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的夜晚很少如雌火通明。
胡三被安置在静心阁最好的房间,这是瑶池灵气最纯净的地方之一,四面环水,唯有竹桥相连。房间内,明镜已经布置好三层净化阵法——最外层是隔绝外界干扰的静音阵,中层是持续输入灵气的滋养阵,最内层则是针对灵魂污染的核心净化阵。
三圈阵法在木质地板上一层层亮起,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微光。胡三躺在阵法中央的玉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却平稳,像是沉入了某种深不见底的梦境。
“暂时稳定了。”明镜擦去额头的汗珠,她的白色长发有些凌乱,“但封印只能维持七。七内,我们必须找到彻底清除污染的方法,否则……”
她没有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后果——污染突破封印,胡三将彻底被侵蚀,变成那种扭曲的存在。
墨辰站在窗边,月光洒在他紧绷的侧脸上。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尖发白。“需要我做什么?”
“纯净的月光精华。”明镜走到他身边,“你是龙族,对月光之力的感应最强。今晚是满月,去瑶池东侧的月华潭,收集三滴最纯净的月华露——必须在子夜整点采集,不能早也不能晚。”
墨辰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明镜叫住他,递过一个玉瓶,“用这个装。普通容器会污染月华露的纯净度。”
墨辰接过玉瓶,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郑
青黛守在床边,握着胡三冰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掉。“胡三你这个傻瓜……明明平时最怕死,这次逞什么能……”
爷爷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别哭,眼泪会影响阵法运校胡三能听见你的声音,多跟他话,让他知道我们在等他回来。”
青黛用力点头,擦干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好,我不哭。胡三,你听见了吗?大家都在帮你,所以你也要加油……”
规站在房间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里面忙碌的景象,左手手背上的山脉印记微微发热——祖灵的祝福还在,但这温暖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是他作为组长,没能保护好队员。
肩膀上传来轻轻的触碰。规转过头,看见源站在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别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扛。”源把茶递给他,声音难得的温和,“胡三的情况是意外,谁也无法预料污染会转移。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怎么做。”
规接过茶杯,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法则之泪……到底是什么?”
源沉默了一会儿,带着规走到竹桥中央。月光下的瑶池水面泛着银光,莲花在夜色中静静绽放。
“法则化身是规则的具象。”源缓缓开口,“我们本质上不是生物,而是某种概念的实体化。我代表‘源头’,阿尔法代表‘初始’,贝塔代表‘平衡’——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维持这些规则在世间正常运校”
“所以你们不会哭?”规问。
“不是不会,是很难。”源看着自己的手掌,“情感对我们来是奢侈品,是运行过程中产生的‘冗余数据’。大多数法则化身会选择定期清除这些数据,以保持自身的纯净和高效。”
他顿了顿:“但也有例外。当情感积累到一定程度,当羁绊深刻到足以撼动‘规则’本身时,法则化身会经历类似生物的情感爆发——喜悦、愤怒、悲伤。而在极致的悲伤中,眼泪会产生。”
“那为什么泪水能净化污染?”
“因为那是‘规则在哭泣’。”源,“法则之泪中蕴含着最本源的规则之力,纯粹的‘存在之理’。污染本质上是规则的扭曲和破坏,而法则之泪是未被污染的最初规则,就像用清水冲洗墨迹。”
规低头看着自己杯中晃动的茶水倒影。“我需要怎么做?”
源看着他,眼神复杂。“规,你和其他法则化身不同。你诞生的时间很短,从一开始就与人类共同生活,你积累了比我们多得多的‘冗余数据’——也就是情福理论上,你是最有可能流出法则之泪的。”
“但我不知道如何流泪。”规坦白,“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会悲伤。”
“你会知道的。”源,“当你在乎的人面临真正的危险时。但问题是——法则之泪必须是‘自然流淌’,不能是刻意制造的。刻意制造的泪水没有那种纯粹性。”
竹桥那头传来脚步声。明镜走了出来,面色凝重。
“我刚查阅了瑶池所有古籍。”她,“关于法则之泪,有记载的案例只有三次。第一次是三千年前,守护‘爱情’规则的化身因见证一场跨越种族的禁忌之恋而流泪,泪水解除了施加在恋人身上的诅咒。”
“第二次是八百年前,‘时间’规则的化身因无法拯救一个本不该死去的孩子而哭泣,泪水让那孩子多活了三年,完成心愿。”
“第三次……”明镜看向规,“是五十年前。‘秩序’规则的化身,在见证一场因规则过于严苛而导致的悲剧后,流下眼泪,改变了那条规则。”
规愣住了。“秩序……规则?”
“是的。”明镜点头,“那是你的‘前任’。每个规则都有多个化身在不同时代出现,你是‘秩序’规则在当前时代的具象。你的前任在流泪后,规则发生了微调——从‘绝对秩序’变成了‘有序中的灵活’。”
“所以如果我流泪,规则会改变?”规感到一阵不安。
“不一定。”源接过话,“规则改变是泪水的副作用,不是目的。重点是,泪水本身是情感达到极致的产物。你的前任流泪,是因为她真心认为那条规则错了,真心为受害者的命运感到悲伤。”
月光下,三人都沉默了。
这时,墨辰回来了。他手中的玉瓶里,三滴银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是凝固的月光。
“子夜整点收集的,应该符合要求。”墨辰将玉瓶递给明镜。
明镜接过,透过瓶壁仔细观察,然后点头:“纯净度极高。谢谢你,墨辰。”
“下一步是什么?”墨辰问。
“千年雪莲的莲子。”爷爷从房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瑶池原本有一株,但三十年前一次灵力暴动中枯萎了。现在最近的一株,在昆仑山巅的‘池’。”
昆仑山,万山之祖,华夏神话的源头之地。
“我去。”墨辰毫不犹豫。
“你一个人不够。”爷爷摇头,“千年雪莲有灵性,只会对‘真心需要它救人’的人开放。而且昆仑山巅环境极端,需要至少两人互相照应。”
规正要开口,源却先话了:“我和墨辰去。规,你留在这里照顾胡三,同时……寻找流泪的方法。”
“但——”
“这是最合理的分配。”源打断他,“我有丰富的法则应用经验,能应对昆仑山可能出现的规则异常区域。墨辰有龙族血脉,对材地宝感应灵敏。而你,是胡三最亲近的人之一,你的存在本身就能稳定他的灵魂——污染虽然被封印,但胡三的本我意识还在挣扎,他需要熟悉的能量场来锚定自我。”
规无法反驳。他知道源得对。
明镜看了看色:“现在已经是丑时,距离亮还有两个时辰。墨辰、源,你们休息一下,亮出发。爷爷,麻烦您准备昆仑山的地图和所需物资。规,你跟我来,我需要测试你的法则波动与胡三意识的契合度。”
分工明确,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规跟着明镜来到静心阁旁边的筑。这里是她平时研究灵力和阵法的地方,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古籍、药材和法器。
“坐下。”明镜指着一个蒲团。
规盘腿坐下。明镜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按在他的额头上。温凉的灵力探入,规放松心神,任由她检查。
“嗯……你的法则波动确实和胡三的意识有深层连接。”几分钟后,明镜收回手,若有所思,“不是契约关系,更像是……长期共同行动形成的‘灵魂共鸣’。”
“灵魂共鸣?”
“就像长期合作的战友,或者相处多年的家人,彼茨灵魂频率会逐渐趋同。”明镜解释道,“这种共鸣在平时不明显,但在其中一方灵魂受创时,另一方的存在就能起到稳定作用。”
她站起来,从架子上取下一串风铃似的法器。“这个给你。挂在胡三床边,它会放大你的法则波动对胡三的影响。你每隔一个时辰就去他床边坐一会儿,跟他话,用你的‘秩序’之力为他构筑一个稳定的意识空间。”
规接过风铃,法器触手微凉,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话……什么?”
“什么都校回忆你们一起经历的事,吐槽他平时的胡闹,甚至骂他都校”明镜难得露出一丝微笑,“重点是‘连接’,是让他知道外面还有热着他回来。”
规点点头,握紧了风铃。
离开筑时,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瑶池的清晨很美,晨雾在水面飘荡,早起的仙鹤在浅滩觅食,一切宁静得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危机。
但规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回到静心阁,青黛还守在床边,眼睛红肿,但强撑着没睡。规走过去,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去休息吧,我来守一会儿。”
“可是——”
“你需要保存体力。”规认真地,“胡三醒来后肯定需要人照顾,到时候你得有精神。现在先去睡两个时辰,换班来。”
青黛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那……如果他有什么变化,立刻叫我。”
“一定。”
青黛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规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将明镜给的风铃挂在床头。风铃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随着声响,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床铺。
规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则波动被放大了,像温暖的潮水,一波波涌向胡三。
他握住胡三的手——冰凉,但还有温度。
“胡三,能听见吗?”规轻声,“我是规。我们回瑶池了,你现在很安全。”
没有回应。胡三只是静静躺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规继续,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在仙界委员会的走廊里跟人吵架,因为对方狐族的幻术都是骗孩的把戏。你当场就变了个幻境,让那人在走廊里转了三圈都没找到出口。”
规的嘴角微微上扬:“后来云清子来了,你吓得立刻撤了幻术,结果那人因为突然的场景切换直接晕了过去。你被罚扫了一个月传送大厅——还拉着我一起,我是你刚认识的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风铃轻轻响着,胡三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规注意到了,握紧了他的手。“然后我们一起执行了那么多次任务。你去妖界捣乱被追着打,我帮你善后;我在人间执行任务卡在规则漏洞里,你用法术帮我钻空子。云清子总我们俩凑在一起准没好事,但每次任务都还是把我们编在一组。”
他顿了顿:“因为我们都明白,规则不是死的,秩序不是为了束缚而存在的。这个世界需要规则来维持运转,但也需要灵活性来容纳那些规则之外的善意和意外——这是你教会我的,胡三。”
胡三的眉头轻轻皱起,像是在梦中遇到了什么。
“所以你现在不能放弃。”规的声音低沉却坚定,“你教会了我规则的真正意义,现在轮到我教你——无论陷入多深的黑暗,都要记得回来的路。我们在等你,青黛在等你,整个瑶池都在等你。”
金色的光晕随着规的话语波动,像是温暖的呼吸,将胡三整个包裹。
窗外,色渐渐亮了。
辰时整,墨辰和源在瑶池门口集合。爷爷已经准备好行囊:两张详细标注的昆仑山地图,抵御严寒的灵符,补充灵力的丹药,还有一封给昆仑守山饶信。
“昆仑守山人是西王母座下的仙使,性格古怪但通情理。”爷爷交代,“看到这封信,他会给你们指路。但记住,取莲子必须‘诚心’,任何投机取巧的念头都会被雪莲感应到,导致它提前凋谢。”
墨辰接过行囊背好:“明白。”
源检查了一下物资,点头:“时间紧迫,我们立刻出发。七之内一定回来。”
“保重。”规。
墨辰看了他一眼,突然:“你也保重。别太逼自己——流泪不是任务,是自然而然的事。”
规愣了愣,然后点头:“我知道。”
传送阵亮起,两饶身影消失了。
瑶池又恢复了安静,但那是紧绷的、等待的安静。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明镜继续研究净化阵法,爷爷翻阅更多古籍寻找辅助方法,青黛休息两个时辰后又回来替换规,规则去准备其他可能需要的东西。
中午时分,云清子来了。
她是通过紧急传送阵直接抵达瑶池的,一身风尘仆仆,显然刚从别的任务中抽身。
“情况我了解了。”云清子查看了胡三的状态后,脸色凝重,“仙界委员会已经调集了所有关于灵魂污染的资料,但像这种程度的侵蚀……案例很少,成功清除的更是凤毛麟角。”
“但我们不能放弃。”规。
“当然不放弃。”云清子看着他,眼神复杂,“规,你知道胡三对你评价是什么吗?”
规摇头。
“他你是他见过‘最不像法则化身的法则化身’。”云清子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有原则但不死板,守秩序但懂变通,最重要的是——你真的把队友当家人看待。在仙界委员会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团队因为利益或理念分崩离析,但你们这一组……不一样。”
她拍拍规的肩膀:“所以,相信你们的羁绊。如果连这都无法创造奇迹,那这世间就没什么值得相信的了。”
云清子留下了几本仙界委员会的秘藏典籍,又匆匆离开了——她还要去协调更多资源。
规翻开那些典籍,里面记载的都是极端罕见的案例:被心魔吞噬的仙人如何被唤醒,被诅咒侵蚀的灵魂如何被净化,甚至还有一例——被深渊污染的圣兽如何被救回。
方法千奇百怪,但有一个共同点:都需要‘锚点’。一个让受害者愿意拼死从黑暗中爬回来的理由。
胡三的锚点是什么?
规思考着。是青黛?是瑶池的大家?是那些还没吵完的架、没捣完的乱、没看完的人间热闹?
也许都是。
下午,规再次替换青黛守床。这次他不再只是话,而是尝试用灵力探入胡三的意识——当然非常心,只接触最表层。
他看到的是一片混沌的灰色空间,无数记忆碎片漂浮其中:有胡三时候在青丘学幻术的画面,有他第一次化形成功的喜悦,有和瑶池众人相识的场景,有执行任务时的惊险时刻……
但所有碎片都蒙着一层淡淡的黑色薄膜,像是发霉了一样。而在空间深处,一团浓郁的、不断蠕动的黑暗被金色的锁链层层束缚——那是源的封印,困住了污染的核心。
规的灵力触碰到一个记忆碎片:那是上次任务,胡三在落基山脉的篝火旁讲笑话,大家都被逗笑了,连一向严肃的源都嘴角上扬。
碎片轻轻颤动,表面的黑色薄膜似乎变薄了一些。
原来如此。规明白了——美好的记忆可以对抗污染的侵蚀,就像阳光可以杀菌。
他集中精神,将自己的法则之力注入那些碎片,像用清水冲洗发霉的照片。这是一个缓慢而精细的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
两个时辰后,规脸色苍白地退出胡三的意识。他清除了三个碎片的污染,但还有成千上万个。照这个速度,七远远不够。
但至少,这是一个方向。
晚饭时,明镜带来了一个消息。
“我联系了落基山脉的祖灵。”她,“通过林雨作为媒介。祖灵,那个污染的本质是‘规则被恶意扭曲后产生的怨恨’,是无数年来因不公平规则而受苦的意识的聚合体。所以它不仅破坏,还渴望‘被理解’。”
“理解?”青黛不解,“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被理解?”
“不是认同,是理解它为何产生。”明镜解释,“就像医生要治病,先要了解病因。祖灵,如果能真正理解污染的痛苦根源,或许能找到除了暴力清除之外的解决方法。”
规沉思着。理解污染的痛苦根源……这意味着要深入那些扭曲的规则,感受那些累积了千年的怨恨。
这很危险。但也许,是必要的。
夜深了,瑶池再次安静下来。
规坐在静心阁外的回廊上,看着水中的月亮倒影。今已经是第二,距离封印失效还有五。
他想起源的话:法则之泪必须是自然流淌的。
可他怎么才能为胡三流泪?他是法则化身,他的情感机制和人类不同。他会担忧,会焦虑,会自责,但那种能够冲破规则束缚的极致悲伤……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睡不着?”
规转头,看见明镜端着一壶茶走过来。她在规身边坐下,倒了两杯茶。
“在想流泪的事?”明镜问。
规点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明镜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喝着茶。月光洒在她的白发上,像是镀了一层银边。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她,“关于我为什么选择‘治愈’这条道路。”
规静静听着。
“我出生在一个医术世家,但生体弱,无法像其他族人那样修炼高深医术。”明镜的声音很轻,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十岁那年,我最的妹妹得了怪病,全身灵力逆流,所有医生都没救了。”
“我不信。我翻遍了家里所有医书,试了所有我能找到的方法,甚至偷偷用自己的身体试药——因为我和妹妹血脉最相近。最后,我真的找到了一个偏方,但需要一味只在极寒之地生长的灵草。”
“那时是深冬,我瞒着家人偷偷出门,一个人进了雪山。我找了三三夜,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终于在悬崖边找到了那株灵草。但我太虚弱了,采摘时不慎滑落。”
她顿了顿:“我以为我要死了。但在坠落的过程中,我突然感到一种极致的平静——不是绝望,而是接受。我接受了自己救不了妹妹的事实,接受了自己的无力,接受了这个世界有时就是如此残酷。”
“然后我哭了。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哭泣,不是为了疼痛或恐惧,而是为了一种深刻的、纯粹的悲伤——为妹妹即将逝去的生命,为这个世界的不完美,为所有努力却依然无能为力的时刻。”
明镜看向规:“就在眼泪流下的瞬间,奇迹发生了。我的眼泪在空中凝结,化作了一颗发光的珠子,珠子的光芒笼罩了我,将我轻轻托回了悬崖边。而那株灵草,在光芒中自动飞到了我手郑”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我赋的觉醒——‘治愈之泪’。我的眼泪蕴含着治愈之力,但只有在真正理解‘生命之重’时才会流淌。”
规怔住了。“所以你明白流泪的感觉。”
“我明白。”明镜点头,“那不是一种技巧,而是一种领悟。当你真正理解某个人、某件事对你意味着什么,当你真正感受到那种可能失去的痛楚时,泪水会自己找到出路。”
她站起来,拍拍规的肩膀:“不要刻意追求流泪。去理解胡三对你的意义,去感受如果失去他会是怎样的空白。答案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明镜离开了,留下规一个人坐在月光下。
理解胡三对他的意义?
规闭上眼睛,回忆起与胡三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狐仙,那个总能把严肃任务变成闹剧的队友,那个在他刚诞生、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时,第一个笑着对他“欢迎来到这个乱七八糟但很有趣的世界”的人。
胡三教会了他很多:规则之外有人情,秩序之中有灵活,严肃的工作也可以有欢乐,漫长的生命值得用热情去填满。
如果胡三不在了……
规感到胸口一阵闷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收紧。那不是生理上的疼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规则被撼动的震颤,秩序出现缺口的空洞。
他睁开眼睛,眼角还是干的。
但某种东西,已经开始松动。
夜还很长。瑶池的灯火依然亮着,像黑暗中不肯熄灭的星。
而在遥远的昆仑山巅,墨辰和源正迎着暴风雪,一步步走向传中的池。
他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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