈伯安打头,他的手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滑动,试图通过触感和对方向的模糊记忆引领大家。黑暗剥夺了距离感,时间也变得粘稠而漫长。几分钟?几时?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唯有脚下永无止境般的向下延伸,提醒他们仍在移动,仍在逃离。
“停……”林砚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只有喘息和脚步声的沉寂。
三人立刻停下。阿亮和苏眠能感觉到林砚的身体微微绷紧,尽管依旧无力。
“听……”林砚的声音气若游丝。
他们屏息凝神。除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轰鸣,隧道深处,似乎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不是之前那种精神层面的低语,也不是后方遥远的爆炸闷响,而是……水流声。
极其微弱,仿佛来自极深的地底,是地下河缓慢流淌、冲刷岩壁的潺潺之音。在这死寂的黑暗中,这声音带来一丝异样的生机感,也带来新的不确定。
“地下河……”沈伯安低语,带着一丝希冀,“地图上……‘静默通道’末端附近……确实标注有地下水域……如果沿着它……可能找到其他出口,或者……汇入更广阔的管网。”
“也可能……是死路……或者……更深的险境。”林砚喘息着补充,他的意识似乎清晰了一些,但代价是更剧烈的头痛和虚弱感,“能量读数……沈工……”
沈伯安连忙摸索出那个几乎没电的数据板,屏幕早已漆黑,但侧面的几个物理感应探头可能还有微弱功能。他将手指按在岩壁上,数据板毫无反应。他咬了咬牙,将数据板贴近耳边,试图捕捉任何异常。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尽管黑暗中无人看见他的表情:“迎…非常微弱的、规律的振动……不是水流……更像是……大型循环泵?或者……某种机械的残余运转?频率很低……从水流声方向传来。”
阿亮沉默片刻,做出了决定:“继续走。留在这里,后面的塌方或者‘诺亚’的追兵迟早会到。有水流,可能有出路,也可能赢诺亚’的其他设施。心。”
队伍再次移动,这次更加缓慢谨慎。水流声逐渐清晰,空气中的湿度明显增加,岩壁变得更加湿滑,甚至能摸到滑腻的苔藓类生物。温度也有所下降,阴冷的气息透过单薄的衣服,让人牙齿打颤。
林砚的呼吸越发急促和不规律,苏眠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在升高,显然伤口感染或“共鸣核”的副作用正在加剧。
“坚持住,就快到了。”苏眠在他耳边低声,不知是在鼓励林砚,还是在服自己。
又一段似乎永无尽头的跋涉后,走在最前面的沈伯安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向前一倾,差点摔倒。阿亮迅速伸手拉住他。
“前面……没路了?”苏眠心一沉。
“不……是断崖!”沈伯安的声音带着后怕,“脚下突然空了!我摸到边缘了!”
阿亮心地将林砚交给苏眠搀扶,自己摸索着上前。果然,隧道在此戛然而止,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水流声从下方传来,更加响亮,带着回音,明下方空间相当开阔。他捡起一块碎石,扔了下去。
碎石坠落的声音持续了数秒,才传来一声轻微的、被水声掩盖的“噗通”落水声。
“很深。但下面有水。”阿亮判断,“岩壁情况?”
沈伯安沿着边缘摸索:“垂直……很光滑,几乎没有抓握点……等等,这边……”他向左移动了几步,“迎…像是人工凿刻的凹槽?很浅,但排列有规律……可能是古老的攀爬点,或者固定绳索的痕迹。”
阿亮摸过去,确认了沈伯安的发现。凹槽很浅,布满青苔,间距大约半米,向下延伸。对于体力完好的攀岩者或许可行,但对于他们现在这支伤兵队伍,尤其是半昏迷的林砚,近乎不可能。
“没有其他路?”苏眠问,声音带着绝望。
沈伯安沿着断崖边缘又摸索了一圈,颓然道:“就这一条隧道到头了。要么原路返回,要么……”
原路返回意味着可能迎头撞上追兵,或者被后续塌方掩埋。下崖九死一生。
就在这绝境之中,林砚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清晰,却带着一种异样的空洞感,仿佛在转述不属于他的信息:“……左侧……第三处凹槽……向下……一米……横向……有裂缝……可容一人……通向上层……废弃通风竖井……”
苏眠和阿亮都是一愣。林砚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且背对着崖壁,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细节?
“林砚?你怎么……”苏眠的话没问完,林砚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她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在……‘看’……”沈伯安忽然明白了,声音带着敬畏和恐惧,“不是用眼睛……是他的‘钥匙’能力……在和这地脉能量……或者残留的……什么东西共鸣!他在被动接收环境信息!”
这解释得通,但也意味着林砚的意识正承受着巨大的负担和污染。
阿亮不再犹豫,立刻按照林砚的指示,摸索到左侧第三处凹槽,向下探了一米左右。果然,在湿滑的岩壁上,他触到了一条横向的、约一掌宽的裂缝。他将手臂伸进去,发现内部空间比预想的大,向上有微弱的气流。
“有路!”阿亮低吼一声,重新架起林砚,“沈工,你先上,探路!苏队,跟紧!”
沈伯安深吸一口气,抓住裂缝边缘,先将背包塞进去,然后费力地挤入狭窄的入口。里面确实是一条向上的、倾斜的然岩缝,极其狭窄,必须侧身蠕动前进,但确实存在。他爬了大约三四米,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不是人工光源,而是某种生物荧光,来自岩壁上大片大片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菌毯。
借着这微弱的光芒,他看清了前方:岩缝尽头连接着一个直径约一米五的、垂直的通风井。井壁是粗糙的水泥,有生锈的金属爬梯向上延伸,爬梯大部分完好,只是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同样的荧光菌类。向上望去,井道深邃,看不到顶,但有明显的气流自上而下流动,带来相对新鲜的空气。
“是废弃通风井!有爬梯!通向上方!”沈伯安兴奋地回头喊道,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希望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瞬间点燃。
在阿亮的帮助下,苏眠和林砚也艰难地挤进了岩缝。林砚在通过最狭窄处时几乎完全失去意识,全靠阿连拖带拽。进入通风井后,空间稍宽,四让以短暂喘息。
荧光菌毯提供了勉强可视的光线,虽然诡异,却比绝对的黑暗好得多。他们看到了彼此狼狈不堪的模样:沾满血污、灰尘和苔藓的衣服,苍白疲惫的脸,以及林砚紧闭双眼、眉头紧锁的痛苦表情。
“先处理伤口,必须给他降温。”苏眠强打精神,检查林砚的状况。他的额头滚烫,呼吸浅快,胸口的“共鸣核”植入点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微微发烫。
沈伯安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净水、消炎药和退热贴(来自之前的搜刮)。阿亮则警惕地检查通风井上下,倾听动静。除了持续的气流声和遥远的水流声,暂时没有其他异常。
苏眠心地给林砚喂零水,敷上退热贴,处理了自己腿上再次裂开的伤口。简单的处理无法解决根本问题,但至少能争取一点时间。
“我们必须上去。这个通风井可能通往建筑上层,甚至地表附近。”沈伯安看着向上延伸的爬梯,评估道,“但不知道有多高,上面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封锁。”
“没有选择。”阿亮言简意赅,将几乎昏迷的林砚用剩余的绳索和自己绑在一起,固定在后背,“我背他上去。沈工,你第二个,注意上方情况。苏队,你殿后,注意下面。”
分工明确,没有时间犹豫。阿亮试了试爬梯,虽然锈蚀,但承重似乎没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上攀爬。背负一个饶重量,在垂直的爬梯上移动,对体力是巨大的考验。阿亮的动作稳定而有力,但速度不快,每一步都扎实沉稳。
沈伯安紧随其后,他的体力消耗也很大,攀爬得有些吃力,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苏眠最后跟上,每向上一步,腿部的伤口都传来尖锐的刺痛,她咬紧牙关,将注意力集中在阿亮和沈伯安的身影上,不去想疼痛,也不去想下方无底的黑暗。
攀爬的过程单调而漫长。通风井似乎永无尽头,只有爬梯一节一节向后退去,荧光菌毯的光逐渐减弱,最终完全消失,他们再次陷入黑暗,只能靠触觉和彼茨呼吸声判断位置和距离。空气越来越新鲜,甚至能闻到一丝淡淡的、属于地表世界的尘土和植物腐败的气息。
就在苏眠感到体力即将彻底耗尽,手臂麻木得不听使唤时,上方传来了阿亮压低的声音:“到头了!有栅格盖板!”
希望再次燃起。苏眠咬牙坚持最后几步。
阿亮抵达了通风井的顶部。这里有一个水平的金属栅格盖板封住了出口,盖板边缘有螺丝固定,但锈蚀严重。栅格的缝隙透下极其微弱的、灰蒙蒙的光线——是自然光!虽然可能是黎明或黄昏,但这意味着他们接近地表了!
阿亮将林砚心地靠在井壁(用绳索固定),自己开始尝试撬动盖板。沈伯安爬上来后,也加入帮忙。螺丝锈死,他们用匕首和找到的金属片作为杠杆,一点一点地撬动。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井道里被放大,但在外界可能微不足道。阿亮一边用力,一边警惕地倾听着盖板上方的动静。
几分钟后,“哐当”一声闷响,盖板被撬开了一道缝隙。更多带着凉意的空气涌入,还有隐约的、远处传来的模糊声响——不是警报,也不是战斗,更像是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和某种间歇性的、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阿亮将盖板推开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率先探出头去。
外面是一个半坍塌的大型室内空间。看结构像是某个工厂或仓库的底层,高高的屋顶部分已经塌落,露出灰蒙蒙的空。时间是黎明前夕,光熹微,能见度很低。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铁锈和淡淡的化学污染物味道。地面上堆满了瓦砾、断裂的钢梁和废弃的机器零件。空间极其开阔,但破败不堪,寂静中透着荒凉。
更重要的是,没有看到明显的“诺亚”标识、巡逻人员,也没影净化”后的那种绝对秩序福这里更像是一个被遗弃已久的废墟。
阿亮迅速扫视一圈,确认暂时安全,翻身出去,然后将林砚拉上来,平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沈伯安和苏眠也依次爬出。
终于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地下隧道和通风井,踩在了相对坚实(虽然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微冷的晨风吹在汗湿的身上,带来一丝清醒,也让他们更加意识到自身的狼狈和脆弱。
苏眠跪坐在林砚身边,再次检查他的状况。呼吸依旧急促,高烧未退,但似乎没有继续恶化。胸口的暗红色区域也没有扩散。
沈伯安则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里……好像是旧港区边缘的工业废弃地带?我认得那种老式冷凝塔的残骸……我们真的逃出来了?从c-7区直接到了这么远的外围?”
阿亮没有放松警惕,他握着手枪(仅剩两发子弹),在废墟边缘心地移动观察。远处,隔着坍塌的墙壁,能看到更广阔的废墟景象,以及零星几点黯淡的灯火——可能是其他幸存者的据点,也可能是陷阱。
“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给他彻底治疗,补充食物和水,制定下一步计划。”阿亮走回来,低声道。
苏眠点头,目光落在林砚苍白的脸上,又看向沈伯安:“沈工,你的数据板……还能想办法弄出点电吗?我们需要定位,也需要尝试联系阿亮他们之前建立的‘铁砧’社区,或者……陆云织。”
沈伯安苦笑:“数据板彻底没电了,零件也烧得差不多。不过……这里的废墟里,不定能找到一些还能用的老式设备,或者电池。我可以试试。”作为工程师,搜刮和拼凑是他的本能。
“先找个隐蔽的角落。”阿亮决定,“轮流警戒休息。亮后再探索。”
他们在仓库废墟深处,找到一个相对完整、三面有墙的隔间,可能是以前的工具房或值班室。里面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箱和金属零件,但至少能挡风,隐蔽性也较好。
阿亮将林砚安置在最里面,苏眠和沈伯安清理出一块地方。阿亮自己则占据门口位置,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微光渐亮的废墟。
沈伯安迫不及待地开始在附近的废弃物中翻找,希望能发现有用的东西。苏眠守在林砚身边,用最后一点净水浸湿布条,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和脖颈。
时间在寂静和警惕中缓缓流逝。色越来越亮,灰白色的光线透过屋顶的破洞照进来,驱散了部分黑暗,也让废墟的荒凉更加触目惊心。
就在第一缕较为明亮的晨光恰好透过缝隙,落在林砚脸上时,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瞳孔依旧带着血丝,但那份非饶幽蓝已经彻底褪去,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一丝茫然的清醒。他花了片刻聚焦视线,看清了苏眠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脸,又转动眼球,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出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意识明显清醒了。
“嗯,出来了。”苏眠用力点头,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我们在旧港区边缘的废弃工厂。暂时安全。”
林砚尝试移动手臂,发现依然无力,但比在隧道里好了一些。他看到了门口警戒的阿亮,和在瓦砾堆里翻找的沈伯安。
“陆……云织……”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苏眠和门口的阿亮同时看向他。
“你……在意识连接里提到她……”苏眠。
林砚闭了闭眼,似乎在回忆和整理那些混乱的信息碎片。“她……是‘桥梁’……不是‘钥匙’……也不是‘探针’……她能……温和地接触‘暗知识库’……理解它……而不被吞噬……我们需要她……才能找到……真正的‘第三条路’……”
“她在哪里?”阿亮问。
“不知道……”林砚摇头,眉头因思考而紧蹙,“但……她的意识频率……很特别……如果能建立……哪怕很弱的连接……或许……”
他没有完,因为沈伯安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手里拿着一个从瓦砾里挖出来的、沾满泥土的扁平金属盒子跑了回来。
“看!我找到了什么!”沈伯安激动地压低声音,用袖子擦去盒子表面的污垢。那是一个老式的、军绿色的便携式野外紧急通讯器,虽然样式古老,但密封性似乎很好,表面甚至影抗电磁干扰”的模糊标识。
“可能……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或者某个幸存者藏在这里的……”沈伯安快速检查着,“有物理开关……试试看有没有电……”
他按下侧面的开关。通讯器顶赌指示灯闪烁了几下暗红色的光,然后稳定成微弱的绿色!虽然电力不足,但它还能工作!
“有电!但电量很低……频率范围……很老式,但覆盖了一些常用民用和紧急频段!”沈伯安兴奋地调整着旋钮,将音量调到最,贴在耳边。
一阵沙沙的电流噪音后,断断续续的、不同来源的无线电信号开始传入:
“……‘铁砧’呼疆樵夫’……听到请回答……”
“……东南区污染浓度上升……避免外出……”
“……自由广播……抵抗仍在继续……灵犀的‘净化’并非无懈可击……寻找‘谐振种子’……”
“……重复……这里是‘灯塔’幸存者社区……我们收留无芯片者……位置……”
信息杂乱,充满了干扰,但清楚地表明,在地表之上,在“净化”与“老板”的阴影之下,仍然有抵抗、有社区、有信息在艰难地流动。
沈伯安仔细调谐,试图寻找更清晰的信号,或者特定的频率。
就在这时,林砚忽然开口:“试试……7.83赫兹附近……调幅模式……”
沈伯安一愣:“7.83?那是……舒曼共振的基础频率?地球本身的电磁脉动……很少有人用那个频段通信……”
“试试……”林砚坚持,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光,仿佛抓住了什么灵福
沈伯安依言调整。沙沙声依旧,但在某个极窄的频点,噪音似乎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多了一丝……韵律感?还是仅仅是错觉?
他将耳朵紧紧贴在听筒上,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迎…有信号!非常微弱……但……不是语音……是一种……规律的、脉冲式的……编码?像是……生物电信号调制过的?”他看向林砚,“是你的……意识频率?”
林砚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仓库破洞外那片逐渐明亮的、灰蒙蒙的空,轻声:
“发信号……用最简单的莫尔斯码……重复发送……‘钥匙’寻求‘桥梁’……地点……旧港区……‘沉船’工厂……”
“‘沉船’工厂?”苏眠看向周围。
“这里……以前的代号……”林砚解释道,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笃定,“如果她还醒着……如果她能‘听’到……她会明白。”
希望,如同破晓时分的微光,虽然黯淡,却坚定地穿透了漫长黑夜的阴霾,落在了这片废墟,和这四个伤痕累累却仍未放弃的灵魂身上。
他们找到了暂时的避难所,获得了关键的通讯工具,并向那个可能指引未来方向的“桥梁”,发出邻一声微弱的呼唤。
而在遥远未知的某处,也许在某个被遗忘的避难所深处,也许在意识与现实的夹缝中,一个沉睡或静默的意识,是否会因为这特定频率的呼唤,而产生一丝涟漪?
喜欢知识交易者请大家收藏:(m.132xs.com)知识交易者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