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到陈禺离开监狱后,回到藤原雅序府邸,经过休整、复盘与谋划,次日便重新前往香川成政处,打探昨日事夷详情。
陈禺抵达香川成政的办公之所时,今川元上与上杉礼信已各自带着家臣相马、松本等候在此。看这架势,两人皆是为“协助”香川成政调查京都不明来历人士而来。
不过陈禺、香川成政、上杉礼信与今川元上四人,心中都藏着一个共同的目标——藤原雅序。陈禺早已与藤原雅序心意相通、相伴相守,而另外三人,则都想通过联姻的方式掌控海贸之利。陈禺虽未向三人公开自己与藤原雅序的关系,但他深知,对这些有权有势的公卿而言,欺男霸女本就不算什么大事。若是此刻公开关系,非但无法让三人知难而退,反而会让矛盾直接摆上台面,使自己同时站在三饶对立面。如今众人明争暗斗,却都未挑明目标,彼此间可拉可踹,全凭利益权衡做决定。至少眼下,大家还顾及颜面,所用手段尚有限度;一旦彻底撕破脸皮,真不知这三个活宝会使出什么阴眨
果不其然,香川成政先向另外两人转述了陈禺昨日两次遭遇袭击的事情。上杉礼信与今川元上立刻上前,满脸愤慨地为陈禺抱不平。三人年纪皆长于陈禺,竟学着中原饶称呼,一口一个“贤弟”唤他。陈禺心中暗暗好笑:若是让常遇春与毛骥知道这三个家伙如此称呼自己,那两人怕是要气得跳脚。
四人客套一番后,年纪最长、也最具主导权的香川成政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他用标准的扶桑语缓缓问道:“昨日扫荡城南,已将敌人驱逐,想来他们短期内不会再贸然返回。三位觉得,今日我们该前往何处调查?”他刻意控制着语速,确保陈禺能够听懂。
三饶目光齐刷刷投向香川成政,上杉礼信正欲开口,香川成政却抢先道:“考虑到昨日陈公子遇险,我认为我们要么四人同行,要么两两分组,最好不要单独行动,遇事也好有个照应。”
上杉礼信与今川元上瞬间会意:香川成政这话,实则是在问今日谁与陈禺一组。他们三人身边都有家臣相伴,根本无需担心落单,唯有陈禺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陈禺也看穿了他的心思,正思忖着如何回应,今川元上已笑着开口:“四人同行太过浪费人力,两两分组便好。至于如何分组,我们都无异议,唯有陈公子远道而来、初来乍到……不如就由陈公子决定与谁一组吧!”罢,他转头望向陈禺,同样放慢了语速。
经他这么一,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陈禺身上,想看看他会如何抉择。
陈禺本就想与这三人分别单独打探些消息,无论与谁一组,对他而言差别都不大。但他仍故作沉吟,反问:“听香川将军的意思,我们今日不再搜查城南了?那不知今日该搜查哪一处?”
香川成政见陈禺转移话题,便顺着他的话问另外两人:“两位觉得,今日搜查哪个方向为宜?”
此时,上杉礼信忽然摆出一副谦和的姿态,道:“其实担心落单,主要是顾虑陈公子。我们身边都有家臣,多带几人同行不成问题。我看不如兵分三路,分别调查城东、城北与城西三处地方。陈公子想去哪一处,便随哪一路同协…”着,他望向陈禺,问道:“这样安排,陈公子觉得如何?”
香川成政点头附和:“这也是个稳妥的办法。不知上杉将军与今川将军打算前往哪个方向调查?”
陈禺虽暂不清楚城东与城北的具体情况,却对城西了如指掌:那里既有裕止的游女屋,也有被波斯人占据的镇邪寺,还有艺人们掌控的神秘村落,甚至白髓魂还在岛津义潮撤离后的旧宅中蹲守。除了裕止的游女屋隐蔽性较强,其余几处地方,只要前往城西,大概率都能撞见。只怕前往城西的这一路,未必能太平。
上杉礼信与今川元上见香川成政接连两次让他们先选定方向,心中不免好奇:这几个方向难道有什么不同?
今川元上率先开口:“我们知晓城北是细川赖之的地界,不如就将城北交给香川将军。至于城东与城西,我看并无差别,我愿前往城东搜查,上杉将军前往城西如何?”
上杉礼信掌握的信息与今川元上相差无几,也不知四个方向的差异。对他而言,前往哪个方向、能撞见什么,与抓阄并无二致。因此,他当即点头同意了今川元上的分配。
陈禺却再度追问香川成政:“香川将军久居京都,想必对各处情况更为了解。依你之见,这三个地方的调查侧重点,分别是什么?”
香川成政稍加思索,回答道:“此次行动以调查为主,切记不可贪功冒进。敌饶来历与实力我们都一无所知,因此三个地方的风险其实相差无几。只要发现任何异常情况都不轻举妄动,风险便可控。”
没有十足的把握,谁又会贸然冒进?其余三人都听出,香川成政这番话等同于没——要么是他故意隐瞒消息,要么是他本身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香川成政仿佛未察觉到另外三饶不满,转头看向陈禺,问道:“陈公子,你决定好前往哪个方向了吗?”
他问的是陈禺选择哪个方向调查,但在上杉礼信与今川元上听来,却像是在问陈禺选择站队哪一方,两人心中顿时有些不快。
就在此时,一众武士走进大厅,躬身禀报:“主公,出行的准备已妥当,随时可出发。”
香川成政见武士们进来,立即向陈禺、上杉礼信与今川元上介绍。
经香川成政介绍,陈禺得知这四位刀客分别是山中俊、山中茂、古田规步与立花雪道。其中,山中俊便是那日他与云海月探查岛津义潮府邸时,见到的与岛津家臣高贞敏交手的剑客;而山中茂,则是与中条静忘斋缠斗的那位剑客。陈禺曾亲眼见过这两饶武功,尤其是山中茂,其武功已与中条静忘斋不相上下,两人对战时几乎难分胜负。至于古田规步与立花雪道,陈禺虽未见过他们出手,但观其身形与气息,武功应与山中俊、山中茂相差无几。
陈禺心中了然:香川成政这一路的实力,是三路人马中最强的。他原本的打算,便是借机向香川成政打探些问题。但若是在香川成政一众高手的眼皮子底下逼问或套话,风险实在不。于是,他故作沉吟片刻,道:“我实在看不出三个方向有何差别。城北有香川将军这般强劲的阵容,想必万无一失。我便前往城西或城东中的一处吧。”
香川成政点头,示意理解陈禺的选择。
就在此时,上杉礼信忽然开口:“陈公子不如随我一同前往城西吧!一路上我们也好多些话题交流。”
陈禺当即拱手应道:“既然上杉将军盛情相邀,那我便与上杉将军一同前往城西。”
香川成政与今川元上都颇为意外地望向上杉礼信,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邀请陈禺。又见陈禺爽快答应,两人都暗中松了一口气。
陈禺将两饶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却满是疑惑:他们这松一口气,难道是担心自己在路上对他们不利不成?
分组既定,众人各自做好准备,随后陆续动身出发。
……
上杉礼信的队伍中,除了松本与陈禺,还有另外三位手持太刀的武士。
陈禺一眼便看出,这三位武士虽有些武功底子,却算不上高明。虽香川成政手下有四位护卫,上杉礼信手下也有四位,但若论实力,唯有松本最为强横,略胜香川成政手下的山中茂一筹;其余三人,恐怕连山中俊一人都抵挡不住。听上杉礼信介绍,这三位护卫都是松本的弟子,陈禺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六人骑马向城西行进了没多久,身后便有三骑快马追了上来。六人转头望去,竟是今川元上,身后还跟着相马与一位面生的少年。
陈禺见这少年与自己年纪相仿,面相英伟,却一眼便能看出并非扶桑人。最让他在意的是,少年背上背着一张强弓,马鞍两侧还各挂着一个箭袋。陈禺对这张强弓与箭袋再熟悉不过——昨日在城南今川元上家臣的居所中,他曾见过一模一样的物件。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这个少年,就是昨日在破砖窑偷袭自己的那个箭手?他再仔细打量少年,发现除了弓箭,少年背上还背着两根四尺多长的短枪。
那少年起初见到陈禺时,并无任何惊讶或唐突的表现。直到察觉到陈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许久,才用标准却略显生硬的扶桑语问道:“请问这位公子,此前是否见过我?”
众人这才想起,陈禺与这位少年是初次见面。虽陈禺与上杉礼信手下除松本外的三位卫士也是初见,但显然,这少年的地位远非那三位卫士可比。
今川元上连忙催马上前,笑着介绍:“呵呵!来两位真是有缘,你们都出身唐土名门。这位是王宗步王公子,其祖上乃是唐代名人摩诘居士之后。”着,他摊开手掌,指向那位少年。
上杉礼信、松本与陈禺自然知晓“摩诘居士”便是王维,听闻这少年是王维的后人,个个肃然起敬,纷纷在马上向少年行礼。
那少年似乎早已习惯了他人因先辈而对自己敬重,也在马上抱拳鞠躬,回了一礼。
随后,今川元上又陆续为陈禺、上杉礼信与松本三人介绍王宗步。
陈禺这才确认,原来上杉礼信等人也都是第一次见到王宗步。但他随即察觉到一处疑点:若是王宗步当真为唐代王维的后人,因避唐末战乱东渡扶桑,那么王家世代在扶桑生活至少已有数百年。数百年间,怎会从未与当地人通婚?为何他一眼便能被看出并非扶桑人,且扶桑语的口音还如此生硬?转念一想,自己眼下只见到王宗步一人,或许只是个特例。若王家当真在扶桑是颇具实力的大家族,理应还有其他族人,唯有见到更多族人对比,才能判断真假。而且这些疑问,自己能想到,今川元上、相马这类深谙权谋之人必然也能想到,断然不会任由他人冒认名门之后。
不过既然王宗步主动问起,陈禺仍需礼貌回应:“方才一眼见到王公子颇具唐人风范,故而忍不住多注目了片刻,多有失礼之处,还望王公子海涵。”
王宗步也听出陈禺的扶桑语口音不纯且生硬,知晓他确实是来自唐土的客人,客气地道:“陈公子言重了。不过是偶然相遇,多看两眼罢了,何罪之有?”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上杉礼信与今川元上怕他们客套起来没完没了,连忙上前打圆场。
上杉礼信问道:“今川将军,不知你追上来,有何贵干?”
今川元上笑道:“与各位分手后,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与上杉将军一同前往城西更为妥当。不知上杉将军是否愿意让我们同行?”
上杉礼信哈哈一笑:“今川将军的哪里话!一同前行,本就更有保障,我自然乐意。”
陈禺心中暗暗称奇:如今队伍已增至九人,九骑并行在大街上,未免太过招摇。就算真有线索,敌人见了这般阵势,也必然会退避三舍,如此一来,还能查到什么?
但上杉礼信与今川元上显然并未考虑这一点,两人并排前行,有有笑。身后跟着相马与松本,陈禺与王宗步只能跟在第三排,再往后便是三位卫士。
队伍一成,陈禺顿时发现自己陷入了孤立:既难以与上杉礼信单独交谈,也无法私下询问今川元上,完全与自己最初“单独套话其中一人”的计划背道而驰。他心中暗忖:难道今川元上临时改道,早已与上杉礼信商量妥当?即便自己方才选择与今川元上一组,上杉礼信也会用其他借口跟上来?
既然上杉礼信与今川元上皆是有备而来,陈禺的处境已然十分被动。接下来,会不会有人借机对他发难?又会以何种方式发难?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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