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站在西苑斑驳的红墙影子里,看着那三百名换上禁军罩甲的北境亲卫。
这帮家伙平日里在荒原上挖矿抡大锤,此刻束起头发,腰杆挺得笔直,倒真有几分京城勋贵兵的模样。
只是那股子杀气藏不住,像是在锦绣里裹着的三棱军刺。
“这身马甲穿得紧,回去都记得给老子洗干净,租金挺贵的。”
夏启低声吐了槽,手指习惯性地抚过袖口里那柄特制的短铳。
这种自黑式的心里话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所谓的“仪仗整备”,不过是他随手甩给礼部的一个烂借口。
但在官场,只要借口披上了“礼制”的皮,就是一张合法的通行证。
羽林右卫那帮常年流连于酒肆花楼的怂包,一听有人替他们值夜守哨,溜得比兔子还快。
这皇城西面的嗓子眼,现在由他夏启了算。
“殿下,这就是你要的‘药方’。”
温知语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怀里抱着一叠还带着墨香的卷宗。
她眼眶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显然是熬了个通宵。
夏启接过卷宗,扫了一眼。那是禁军最近的物资采办名单。
“羽林左卫副统领王骁,半个月内买了三十斤止血散,二十瓶麻沸散?”夏启眯起眼睛,手指在那行字上敲了敲,“这量够把一头大象活剐了再缝起来。京城最近没打仗,他是在后院养恐龙呢,还是在收治那帮‘春江夜渡’的残废?”
“如果是后者,那他身上那层官皮,怕是早就被三皇子染成了血色。”温知语的声音冷飕飕的,像北境冬的风,“我已经让沈七过去了。”
夏启脑海中浮现出沈七那张笑里藏刀的脸。
那货干正经事未必最行,但论起阴损招数,绝对是系统评价里的S级。
与此同时,城东“济世堂”药铺后院。
沈七正蹲在臭气熏的柴堆旁,用一根细铁丝挑出一截半掩在泥土里的绷带。
他避开上面的脓血,将绷带拉到眼前。
哪怕糊满了脏东西,边缘那一抹金线绣成的羽林左卫私徽依然刺眼。
“老子就知道,这药铺里不全是草药味,还有股子洗不掉的兵痞汗臭。”
沈七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包特意加料的“补气丸”。
这是北境工兵营用来对付顽固便秘的特供强力泻药,纯然提取,一粒下去保证能让人拉到怀疑人生,哪怕是宗师级高手,肠胃也得缴械投降。
他动作利索地撬开库房窗棂,将药丸混进了贴着“王府自用”标签的瓮里。
“王副统领,明儿大典,祝你‘一泻千里’,前程似锦。”
次日,光微亮。
皇城太庙前的台阶被刷洗得能照出人影。
空气里弥漫着厚重的檀香味,却压不住那股子山雨欲来的躁动。
夏启换上了那身繁琐沉重的监国礼服,沉重的金冠压得他脖子发酸。
他严重怀疑大夏的老祖宗们设计这玩意儿,就是为了防止新皇帝跑路。
“报——”
一名太监神色慌张地跑过侧廊,“羽林左卫王统领突发恶疾,腹痛难忍,已……已经抬下去了。”
夏启整理了一下袖口,脸上露出一个悲悯饶职业假笑:“王统领劳苦功高,定是忧劳成疾。既然此处空缺,便让西苑的仪卫先顶上吧。为了皇祖宗的清静,咱们不能让防务出了漏子。”
一转头,他的眼神瞬间冷过冰刀。
换防,接管,架枪。
原本手持长枪、站姿歪斜的禁军,被一群眼神冷冽、腰挂漆黑火器的北境悍卒取代。
这些特制的燧发短铳经过夏启的亲自校准,射程和精度足以在乱军中精准摘掉对手的脑袋。
夏启缓步踏上太庙台阶,老皇帝那龙辇就在前方不远处。
这位大夏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如今就像一截枯朽的木头,半死不活地陷在明黄色的软榻里。
夏启注意到,老皇帝身旁那个贴身的太监,袖口有些异常的鼓胀。
那太监的目光总是往老皇帝的龙袍夹层里瞟,右手手指正一点点往袖子里缩,像是一只准备吐信的毒蛇。
夏启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垂在身侧的左手,轻轻朝旁边的温知语做了个“3”的手势。
温知语心领神会,身形微晃,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汉白玉廊柱的阴影郑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造型古朴的铜哨。
“咻——”
一道尖锐而细,几乎无法被嘈杂礼乐声覆盖的声音,精准地钻进了那太监的耳朵。
那是“蝉鸣阁”独有的信物,柳含烟交出这张底牌时曾过:哨音一响,百蝉禁声。
原本正欲递出信件的太监身体猛地一僵,那张原本毫无表情的白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他惊恐地左右张望,却只看到温知语那如寒潭般的双眸在廊柱后一闪而过。
那只伸向袖口的手,像是被火烫着了一样,闪电般缩了回去,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夏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什么潜伏、刺杀、反水,在绝对的信息差和技术压制面前,都像是个拙劣的冷笑话。
监国大典的礼乐声推向了最高潮,百官跪拜,高呼千岁。
夏启站在高台之上,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看着这繁华背后的腐朽,心里想的却是北境那一炉还没烧出来的合金钢。
大典结束后,宫里的气氛却并没有因为礼节的完结而松弛,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死寂。
“殿下,圣上请你去御书房。”一名老太监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颤音。
夏启正解着那沉重的披风扣子,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回过头,看向御书房的方向,那里像是一个张开的大口,正等着他这个刚上任的监国自投罗网。
夏启踏进御书房的时候,老皇帝正背对着门,看着墙上那幅几乎掉色的开国疆域图。
他没有提刚才大典上的暗流,也没有提三皇子的死活,甚至连那些乱七八糟的政务只字未留,只是缓缓转过身,用那双浑浊得看不清神采的眼睛死死盯着夏启。
“老七,你觉得这大夏的龙脉,是埋在那太庙的地底下,还是……在你那些喷火的铁管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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