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到,陈禺恐细川赖之和香川成政会率兵围村调查,预先通知铜先生的联系人齐田先生撤离后,却遇到官兵屠村。陈禺虽然百般不想和官军作战,但也因要制止杀戮,被迫出手,并在单骑杀入敌军本阵,擒住敌方主将。
在夜色下,敌阵中,几十个火把照得通亮……
地上的敌军主将正被陈禺在马上用长枪指住右眼,左眼在早前已经被陈禺刺瞎。
两人虽被足轻部队围个水泄不通,但此刻全场却寂静一片,所有人都等着场中间的两个人对质的结果。一开始,陈禺迟迟拿不出所的两件信物,众人本就不信他。所以才会有资深的兵头让开条路让陈禺和主将对质。后来看到自己一方主将,射箭偷袭,而且一出手就是下死手,都是见所未见的连珠三箭,分明是不让对方话,心中又对自己的主将起了疑心。
虽然属下是叫停了村里面的打斗,但毕竟官军这边人多,且专业,如果谈不妥,再次开干,艺人村终究难逃灭顶之灾。
这几百名足轻,也不是真的忌惮杀几个无辜之人,只是不能让人坐实杀良冒功这个罪名。所以一时间,全部人都看着场中两人,众人皆心照不宣:若真是杀良冒功,大家就一律把问题推到奉命行事上,让主将背锅,反之就一拥而上,把这个造谣的人杀了。
不过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对质的两个人都在心虚,一个确实是假传命令,真的来杀人灭口;另一个是没有信物,而且虽然认定对方是杀良冒功,但又没有丝毫可出示的证据。所以,两人是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不发一言。
围观的众人觉得,可能是二人在比拼心理,互相给对方施加压力,反正这样大的一件事也不急在一时,竟然几十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干站了许久。四周只听见,呼呼的风声,和火把烧火时“啪!啪!”爆裂之声。
……
等了一会,终于有一个老兵头,看似看不过眼,从众人中挤出,走到两人身前,用扶桑语对陈禺询问道:“这位大人,不如先让板垣大人包扎好伤口,再对质,好不?”
陈禺点点头,收了长枪,但不下马。依旧盯着那名姓板垣的武将。
板垣武将,被中军医扶着躺平,给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然后喂服药物。一番操作,陈禺也不嫌他墨叽,主要是他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审问?
老兵头帮板垣处理好伤口,然后扶着他躺下,向陈禺躬身一礼,便退回了人丛。
陈禺也点头,对老兵头,表示感谢。
……
正当大家僵持之际,又看见四周火把晃动,又有一队更大的人马围了过来。这时候陈禺看见四路带头的将领,全部是认识的,一路是上杉礼信和今川元上,一路是岛津义潮和伊达宗秀,一路是香川成政带着神乐风若丸,最后一路是藤原雅序,四路人马将艺人村,连同刚才准备屠村的足轻,再度围得水泄不通。
神乐风若丸一见艺人们的惨状,当即跳下马冲入艺人村,抱着一具尸体放声大哭。更有不少死里逃生的艺人,从废墟中一一爬出,见到神乐风若丸带着一大队兵马回来,把屠村的官兵全部包围起来,以为是他去请了救兵。都纷纷上前表示感激,但随即看见惨状,也不可控地放声大哭。一时间,哭声在月夜下,火光中,响彻四野。
陈禺心中暗暗叫苦,本来他就想避开香川成政,避免让对方发现自己在这里,不然不好解释,现在再跑只怕是来不及了……这样一来,不但被他们全部人看见,自己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四路人马的首领一见前面的情景,都吓得不知所言。在他们的眼中,当即就分辨出这批足轻和艺人已经经历过一场战斗,战斗中还有几十名足轻战死,而且死状怪异,最多的死法是被人一枪刺眼入脑,一击毙命的,另外还有不少是整个面部被重物击碎。
再看其他艺人惨状更甚,艺人本身就没有护甲武器,而且又不像足轻那样受过训练,死伤人数,远超足轻。还有那些躲过杀戮苟延残喘的艺人,相相抱头痛哭,个个都心里不是滋味。
另一侧,还有一群足轻围着一个护甲不全的将领,他们还以为那将军是经过大战后盔甲丢失,他们哪里知道,陈禺的盔甲也是临时抢来的,当时仓促之间,只来得及穿上胸甲和头盔。
香川成政一马当先对着那些围圈看热闹的士兵喝问:“你们在干什么?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资深兵头中有不少人认出,喊话的人是香川成政,这才如梦初醒,既然香川成政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显然来这里的命令就不是他下的。众人先是让开一条路,让香川成政过来,然后一起望向躺在地上那位板垣,有几个兵头还用手指指向第上的板垣。
香川成政认出霖上的那名武士的服饰,知道他的军衔和职务都不低,完全可以调度个三两百人。在这里的这批足轻,也是这个数左右。想来带队来的人就是他了。再望旁边一个人,见他只穿了胸甲和头盔,依稀能认出他露出的衣物。立即问道:“陈禺,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禺见被他认出,只好摘下头盔,走到他身边,用三五句话,简略了刚才的经过。香川成政,听完大惊,私自调度部队,杀良冒功这样的事情,在军中非同可,当即点了几个以往相识的资深兵头核实,这才发现,陈禺所应该不假。
这时其它几路人马的首领,也策马过来,众人一交流都是大惊。大家还在惊愕之中,岛津义潮忽然指住躺在地上的那个名叫板垣的军官:“快看看那个人,不要被人灭口。”
香川成政这才反应过来,板垣既然是带人屠村,便绝非杀良冒功,而是杀人灭口,是为了隐藏艺人村的秘密了。
数骑立即围上去,只见躺在地上的板垣已然气绝,面色发黑。众人又是一惊,一起望向陈禺,陈禺低头稍加思索,立即用扶桑语问:“刚才给他敷药的那个老兵呢?”
这时候围圈的众士兵才如梦初醒,众人连忙四下搜寻刚才敷药的老兵……可是还哪里有人家的踪影。
陈禺全身发凉,自己过往在无数极端场合,识破过敌人无数诡计。但这次的敌人竟然不用一招一式,就当着自己面,从从容容的杀人灭口,硬生生掐断了一条可追查的线索。看来死的这个板垣,多半也是被人教唆行凶,失败后,又被推出去代死的炮灰。那个不知哪里来的老兵才是,狠角色,厉害,真的厉害……更绝望的是,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又能如何去找他……
香川成政见事已至此,也无法追究,只能把有参与行凶的士兵,先分离出来,押走。其余士兵和军医帮助艺人,整理收拾,治疗受伤,收殓尸体。
陈禺也把松松垮垮的胸甲摘除了,连同长枪一起扔在地上,如同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回到藤原雅序身边。
岛津义潮连忙过去捡起,陈禺扔下的长枪。
藤原雅序很少见到陈禺这般失望,知道这件事情确实麻烦,对手确实厉害。
人群中不少足轻起哄问道,为什么怀疑下毒的是刚才的老兵,不是那个中原人。岛津义潮挥手压下中足轻的喧哗,:“按照刚才的法,他只有枪头和板垣接触过,去检查一下枪头有没有中毒。就知道了。”便知分晓。着,他举起手中刚捡起的陈禺的长枪。交给身边的白髓魂,白髓魂当即在众士兵面前对枪头做了取样,向众人证明,陈禺的枪头虽刺死多人,却并无毒素。众足轻这才心服。
陈禺心中又是一凛,自己刚才又大意了,轻易把枪扔下,若不是岛津义潮马上捡起,被别有用心的人捡走下毒,以后自己再怎么解释都是徒劳。连忙向岛津义潮鞠躬致谢。虽心中百般不愿,却终究又欠梁津义潮一个人情。
香川成政问艺人要了一间房舍,带着一众首领,以及那支屠村队伍的几名中级将领。一一询问情况。
当然香川成政首先询问的是那支队伍中的将领,一连问了好几人。
大约是听明白了,那个被毒死的板垣得到消息,晚上要来把艺人全部带走,不行的话就屠村。众人听罢都觉得匪夷所思,一个侍大将,竟有如川量,假传旨意、私自调兵。显然这个板垣也是一早就被人策反了,或者一直以来就是敌人安插在自己部队里面的一个人。
香川成政受到这次打击,也决定接下来,仔细检查一下部队内部的情况。看看还有没有潜在的内鬼。问完那些部队之后,香川成政知道这件事极不好处理,若放走艺人,又怕他们出去乱言,泄露此事,决定先从部队和自己处拿些安家费出来,发给那些有死赡的艺人。
另外再找些能言善辩,八面玲珑的人去,开导那些艺人,除此之外他也没啥别的办法。毕竟请别人来表演,表演完,还差点把人家一锅端,这般事无论放到何处,都会引发众怒。
大家考虑完之后,经济能力较强的岛津义潮,与伊达宗秀也决定借一部分钱给香川成政。
香川成政向军中管理后勤的官员,一一交代清楚解决方案,让他们去办。然后十分气馁地瘫坐在房舍正中,看着摇摇晃晃,昏昏沉沉的两朵蜡烛火光,他知道自己最近连连倒霉,自己身为京都城防要员,一日之内,先是有人在足利义满府邸大闹一场,然后又在城郊出现了这么一场部队被教唆去屠村的惨案。之前自己还计划着在海贸的事情上分一杯羹,却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做得一塌糊涂,现在只怕细川赖之撤掉自己职务,平息众怒,也是五五之数。心有不甘地:“看来敌人针对我们的行动,绝非从这次年中足利将军的宴席才开始。敌人应该在很早的时候就有相应的渗透,和一些设计好的预案。所以才会针对我们着着占先。”
岛津义潮也长叹道,“这些神秘组织确实让人头痛,我们从一开始至今,一直都摸不着他们边,他们却好像对我们了如指掌。”
藤原雅序见二人话,也习惯性地回了一句,:“可惜,阿禺没能保住那个板垣,不然也许能从他身上问出更多资料。”
其余众人都知道陈禺厉害,自问当时即便换做自己,也未必能识破,反倒不如陈禺,也不约而同的回答道:“那是敌人确实厉害,怪不得陈公子。”
一提起陈禺,香川成政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陈禺:“对了,陈公子,刚才你跟我了,板垣假传命令让他们屠村的经过,但却未曾回答你为何会在此处。如今在场的皆是相识之人,并无外人,你能在这里一下吗?”
藤原雅序,这时暗叫不妙,自己只是一句场面话,谁知提醒了香川成政,现在他来追问陈禺了。
……
陈禺刚想回答,却听见门外,喧哗起来。有人要冲进房舍,却被门外的士兵拦住。
香川成政知道麻烦又来了,毕竟部队错杀了这么多艺人,他心知对方是来讨法的,十分不情愿地从长凳中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甲胄,扶正头盔,然后才去开门问话。
他一开门见要冲入来的是神乐风若丸,便神色丧气地对护卫道:“放他进来”
护卫这时也大概知道情况了,见主帅都同意,那就放行了。
神乐风若丸没了足轻的阻拦,一步冲了进来,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看见是香川成政,立马跑上来对香川成政:“香川大人,你要给我做主啊!”
神乐风若丸,一时激动,跪倒在地,放声大哭,在哭中:“请香川成政大人杀了那个中原人,为我们死去的族人报仇”。
香川成政本想开口安抚,谁知他情绪这般激动,话音未落便又出后半句,心想,无证无据,我怎好捉拿陈禺?他和岛津义潮两人,自然不会为一个艺人去得罪陈禺。不过香川成政,也想了解,到底这个艺人手上还有没有可以发掘的线索,于是就对神乐风若丸,“出面人多耳杂,你跟我进房舍,再和我解释,你看可以吗?”
神乐风若丸连忙:“谢谢,香川成政大人!”
若大家有印象,应该记得神乐风若丸在足利义满府邸的时候,就有意把矛头指向中原一众,那么神乐风若丸为什么如此针对中原一众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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