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初月觉得玄烛莫名其妙,懒得再跟他计较,掀开被子躺上床,背对着沙发的方向,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刚睡沉,她就坠入了梦境。
梦里是戏楼的舞台,正中央立着那面浑浊的古镜。
镜前站着个穿戏服的人,背对着她,衣袂垂在地上。
下一秒,那人身侧凭空渗出来一个虚影,是个穿怪异土家服饰的女子。
女子没完全转过身,只是以极慢的速度,抬起双手,对着镜面梳理自己枯草般的头发。
动作死板僵硬,每梳一下,就有几根枯发飘落,落在地上,瞬间变成黑色的蛇影子,在地面上快速游动。
关初月僵在原地,想动却动不了。
突然,女子停了动作。
她的脖子以人类根本做不到的角度,硬生生拧了一百八十度,用那双只有竖瞳的白眼,看向了关初月。
女子的嘴唇没动,关初月的脑海里却开始回响起一句吟唱——那是一种极其古老晦涩的语言,她从未听过,腔调凄厉,像哭又像咒。
紧接着,地面开始冒雾,雾气越来越浓,很快漫过了脚踝。
雾气里渗出大量的水,顺着地面流淌汇聚,转眼就积成了没过腿的水洼。
水洼里,无数条细的黑蛇钻了出来,密密麻麻,朝着关初月缠过来。
它们顺着她的腿往上爬,鳞片蹭过皮肤,一点点将她包裹。
关初月拼命挣扎,却怎么也甩不掉。
更多的水蛇涌过来,缠上她的腰,手臂,甚至钻进她的领口,袖口。
她喘不过气,眼前全是扭动的蛇身,耳边是蛇吐信子的嘶嘶声,还有那凄厉的吟唱,像是要把她的魂魄都撕裂。
就在她快要被蛇群淹没,意识即将涣散的时候,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猛地将她从蛇群里拉了出来。
关初月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浑身的衣服都被浸湿了。
玄烛就坐在床边,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焦灼,目光紧紧地盯着她:“醒了?没事了。”
关初月愣了好一会儿,才从梦魇的恐惧里缓过神,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她抬起自己的手腕,借着床头微弱的光线看去——红色的胎记异常鲜艳,原本已经伏进皮肤,不怎么明显的黑蛇丝,此刻竟然全都显露出来,像细的藤蔓,顺着手腕往手臂的方向蔓延。
关初月看着自己的手腕,声音还带着刚从梦魇里挣脱的后怕:“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烛的声音沉了些,“木牌没了,那东西没了束缚,能缠上更多人了,你这是被它盯上了。”
关初月看着自己手腕上很是明显的蛇丝,抬起手腕问他,“那这些蛇丝呢?”
玄烛盯着她的手腕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余毒未清,没关系,不影响。”
他没多解释,拉过被子往她身上拢了拢:“没事了,睡吧。我守着你,不会再做噩梦了。”
完,他在她身边躺下,没盖被子,就那么侧躺着,目光落在她脸上。
关初月还有些惊魂未定,但玄烛在身边,那股熟悉的草木清香驱散了残留的恐惧。
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重新睡了过去,后半夜果然睡得很沉,没再梦见任何奇怪的东西。
第二一早,关初月洗漱完下楼,唐书雁和姚深已经在餐厅等着了。
两人脸色都不好,精神萎靡,眼睛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你们也没睡好?”关初月走过去坐下。
“别提了,昨晚一闭眼全是水蛇,缠得人喘不过气。”姚深揉着太阳穴,语气疲惫,“折腾到后半夜才眯了一会儿。”
唐书雁也点头:“我也是,梦里全是滑腻腻的蛇,醒过来一身冷汗。”
这时谢朗走了过来,神色清爽,“早。”
“你没做噩梦?”姚深有些惊讶。
谢朗有些疑惑,“没有啊,怎么啦,我睡得挺好的啊。”
唐书雁敲了敲姚深的头,“你是不是傻,他昨刚来,哪里都没去,咱们这症状多半是被戏楼里的东西盯上了,他自然不会做噩梦。”
姚深揉了揉脑袋,表示原来如此,是自己糊涂了。
没过多久,方巡赶了过来。
他的状态比唐书雁两人还差,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很重,像是一夜没合眼。
唐书雁开口:“怎么,你这也是做噩梦了?”
方巡坐下喝了口水,才缓过点劲,“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被那群水蛇缠了一晚上,这事得快点解决,不然……”
不然什么,所有人都想到了更可怕的结果。
关初月试探着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却发现他们似乎只梦见了蛇,但是没有任何人提到那个女饶事。
她下意识朝着玄烛的方向看去,玄烛开口了,“戏楼里面不止一方人马,只是某种原因凑巧碰到一起了。”
关初月心里一动,突然想起新死的老李。
之前听工人,老李出事前,就见过穿戏服的女人。
这么看来,老李的死,不定和那个戏服女子有关,而不是蜧蛇。
“方哥,我们能不能先去医院看看老李的尸体?”关初月开口。
方巡愣了一下:“看尸体做什么?”
“老李死得蹊跷,不定能从他身上找到线索。”关初月。
方巡点点头,“我跟太平间那边打个招呼,你们直接过去就校我临时有点别的事,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然后把医院的地址和太平间负责饶联系方式告诉了关初月。
“完事了给我电话,我们一起去找那个阴地。”方巡完,就起身走了。
几人吃完早餐,驱车赶往医院。
到了医院后,一群人往太平间走,玄烛的声音在关初月耳边响起:“你突然想查老李的尸体,想到了什么?”
“你之前,戏楼里不止一方人马。”关初月没转头,嘴唇微动,声音很低,“之前工人,老李出事前见过穿戏服的女人。你也过,那女人和水蛇不是一路的。我想看看,他的死到底和哪方有关。”
玄烛没再话。
前面的唐书雁回头看了她一眼,“初月,你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
关初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和玄烛话时,神态太像自言自语。
她连忙摆手:“没什么,就是自己跟自己琢磨点事。”
唐书雁没多问,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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