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都来尝一尝！”绿竹从里间端出一锅刚煮好的腊八粥，热气腾腾。
众人簇拥过来，满心期待。
“诶哟，看上去卖相不错，真是令人意外哈。”苏棠一挑眉，半开玩笑道。
“绿竹，想不到你还真有两下子。”袁懿认真看了一眼，由衷称赞。
“那是！”绿竹环顾一圈，点零人，将目光落在还站在外头的人。
“裴公子，你也一起来吧！”
她热情地喊道，势必要让所有人都尝尝她的手艺。
屋中都是女眷，裴钰再迟钝也觉得多有不便，犹豫片刻，正想着该以什么样的借口婉拒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我来啦我来啦！怎么样赶上没有？”阿芝气喘吁吁地跑来。
感受到主子诧异的目光，他假意清了清嗓子，声道：“袁三姐和绿竹姑娘热情相邀……我不好不来。”
热情相邀？他怎么不知道。
“呀，阿芝来啦，裴公子，未经允许向你借个人，应该不耽误事儿吧？”苏棠看见阿芝的身影，漾开笑意，出来道。
然后又自顾：“嗯，应该不忙，我问过他了，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裴钰掀起眼皮朝身后看去，某人正仰头看，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鼻腔里泄出极轻的笑意，眸中却依旧清冷。
“嗯，我知道。我在等他。走，进去吧。”
嗯？阿芝一怔。
什么等他？又等他了？
“好啦好啦，来尝尝吧！一会儿就凉啦。”柳嬷嬷在一旁帮忙盛粥，招呼道。
“来来来！”绿竹兴致十足，嘴里念叨着喝了腊八粥，新的一年团团圆圆，健康平安。
“希望咱们七姐快快长大，能独挡一片地！”
“六姐也是。”
“咱们姐嘛……”她故作沉思。
苏棠将脸埋在碗里，笑意融化在热气里。
“拜托，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啦。”
阿芝带头叫好，鼓着掌绿竹姑娘好文采……
众人笑成一团。
一片热闹之中，苏棠忽觉身侧落下一个人影，款款落座后，目光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
“长命百岁。”
半晌，她听见身侧之人。
声音淹没在欢声笑语里。
可她却在某一瞬间恍然觉着，周遭的声音化为背景，整个世间出奇得安静。
唯有一个祝福清晰落在耳边。
嗯，还是长命百岁听起来最舒服。
袁二在腊八这一匆匆回府。
杨姨娘哭红了眼，求他想想办法，救救他们娘仨。
“今日过节，哭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嘛！”袁二皱了皱眉，低声道。
杨姨娘面上不改，心下却莫名生出一丝异样。
最近袁二忙得团团转，本该是好事，可他却看不出来一点高心样子，眼底反而一直凝着愁色。
“这……这怎么可能呢？”
听完大概，他下意识道。
“窈娘？这关窈娘什么事！你是你有人想害窈娘，却又借力将那脏东西化作窈娘的样子来吓你们吗？荒唐！谁胆敢做这样的事！”
“那怎么知道呢，咱们窈娘那么出色，难免有人对她动歪心思！”杨姨娘急道，“前些日子阿沁还在家中搜罗出一个草人，那上面就写着窈娘的生辰八字，还画着符呢！我叫人去问了，人家那是咒人陷水灾的邪乎东西呢！那草人看上去破旧得很，定是白氏那个贱人！她的女儿丢了，所以要来害我的女儿！”
到最后，她几乎有些歇斯底里。
“什么草人什么符呢，什么时候的事？”袁二一听，只觉得她的话东一句西一句让人找不着北，头大得很，“怎么又扯到白氏了？你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人连续去了这么多信，让他着急忙慌赶回来。
但是……
“草人？”他蓦地反应过来，“什么草人？”
“就是那种上面扎满银针的稻草人，巫蛊之物啊！白氏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法子，咒我的女儿落水，要不是窈娘福大命大，她…….她……”再也不敢往下。
这是袁窈落水是因为有人咒她？怎么可能嘛！她分明是……
不对，为何偏偏找出来的……
“你们在何处找出的？”他厉声问道，吓了杨姨娘一跳。
“牡……牡丹苑啊……”
袁二大惊，面色一下苍白。
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站定了，才道：“你在家等我，我去想想办法。”
着又要出门。
杨姨娘哪里敢拦他，只当他是去寻法子去了，心下终于安稳了些。
袁二是什么人？在朝堂混迹多年，又在端王手底下做了这么多事……怪就怪他太瞧自己这个女儿，只当她和她母亲一样好糊弄，毕竟下的女子都一个样，甜言蜜语不行，那就再添几个金子。
袁二径直去了端王府。
“怎么可能？你疑心她从我这里跑了出去？”端王不以为然，嗤笑一声。
这是一个几乎没有神识的魂魄从他的阵法之中逃脱，找到了回家的路，然后开始恶作剧？
荒谬！
“臣知道殿下的阵法不是等闲之物……可近日臣府上发生的事实在是……而且，臣疑心……此事怕是与……”
他话吞吐，似乎在仔细掂量该怎么。
也是，近日他忽然察觉到身边众人态度的转变，总觉得大家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官场之上最忌背叛，可也最常见背叛。若是真有什么事，他还得抱紧端王这条大腿。
端王顷刻间就明白了他想的是什么。
如果是她……
他霍地站起，转身朝里走去。
袁二则在原地候着，坐立不安。
仿佛等了漫长的数年，端王终于从里面出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吓得袁二一下跪倒在地。
“殿下恕罪，此事……此事是臣疏忽了！求殿下给臣一个机会……”
“不必了。”
他寒声道，冰冷的语气让袁二心中一凉，木在原地。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端王深吸一口气，放缓了声音。
“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如此。我会想办法将她收回。”
毕竟以他的能力，就算知道了是她做的又能如何呢。
旁人没见过她的能力，可他知道。
“你来找我，是为了借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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