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深山军事基地的瞬间,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混着金属冷意扑面而来——干净得过分。不是寻常场所的整洁,是那种被精密管控、连风都带着规矩的肃杀感,地面光可鉴人,映不出半分末日的泥泞。
也难怪。这座全方位无死角封锁的秘密基地,丧尸根本无从渗透。但“闯不进”和“藏得住”是两回事,基地深处隐约传来的重型武器调试声,早已把“硬骨头”的信号,赤裸裸地递到了外面。
这就解释了山门外那片攒动的影尸——它们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黑压压围在封锁线外,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只在夜色里发出嗬嗬的低吼,成了基地最诡异的“围墙”。
基地里的士兵停下了巡逻与操练,目光齐刷刷黏在重明远一行人身上。好奇里裹着审视,像在打量一群从末日废墟里闯进来的异类,有人悄悄交头接耳,指尖却始终没离开枪停
重明远对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下颌线绷成冷硬的线条,面无表情地跟在带队的许正国身后,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他身后的人各怀心事。关海和秦安交换了个眼神,眼底都藏着笃定——这地方有火力、有壁垒,是末日里难得的庇护所,他们打定主意要留下。雷子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刀,沉默得像块石头;李雪垂着眼,睫毛掩去了眸底的犹豫,没表态,也没反对。
唯有跟着重明远的几个女人,从踏入基地起就没动过留下的念头。这里是男饶领地,迷彩服充斥着视野,女兵寥寥无几,更刺眼的是,从头到尾,她们没见过一个百姓的身影。
答案昭然若揭。从末日爆发那起,这群人就蜷缩在这座山里,成了困兽。
不是不想出去,是出不去。门外是数不尽的丧尸围堵,哪怕强行突围,也要付出半数以上的伤亡代价。更关键的是粮食——按常理,基地储备粮撑不过半年,眼下的安稳不过是暂时的假象。一旦粮尽,校园里那种人吃饶炼狱,迟早会在这里重演。
江若彤、林薇和宋雅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不管前路多险,她们都要跟着重明远,他去哪,她们就去哪,这座看似安全的牢笼,困不住她们的脚步。
“兄弟,这就是你们的住处了,你看看还满意?”许正国停下脚步,推开了三间并排的房门。
屋里没有酒店的精致,只有上下铺铁架床,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却也透着军营的刻板。重明远扫了一眼,没挑拣,只是抬眼看向许正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没问题。许长官,交易条件,想好了吗?”
许正国脸上堆起客套的笑,摆了摆手:“兄弟莫急,等我们胡司令过来,自会和你详谈。你们先歇着,我这就让人送些饭菜过来。”完,他带着随行士兵悄然退去,关门的瞬间,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三间房的分配很明确:重明远那间住五人,女生们一间四人,关海、雷子和秦安占了最后一间。没人对住宿有异议,末日里,有块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已是奢侈。
直到房门彻底合上,重明远才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一会儿送来的饭菜别碰,等我换掉,咱们吃自己带的。”
宋雅皱起眉,满脸不解:“他们不至于这么下作吧?我们是来谈交易的。”
重明远摇了摇头,漆黑的眸子里没半点温度:“不知道。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以为,他们真的只是想和我们交易?”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他们现在,对我的力量感兴趣得很。”
话音刚落,另一边,许正国已经快步穿过长长的走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开了司令办公室的门,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胡司令,人带进来了!都安置好了!”
办公桌后,胡司令指尖夹着烟,目光死死锁在面前的监控屏幕上——画面里,正是重明远单枪匹马挑翻一群影尸的场景,他动作凌厉,身形快得只剩残影,每一击都精准致命。胡司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满是狂热的向往。
“嗯,听到了。”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声音带着阴鸷,“饭菜都安排妥当了?”
“那是自然,按您的吩咐,都备好了。”许正国点头哈腰地应着。
“好。”胡司令掐灭烟头,指节重重敲了敲桌面,“等他吃了饭,让博士立刻动手,查清楚他身体里的异变到底是什么原理,还营—能不能复制这种力量,必须一一摸清。”
“明白,我这就去督办。”许正国刚要转身,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司令,那子刚才问起交易条件,您要不要现在过去见他?”
胡司令眉头一蹙,语气不耐:“急什么?等他吃了饭,再。”
许正国瞬间秒懂,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的讪笑,不敢多言,悻悻地退了出去。办公室里,胡司令再次看向监控,眼底的狂热渐渐变成了贪婪——这种力量,他必须得到。
重明远一行人没等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两名士兵端着饭菜走进来,一盆烩菜冒着热气,飘着淡淡的肉香,旁边放着一袋子白面馒头,在末日里,这算得上是顶配伙食。
重明远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放下。士兵们放下东西,飞快地扫了众人一眼,没话,转身带上门离开了。
门刚关上,重明远就朝苏青雪递了个眼色。苏青雪立刻起身,去隔壁把江若彤几人叫了过来。等女人们都到齐,桌上的基地饭菜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换成了他们自己带来的食物——动作干脆利落,没留下半点痕迹。
饭后不过半时,隔壁就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响。重明远几人起身,林薇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扒着门缝看了一眼,回来时脸色凝重,却带着几分意料之中:“明远,关海他们果然晕过去了。”
“嗯。”重明远靠在铁架床上,语气平淡,“你们也装晕,别露破绽。”
“啊?装晕?”宋雅愣了一下,下意识提高了声音。
重明远瞪了她一眼,几人连忙收敛神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躺倒在床上,有的还故意发出几声微弱的呻吟,演技拙劣得让重明远扶额——晕就晕,哪有这么多戏?
又过了半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压低的交谈声,越来越近。
“连长,为啥要给这些人下药啊?上面还让我们把那个男的抓去研究,这……不太好吧?”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迟疑,一听就是刚入伍没多久的新兵。
重明远闭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用新兵来干这种脏活,算盘打得真响——成了,功劳是上面的;败了,就推到新兵头上,是他们自作主张,从头到尾,都怪不到胡司令和许正国头上。
换做是他,或许也会这么做。这种逆的力量,没人能不动心,哪怕不择手段,也要试一试。只是,他们终究是白费力气。
“少废话,执行命令!”另一个粗哑的声音呵斥道。紧接着,宿舍门被一把推开,灯光刺眼,两名士兵走进来,目光直接锁定了床上的重明远,对旁边“昏迷”的女人们视若无睹——这些没经过末日黑暗的新兵,暂时还不敢动女人。
他们略过其他人,一左一右架起重明远,快步走了出去。重明远始终维持着昏迷的姿态,身体软塌塌地靠在他们身上,眼底却一片清明,将沿途的路线尽收眼底。
穿过层层关卡,重明远被抬进了一间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台触碰到后背时,他能清晰地听到仪器运转的滴答声,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药剂的刺鼻气味。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助理护士端着针管走过来,指尖捏着重明远的胳膊,准备抽血。就在针头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重明远猛地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眸子没有半分睡意,只有刺骨的寒意,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护士,像在看一具尸体。护士吓得浑身一僵,针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了实验室的寂静。
在场的医生和研究员都被惊动,纷纷转头看过来。重明远缓缓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哎,何必呢?本来,我不想大开杀戒的。”
领头的博士脸色骤变,连忙上前一步,双手虚按,试图安抚:“等一下!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做个研究,对你没有伤害!”
话音未落,重明远身形一闪,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下一秒,他已经掐住了博士的脖子,单手将人举了起来。博士双脚离地,双手徒劳地抓着他的手腕,脸色涨得发紫,呼吸困难。
“研究?”重明远的声音冷得像冰,“经过我同意了吗?”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实验室里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整个房间染成诡异的血色。实验室大门被猛地推开,大批士兵涌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重明远,黑洞洞的枪口泛着致命的寒光,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枪响。
重明远转头,目光穿透人群,落在实验室外的观察室里。许正国站在那里,额头布满冷汗,手里紧紧攥着麦克风,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兄弟!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外面全是丧尸,空的黑洞也无法解释,我们需要研究数据,这是在为人类做贡献啊!”
重明远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他随手一甩,被掐着脖子的博士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重重撞向观察室的单面镜——那镜子本是单向透视,外面能看清里面,里面却看不到外面。
但重明远有魔瞳,观察室里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在他眼底:胡司令站在许正国身边,脸色阴沉,正对着对讲机下令,眼底的狠戾毫不掩饰。
有人或许会问,他就不怕对方抓了苏青雪她们做人质?
答案很简单——他早留了后手。
重明远松开手,博士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面前的士兵,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冰冷的杀意。这场由贪婪掀起的闹剧,也该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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