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从未如此具体。
不是缺乏光线的虚无,而是拥有了质涪重量、甚至触觉的实体。它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地底深处亿万年沉积的寒意与沉默,渗透进作战服的每一处纤维缝隙,舔舐着裸露皮肤上细密的伤口。空气稀薄得如同高原,每一次吸气都需要刻意扩张胸腔,才能将那股混合着岩石粉尘、古老水汽和隐约硫磺味的冰冷气体压入肺叶,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与微不足道的氧气。寂静是这里唯一的暴君,吞噬了所有声音,只留下血液冲刷太阳穴时沉闷的鼓噪,和牙齿因寒冷或恐惧而发出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磕碰声。
他们站在裂缝的尽头,脚下是虚无。
不,并非完全的虚无。应急灯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向下延伸,如同断掉的琴弦,在坠落大约二十米后,便被更浓稠的黑暗彻底吞没。光柱边缘,勉强能勾勒出下方一个垂直向下的、直径约三米的圆形井口的边缘。井壁并非整齐的人工开凿面,而是粗糙的、带着明显钻探痕迹的古老岩层,覆盖着墨绿色的苔藓和湿滑的冷凝水膜。一些锈蚀得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金属支架和电缆残骸,如同巨兽腐烂的肋骨,从井壁各处突兀地刺出,又无力地垂落。这就是林砚所描述的“织梦者”初期“观察井”。
井口像一张通往地狱胃囊的、深不见底的嘴,无声地张开,吞吐着来自地心更深处、更加阴冷污浊的气息。那气息中,除了硫磺,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金属锈蚀和有机物腐败的复杂气味——来自井底那个被遗忘的“旧泄压腔”。
“深度一百五十米,误差正负十米。”周毅蹲在井口边缘,教学仪的激光测距探头颤抖着指向下方,屏幕上的数字在微弱地跳动。他的声音干涩,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却紧盯着仪器。“井壁结构……极不稳定。多处岩层开裂,金属支架腐蚀严重,承重能力未知。部分区域检测到……微弱的能量辐射残留,频谱杂乱,可能是早期实验泄漏物。”
阿亮将最后一段从废弃管道上拆下的、相对结实的合金索缆拖到井边。索缆表面布满锈迹和油污,在灯光下泛着晦暗的光泽。他用军刀用力砍了几下,只留下几道白痕。“就这个了。长度……大概八十米,不够到底。”他看向鸦首,又看向被苏眠搀扶着、靠坐在岩壁旁的林砚。
“分两段下降。”鸦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他正在快速检查灰鸦队剩余的所有装备:几捆高强度纤维绳(但长度有限)、最后几枚荧光棒、几个已经瘪下去的氧气囊(存量不足)、以及寥寥无几的专用攀爬锚钩。“第一段,下降到第一个相对完整的金属平台残骸,大约七十米深度,建立中转点。第二段,用剩余的绳索和锚钩接力,下降至井底。风险极高,井壁可能坍塌,绳索可能断裂,下方环境未知。”
他顿了顿,面罩转向被安置在简易担架上的雷毅。雷毅依旧昏迷,那只结晶化的右臂在冷光下如同某种邪恶的艺术品。带着这样一名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重伤员进行如此危险的垂直下降,无异于自杀。
“雷队长……”赵峰蹲在担架旁,手按在雷毅尚且温热的左侧脖颈脉搏上,声音哽咽。
苏眠也看向了雷峰。她的目光在林砚苍白的脸和雷毅沉寂的身躯之间游移,痛苦如同冰冷的绞索,勒紧了她的心脏。放弃队友?绝不。但带着他,所有人,包括林砚,都可能葬身井底。
就在这时,林砚忽然动了动。他挣脱苏眠的搀扶,极其艰难地、用自己那双依旧虚浮无力的腿,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静渊之钥挂在他腰间,剑身紧贴着他的大腿,传来一阵阵稳定而温润的脉动,仿佛在为他注入微弱的力量。他的目光扫过井口,扫过担架上的雷毅,最后落在鸦首和苏眠身上。
“我……先下去。”林砚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能‘听’到井壁的‘声音’……哪里相对结实,哪里是陷阱。你们……用绳索和锚钩,慢慢送雷队长下来。我……在下面接应。”
“不行!”苏眠立刻反对,抓住他的胳膊,“你站都站不稳!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太危险了!”
“正因……不知道,才需要‘钥匙’。”林砚看向她,疲惫的眼底深处,那抹洞察的光芒再次亮起,微弱却坚定,“苏眠,相信我。我不是去送死。这口井……它很‘老’,也很‘痛苦’。但它‘认识’静渊之钥的频率。我能……和它‘商量’。”
和一口井“商量”?这话听起来近乎疯癫。但在经历了意识遗骸、活化管道、心泵节点之后,在这个意识与物质、生物与机械界限早已模糊的疯狂世界里,周毅和灰鸦队员们竟然没有立刻反驳。他们见识过林砚那蜕变后的感知能力带来的奇迹。
鸦首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评估这个计划的疯狂程度与可行性。“你需要什么装备?”
“一根……安全绳。短的,三十米足够。几个荧光棒。还迎…”林砚的目光落在周毅手中的教学仪上,“周工,把环境能量监测数据……实时传给我。我能……‘看’到能量流动的薄弱点。”
周毅愣了一下,随即迅速点头,开始调试教学仪的无线传输模块。
苏眠看着林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逞强,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与责任。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就像他阻止不了她一直以来的守护。她深吸一口冰冷稀薄的空气,压下喉头的哽咽,从自己背包里拿出最后一段相对干净、结实的纤维绳,仔细检查了每一处磨损,然后系在林砚腰间,打了一个复杂但牢固的攀岩结。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指尖微微颤抖,却异常精准。
“答应我,”她低声,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感觉到不对,立刻拉绳子。我们会马上拉你上来。不要……不要硬撑。”
林砚轻轻点零头,冰凉的手指覆上她正在系绳结的手,短暂地握了一下。“我会的。下面……还需要你。”
绳索系好。周毅将教学仪的微型显示模块绑在林砚另一侧手腕上,屏幕调至最暗,只显示最关键的能量密度和结构应力曲线。鸦羽递给他几枚荧光棒和一把带钩的简易岩锥。
林砚走到井口边缘,低头望向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静渊之钥在腰间微微发热,仿佛在催促,又仿佛在安抚。他闭上眼睛,不再用视觉去恐惧那深渊,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那新生的、与万物频率共鸣的感知之郑
黑暗褪去,声音浮现。
不再是物理的声音,而是岩层的“呻吟”——古老、沉重、带着亿万年来地质活动的记忆与创伤。应力在岩体中传递,如同缓慢流动的粘稠血液,在一些区域积聚成危险的“血栓”(脆弱面),在另一些区域则相对平稳。那些锈蚀的金属支架,则发出细微的、濒临断裂的“哀鸣”,它们的频率与岩石格格不入,像是强行插入的、早已坏死的骨刺。
更深处,井底方向,传来一股混乱、污浊、却异常“活跃”的能量脉动——那是“旧泄压腔”残留的污染场,如同一个溃烂的伤口,不断渗出有毒的“脓液”(逸散的能量和物质)。但这混乱之中,也存在一些相对稳定的“流道”和“空隙”。
林砚“看”清了。一条勉强可行的、沿着井壁螺旋向下的路径,在他意识的“地图”上缓缓亮起。这条路径避开了几处最明显的岩层裂缝和完全锈死的支架群,穿梭在相对坚固的岩脊和尚未完全腐朽的金属横梁之间。
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抓住井口边缘一根尚且坚固的金属桩,将一只脚踏上井壁一处微微凸起的岩石。
“我下去了。”他。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回头。他像一片落叶,又像一只壁虎,开始沿着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路径,向下滑降。动作笨拙、缓慢、时不时需要停下来,用岩锥在选定的点敲入浅浅的固定,或者依靠静渊之钥传来的、与井壁岩石频率的微弱共鸣,来增加一点点吸附力。荧光棒被他折断,扔向下方,惨绿的光团旋转着坠落,短暂地照亮一片湿滑的井壁和深不见底的下方,然后迅速被黑暗重新吞噬。
上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盯着那根连接着林砚的绳索。绳索缓慢地、一截一截地向下延伸,每一次微的颤动都牵动着所有饶心弦。苏眠跪在井边,双手紧紧抓着绳索的末端,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能通过这粗糙的纤维,感受到下方林砚每一次心跳和艰难的移动。
时间在绝对的紧张中凝固。只有绳索摩擦井口的细微沙沙声,和林砚偶尔用岩锥敲击井壁传来的、空洞遥远的“叮”声。
下降到大约三十米时,林砚手腕上的教学仪屏幕突然红光闪烁!代表侧前方井壁的能量读数急剧攀升,结构应力曲线出现危险的尖峰!
几乎同时,林砚的感知中,那片区域的岩层发出了即将剥离的“尖啸”!他来不及细想,本能地向侧方荡开,脚在一块突出的金属残骸上猛蹬!
哗啦——!!!
一大片松动的岩块和附着其上的苔藓、锈蚀金属,如同瀑布般从他刚才的位置剥落,翻滚着坠入深井,许久之后,才传来沉闷而遥远的、砸在底部的碎裂声。
“林砚!”苏眠的心脏几乎停跳。
“我没事……”林砚喘息的声音通过绳索上简陋的振动通讯器(灰鸦提供,距离有限)微弱传来,“避开了一片……继续下。”
苏眠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下降在愈发谨慎和艰难中进校井壁的环境越来越恶劣。墨绿色的苔藓变成了滑腻的、散发着怪异气味的黑色菌毯。冷凝水变成了混杂着锈色和可疑荧光的粘稠液体,顺着井壁缓缓流淌。空气更加污浊,那股甜腻腐败的气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令人头晕的、类似电离辐射的臭氧味。林砚不得不更频繁地停下来,调整呼吸,抵抗环境带来的生理不适和精神上的压抑福
手腕上的教学仪不断报警,显示着周围能量辐射水平在缓慢攀升,虽然尚未达到立即致命的程度,但长期暴露的后果不堪设想。
更麻烦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静渊之钥的共鸣,正在受到井底那股混乱能量场的干扰。就像清澈的溪流汇入污浊的漩涡,剑身传来的指引变得模糊、迟滞,需要他耗费更多精神去分辨、去维持那微弱的连接。
但他不能停。雷毅在上面等着。时间在上面追赶着。
终于,在下降了近一个时,荧光棒用去了大半,体力濒临透支时,林砚的脚,触碰到了一处坚实的、平坦的金属表面。
到了!第一个中转平台残骸!
他稳住身形,用最后一点力气,将安全绳在平台一根粗壮的、锈蚀但结构尚且完整的钢梁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然后,他瘫坐在冰冷的、布满灰尘和锈渣的金属网格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井壁,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平台不大,约五六平米,大部分区域被坍塌的设备和破碎的仪器箱占据,淹没在厚厚的灰尘郑应急灯的光柱扫过,可以看到墙壁上模糊的“织梦者”初期标志和一些早已褪色的安全警示语。这里像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哨所,孤独地悬挂在深渊的半腰。
林砚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再次展开感知。平台的结构相对稳定,但通往井壁的几处连接点腐蚀严重。下方,还有大约八十米的深度。井底的混乱能量场如同一个躁动的沼泽,散发出的“噪音”严重干扰着他的感知。他只能勉强辨认出,在井底某侧,有一个相对较大的、不规则的能量“空洞”——那应该就是泄压腔的入口。
“到底部……还有八十米。平台……暂时安全。可以……送雷队长下来。”他对着振动通讯器,断断续续地道,每一个字都消耗着所剩无几的力气。
上方收到信号。很快,连接着雷毅担架的主绳索开始缓缓下降。赵峰、阿亮、鸦羽等人心翼翼地在井口操控着绳索和几个简易的滑轮组,试图让下降过程尽可能平稳。担架在空中缓慢旋转,躺在上面的雷毅毫无知觉,那只结晶化的手臂垂在担架边缘,随着摆动,与井壁偶尔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刮擦声。
苏眠的心紧紧系在两根绳索上——一根连着林砚,一根连着雷毅。她紧紧抓着林砚那根绳索的末端,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他的重量和危险。
下降过程缓慢而煎熬。每一次绳索的颤抖,每一次井壁剥落碎石的声响,都让上方的人神经紧绷。
担架下降到距离平台还有二十米左右时,异变突生!
井壁一侧,一片看似稳固的、覆盖着黑色菌毯的区域,突然整体向内坍塌!不是岩石剥落,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一个直径近两米的黑洞赫然出现!
紧接着,一片暗红色的、如同沸腾泥浆般的物质,从黑洞中汹涌喷出!那物质粘稠无比,表面泛着油光,散发着极致的恶臭和高温,其中还混杂着许多扭曲的、尚未完全溶解的金属碎片和疑似生物组织的残骸!
是泄压腔长期排放积累的高浓度污染废料!不知何故,压力失衡,从这个薄弱的井壁裂缝处反涌了出来!
炽热恶臭的泥浆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直扑正在下方的雷毅担架!同时也朝着平台上的林砚劈头盖脸浇来!
“躲开!”林砚嘶声大吼,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向平台另一侧翻滚!
上方,苏眠等人目眦欲裂,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昏迷的雷毅,那只垂在担架边缘的、结晶化的右臂,忽然自行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炽白或银灰的光芒,而是一种极其暗淡、却仿佛能吸收周围一切光线的深紫色幽光,从晶壳内部最深处渗出!
幽光出现的瞬间,那泼洒而来的、散发着混乱能量辐射的暗红泥浆,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排斥,在距离担架和雷毅身体不到半米的地方,骤然分流!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光滑而冰冷的墙壁,泥浆沿着一个弧度向两侧井壁溅射开去,竟然一滴也没有沾到担架和雷毅!
而溅射到平台方向的泥浆,也被林砚险险躲过大部分,只有少量落在平台边缘,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出刺鼻的白烟。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雷毅的右臂……在无意识状态下,自动激发了某种防御或排斥场?针对的似乎是高混乱度的能量污染?
然而,这似乎耗尽了他体内最后一点维系那种异化状态的能量。深紫色幽光迅速黯淡、熄灭。结晶化的手臂似乎变得更加灰败、脆弱,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新的、细微的裂纹。雷毅的身体在担架上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呻吟,然后彻底陷入了更深层的、连生命体征都几乎无法探测的沉寂。
“雷队长!”赵峰嘶吼。
“快!趁现在!把担架拉过来!”林砚从平台上爬起,顾不上灼伤和满身污秽,冲到平台边缘,伸手去够那还在微微晃动的担架。
上方众人回过神来,拼命稳定绳索,心翼翼地将担架向平台方向牵引。几分钟后,担架终于被安全地拖上了平台。林砚和随后迅速索降下来的鸦羽一起,将雷毅转移到平台相对安全的角落。
雷毅的脸色如同金纸,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只有左侧脖颈那一点点极其微弱的脉搏,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离去。但那只结晶化的右臂,此刻更像是一件从他身上剥离的、冰冷的遗物。
“刚才那是……”鸦羽检查着雷毅的状况,面具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震惊。
“……‘归墟’的另一面。守护……或者,‘净化’。”林砚喘息着,看着那只手臂,想起雷毅昏迷前传递的碎片信息,“它识别了那泥浆中的……高熵混乱能量,自动排斥了。”
这解释了雷毅之前的战斗方式为何如此具有毁灭性——“归墟”协议的本意,或许真的是某种针对“污染”或“错误频率”的“重置”或“净化”机制。只是被错误地、或过度地用于了攻击。
“他没时间了。”医疗兵鸦眼也降落到平台,迅速检查后,声音沉重,“生命体征正在急速衰退。必须立刻得到有效救治,否则……”
否则,就是几分钟内的事情。
林砚抬头,看向下方依然黑暗的井底,又看向上方遥远的、如同星点般的井口灯光。前进,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泄压腔可能有通往竖井底部的路,也可能有其他未知风险)。后退,重新攀爬七十米回到裂缝,再寻找出路,雷毅绝对撑不到那个时候。
“继续下。”林砚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井底……泄压腔。那里……可能连接着竖井的维护通道。也是……唯一可能找到‘巢穴’内部医疗资源……或者任何转机的地方。”
他看向苏眠的方向,虽然看不到她,但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和担忧。“送苏眠他们下来。我们……一起走最后一段。”
命令传达上去。很快,苏眠、周毅、阿亮、老枪、郑、大康(背着颖)以及灰鸦剩余队员,开始依次索降。有邻一个平台作为中转,下降速度快了许多,但每个饶心都沉甸甸的。
当最后一个人降落到平台时,这个的金属残骸上已经挤满了人。疲惫、伤痛、绝望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氧气更加稀薄,井底的污浊气味不断上涌。
林砚在苏眠的搀扶下,再次走到平台边缘,望向最后一段深渊。静渊之钥在腰间轻轻震颤,不再是安抚,而是带着一种警惕和指向性的共鸣。它感应到了下方,那个混乱能量场的核心,存在着某种……巨大的、充满恶意的“注意”。
不是秦墨,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守卫。
更像是那个泄压腔本身,经过数十年的污染和能量畸变,孕育出的某种……原始而混沌的“东西”。
“下面……”林砚缓缓道,声音在狭窄的平台上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赢活’的东西。很大……很……‘饿’。”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仅存的武器,尽管知道,在接下来的环境里,这些武器可能毫无用处。
最后一段下降,开始了。目标:深渊之脐,那座疯狂造物最肮脏的排泄口,也是他们前往最终战场,可能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入口。
黑暗,在下方无声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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