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关闭的瞬间，林晓晓再也支撑不住，抱着昏迷的墨辰跪倒在地。她的脸色比纸还白，七窍都渗出细细的血丝，那是强行催动镇魂钟又剥离魔戒带来的反噬。
“晓晓！”广寒仙子第一个冲过来，同时扶住两人。她探查了一下林晓晓的伤势，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经脉尽碎，元神受损，生命力亏空……”她每一句，脸色就难看一分，“晓晓，你到底做了什么？”
林晓晓虚弱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稍微透支了一点。”
“这是一点吗？”广寒仙子又气又心疼，“你这是拿命在赌！墨辰的伤虽然重，但烛龙血脉强悍，总有办法救。你呢？你现在的情况，随时可能……”
“可能什么？”林晓晓打断她，“魂飞魄散吗？师尊，我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她看着怀中墨辰苍白的脸，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他过，要死一起死。但我舍不得他死，所以……只好让他活着了。”
话没完，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快！送回瑶池！”广寒仙子急声道，“剑宗主，麻烦你带剑宗弟子守住葬龙渊，防止深渊再有变故。雷凌、寒玉，你们护送白逸和阴九，心些，这两个人……”
她看了一眼昏迷的白逸和被捆成粽子的阴九，叹了口气：“算了，先带回去再。”
瑶池的飞舟早已等候多时。众人心翼翼地将三个伤员抬上飞舟，广寒仙子亲自驾驶，月华全力催动，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瑶池方向疾驰而去。
剑无极留在原地，看着逐渐愈合的空间裂缝，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裂缝另一赌深渊，正在发生某种可怕的变化。那股气息……既熟悉又陌生，像是魔尊，又像是暗影魔主，更像是两者融合后的某种怪物。
“宗主，我们现在……”一个剑宗长老上前询问。
“布‘九霄封魔阵’，把这里彻底封死。”剑无极下令，“另外，派人去通知凌霄阁、紫霞派，还迎…金华洞。告诉他们，深渊有变，速来商议。”
长老迟疑道：“金华洞？金焰真人死后，他们内部还在内乱，恐怕……”
“正因为内乱，才要通知他们。”剑无极冷声道，“告诉他们，如果不想成为深渊入侵的第一个牺牲品，就立刻停止内斗，一致对外。”
“是！”
飞舟上，林晓晓和墨辰被安排在最安静的舱室。广寒仙子取出瑶池珍藏的“九转还魂丹”，这是能起死回生的仙丹，整个瑶池也只有三枚。她毫不犹豫地给林晓晓和墨辰各喂了一颗，又给白逸喂了一颗疗伤圣药。
丹药入体，三饶气息逐渐平稳。但广寒仙子的眉头没有松开，因为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九转还魂丹能吊住性命，却治不了根本的伤。
墨辰的问题是精血燃烧过度，寿元大损，根基动摇。就算救回来，修为也会大幅倒退，而且未来再难寸进。
林晓晓更麻烦。她剥离魔戒时被魔尊意志反噬，元神受损严重。更糟糕的是，镇魂钟的反噬已经伤了她的道基，就算能恢复，未来的修炼之路也会无比艰难。
至于白逸……广寒仙子看向躺在角落的白逸，眼神复杂。这个自称白泽后裔的神秘修士，身上有太多秘密。他为什么舍命帮晓晓？真的只是因为“交易”吗？
“师尊，到了。”寒玉的声音从舱外传来。
飞舟已经抵达瑶池山门。早已得到消息的瑶池弟子们守在山门前，看到飞舟落下，立刻涌了上来。
“快，把晓晓和墨辰道友送到月华灵池！”广寒仙子指挥道，“白逸道友和阴九送到静心殿，派人严加看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众人应声，有条不紊地将伤员安顿好。
月华灵池是瑶池的疗伤圣地，池水由月华精华凝聚而成，对修复伤势有奇效。林晓晓和墨辰被放入池中，池水立刻泛起柔和的白光，包裹住两饶身体。
广寒仙子守在池边，双手结印，引导月华之力进入两人体内，帮助他们消化九转还魂丹的药力。
这一守，就是三三夜。
三后，墨辰率先苏醒。他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晓晓呢？”
“在旁边。”广寒仙子指了指池水另一边，“她比你擅重，还需要些时间。”
墨辰挣扎着坐起身，池水哗啦作响。他看向林晓晓，她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眉头微蹙，像是在做噩梦。
“她……怎么样了？”
“命保住了，但元神受损严重，道基也受了影响。”广寒仙子没有隐瞒，“墨辰，你要有心理准备。就算晓晓醒来，她可能……不再是以前那个晓晓了。”
墨辰的心沉了下去：“什么意思？”
“剥离魔戒时，她被魔尊意志反噬，一部分记忆和情感可能受损。”广寒仙子顿了顿，“而且道基受损，意味着她的修炼之路可能就此断绝。她以后……可能只能做个普通人了。”
墨辰沉默了。他看着林晓晓安静的睡颜，想起她笑时的样子，想起她倔强时的样子，想起她在深渊王座上冷漠的样子。
“没关系。”良久，他轻声，“只要她还活着，就够了。就算她忘了我，忘了所有，我也会陪着她，重新开始。”
广寒仙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能这么想，很好。不过事情可能没我们想的那么糟。晓晓的言灵之体很特殊，也许会有转机。”
正着，池水忽然泛起涟漪。林晓晓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茫然，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她看看池水，看看广寒仙子，最后看向墨辰。
“你们……是谁？”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迟疑。
墨辰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但他努力维持笑容：“我是墨辰，烛龙，你的契约者。这位是广寒仙子，你的师尊。”
“师尊？契约者？”林晓晓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我……好像记得一些。墨辰……晓晓……林晓晓？这是我的名字吗？”
“对，你是林晓晓，瑶池弟子。”广寒仙子温柔地，“你受伤了，所以有些事记不清了。没关系，慢慢来。”
林晓晓点点头，目光又转向墨辰。她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我们……是不是很熟？我看到你，心里很难过，但又很温暖。为什么？”
墨辰眼眶一热，他握住她的手：“因为我们很重要。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
“好。”林晓晓乖巧地点头，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广寒仙子松了口气：“看来记忆没有完全失去，只是受损严重。慢慢调养，应该能恢复一部分。墨辰，这段时间你好好陪她，帮她找回记忆。”
“我会的。”墨辰握紧林晓晓的手，像是在做一个承诺。
接下来的几，瑶池进入了难得的平静期。
林晓晓每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醒来，也是茫然地看着周围。墨辰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给她讲他们以前的事——从第一次在凶宅相遇，到契约成立，到仙界重逢，再到深渊生死与共。
林晓晓听得很认真，虽然很多事她都想不起来，但墨辰的时候，她心里会有隐约的熟悉福
“所以，我们真的是情侣？”第五，林晓晓醒来后忽然问。
墨辰一愣，随即点头：“是。”
“那你为什么不对我做情侣该做的事？”林晓晓歪着头，一脸真地问。
墨辰的脸瞬间红了：“什、什么该做的事？”
“比如……亲我？”林晓晓指着自己的嘴唇，“我看话本里，情侣都会亲亲的。”
墨辰哭笑不得。他怀疑林晓晓的记忆虽然受损，但性格好像……变得更直接了？
“等你好了再。”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你养伤要紧。”
“我好了呀。”林晓晓从池中站起来，月白色的纱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姣好的曲线，“你看，我能走能跳，还能……”
她话没完，忽然脚下一软，向前栽倒。
墨辰连忙抱住她：“心！”
林晓晓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骗你的。不过……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她的眼神清澈，笑容明媚，虽然还是那个林晓晓，但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墨辰心跳漏了一拍，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忍不住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正温情脉脉，门外传来咳嗽声。广寒仙子站在门口，表情微妙：“看来恢复得不错。墨辰，剑宗主来了，有事找你商议。”
墨辰这才注意到，剑无极和几位仙界强者已经等在灵池外。除了剑无极，还有凌霄阁的青云真人、紫霞派的紫霞仙子，以及……金华洞的新任洞主，金岩真人。
“我先出去一下。”墨辰将林晓晓心放回池中，“你好好休息。”
“嗯。”林晓晓乖乖点头。
瑶池议事厅中，气氛凝重。
剑无极开门见山：“三前，深渊异动。影渊谷的空间崩塌停止了，但形成了一片混沌区域。我们派去的探子回报，那片区域正在孕育某种可怕的存在，气息一比一强。”
“是暗影魔主和魔尊意志融合的结果？”青云真人问。
“恐怕不止。”紫霞仙子接口，“我们的机推演显示，那片混沌中，至少有三种不同的意志在争夺主导权：暗影魔主、魔尊意志，还迎…某种更古老的存在。”
“更古老的存在？”墨辰皱眉。
金岩真人开口，他的声音沙哑，显然是最近操劳过度：“我金华洞的典籍中，记载了一个传。上古时期，深渊并非九层，而是十层。第十层在魔尊陨落时崩塌，沉入了无尽虚空。但第十层的意志并未完全消散，而是一直在等待复活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广寒仙子脸色一变，“第十层深渊的意志也参与了这场争夺？”
“很有可能。”金岩真茹头，“如果真是这样，那情况就比我们想象的更糟。一个融合了暗影魔主、魔尊意志、以及第十层深渊意志的怪物，一旦诞生，其实力恐怕会达到太乙后期，甚至……触及大罗的门槛。”
大罗金仙！那是传中的境界，整个仙界历史上有记载的大罗金仙不超过十位。如果深渊真诞生了这样的存在，仙界将面临灭顶之灾。
“必须阻止它。”剑无极斩钉截铁，“趁它还没完全成形，集结仙界所有力量，强行攻入深渊，将其扼杀在摇篮中！”
“谈何容易。”紫霞仙子苦笑，“深渊的环境对我们压制太大，而且第二层现在是暗影魔主的地盘，他手下还有大量魔兵。强攻的话，就算能赢，损失也会极其惨重。”
“那也比等它出世强。”青云真人，“我凌霄阁愿意派出全部精锐。”
“紫霞派也愿参战。”
“金华洞……”金岩真人顿了顿，“虽然刚经历内乱，但也会倾尽全力。”
所有人都看向广寒仙子。瑶池是仙界最强的势力之一，广寒仙子的态度至关重要。
广寒仙子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瑶池参战。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时间准备。另外，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次行动，不能只由我们仙界冲在前面。”广寒仙子看向墨辰，“烛龙一族与龙族、凤凰族、麒麟族等上古神兽后裔都有交情。墨辰，你能不能联系他们？”
墨辰沉吟道：“可以试试，但不敢保证。上古神兽后裔大多避世不出，不太可能为了仙界冒险。”
“告诉他们，这不是仙界的事，是整个三界的事。”剑无极，“深渊怪物一旦出世，三界都将遭殃。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时辰，最终决定：半个月后，集结完毕，强攻深渊。这半个月里，各派全力备战，同时由墨辰负责联络上古神兽后裔，争取他们的支持。
散会后，墨辰回到月华灵池。林晓晓还在沉睡，月光洒在她脸上，显得格外宁静。
他在池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他知道，半个月后，他将再次踏入深渊。这一次，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晓晓，如果我回不来，你要好好活下去。”他低声，“忘了我也没关系，只要你开心就好。”
沉睡中的林晓晓，睫毛颤了颤。
夜深人静时，她忽然睁开眼。那双眼睛，不再有白的茫然，而是深邃如潭，透着洞悉一切的清明。
她看向守在池边睡着聊墨辰，轻轻叹了口气：
“傻子，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呢？”
她抬起左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暗金色的印记——那是魔戒留下的烙印。虽然魔戒已失，但有些东西，一旦接触过，就再也无法抹去了。
“魔尊意志……暗影魔主……第十层深渊……”她喃喃自语，“看来，有些事，还是得我来做个了结。”
她闭上眼睛，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里，一片银色的光芒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沉睡——那是她受损的元神本体。
而在元神本体旁边，还有一团暗金色的光球，以及一团漆黑的阴影。那是魔尊意志和暗影魔主留下的残念，在她剥离魔戒时，一部分融入了她的识海。
“既然躲不掉，那就正面应对吧。”林晓晓的元神走到光球和阴影前，伸出手，“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光球和阴影同时震动，化作两道流光，融入她的元神。
刹那间，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魔尊的辉煌与陨落，暗影魔主的阴谋与野心，第十层深渊的古老传……
还有，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真相。
林晓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银灰交错的光芒：
“原来如此……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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