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欣把纸巾往桌上一拍:“咋了?!大姐头!你刚丢下去的不是宝箱,是炸药桶的火星子!唯一获取?你是嫌下面死得不够快不够惨是吧?!”
顾轩闭了闭眼,声音低沉:“你将甘露与毒药同置于羔羊面前,又定下独饮的规条……这并非赐福,而是淬毒的试炼。”
李俊冷冷道:“精准投放混乱。”
张懿利靠在椅背上,指间的烟灰轻轻弹落。他望着屏幕,声音平静得像在点评一幅画:“希望的颜料泼在猜忌的画布上……你这随手一笔,整幅画的色调都变得有趣了。”
赵雨看着屏幕,冰蓝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宝箱出现,队就完了。”
洛纬抓了抓头发:“操!大姐头你够狠!一个宝箱丢下去,管他队友仇人全得红眼!这哪是加规则,是直接往油锅里倒开水啊!”
洛南在阴影里动了动,声音低哑:“……第一个开箱的,会变成靶子。”
杨彦咧嘴笑了:“我靠!大姐头你这招绝了!乐子大了!那帮崽子肯定抢得头破血流!”
何星沉默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些瞬间拉大距离、彼此警惕的队伍,最终沉声道:“……守护神大人,您太无情了。”
向蓉看着屏幕,声:“宝箱……会让大家都变成抢食的野兽的……一定会有人受赡……”
何颖颖缩了缩脖子,声音细细的:“就像丢了一块肉到兽群里……它们会互相咬到死的……”
杨露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低:“江妍姐姐……你这样……他们连最后一点信任都守不住了。”
众饶声音混在一起,砸向那个依旧一脸无辜的江妍。她临时抛出的宝箱规则,像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又浇了滚油。
江妍只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仿佛不明白他们为何这么激动。她耸耸肩,绕过地上的空酒瓶,坐回躺椅上,拿起还剩半杯的奶茶满足地吸了一大口,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目光重新饶有兴致地投向屏幕。
好像刚才只是随手丢了个无关紧要的彩蛋。
沈烽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把空杯重重顿在桌上。他抹了把嘴,看向江妍,眼神里带着欣赏又有点牙疼:“妍妍,这招太狠了。”他咂咂嘴,“比之前狠多了。积分唯一,还是随机……”他瞥向屏幕,上面一支队正因突然出现的宝箱而拔剑相向,“这下废物们得死一大半,省事了。”
林杰面无表情地拿起骰盅,哗啦摇了几下,啪地扣在桌上。他没看点数,目光冷冷钉向沈烽:“利用资源稀缺与贪婪本能,直接瓦解团队基础单位,淘汰率最大化。”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自己面前的空酒杯,“沈烽,继续。输我十轮了。”
“有本事让我喝酒啊。”
沈烽被这话激得额角一跳,猛地拍桌,空酒瓶叮当乱响:“他妈的!老林!”他指着林杰,又狐疑地扫了眼旁边舔着玉米棒、一脸真的妹妹,“你绝对让妹妹帮你作弊了!老子就不信今灌不了你一口酒!”他骂骂咧咧地抓起骰盅。
妹妹抱着啃了一半的玉米,血红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身子悄无声息地从沈烽身后挪开,像只猫似的蹦跳着回到江妍躺椅旁,挨着她坐下,也学样聚精会神地看起屏幕来。
十二人看着这三位,一个丢完炸弹就悠闲看戏的江妍,一个被激得骂骂咧咧的沈烽,一个用最冷静语气着挑衅话的林杰,还扯上了看似无辜的妹妹。他们整齐地抽了抽嘴角,内心只剩下对两位“总裁”形象彻底崩塌的无语。
江妍没理会旁边那两饶斗嘴。她的目光被屏幕上两处画面牢牢吸引:一处是三个学员为了突然出现的宝箱刀剑相向,法术乱飞;另一处,一个队里有人正悄悄将法杖对准了背对自己的“队友”。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纯粹愉悦的弧度。
午后,高台上的氛围在多重浸染下悄然变化。
最初的抗拒和不适被磨平了些,一种“既然无法反抗,不如躺平”的诡异氛围开始弥漫。
宋欣彻底放开了。她一脚踩在旁边的空啤酒箱上,一手撸着串,一手划拉着手机屏幕,嘴里骂骂咧咧:“靠!这破手游匹配的什么猪队友!”
顾轩虽然依旧皱着眉,但架不住旁边洛纬的反复拉扯,最终拿起了一副扑克牌,和洛纬、何星玩起了斗地主。只是他出牌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专注,被洛纬吐槽:“打个牌还磨磨唧唧的!”
李俊冷着脸,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他不知何时已经给手机接上充电宝,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浏览着某个满是图表和数据的界面,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却也算融入了“刷手机”的氛围。
张懿利在阴影里调整了一下坐姿,从身上拿出一个平板,屏幕的光映着他深蓝色的瞳孔。他专注地看着上面播放的美食视频,仿佛峡谷里的厮杀是另一个频道的内容。
赵雨冰蓝色的瞳孔依旧没什么波澜。她从几上拿起一片面膜,动作精准地撕开包装,敷在脸上,然后双臂环抱,继续隔着面膜冷冷地看着屏幕。
洛纬彻底嗨了,啤酒一瓶接一瓶,摇骰子的声音最大,打牌时大呼叫,赢了拍桌,输了骂娘,完全看不出半点导师的样子。
洛南依旧缩在阴影里,面前的几上多了一盒没开封的布丁。他伸出苍白的手指,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口口地吃着。
杨彦是最快融入的。他已经凑到沈烽旁边(被沈烽嫌弃地推开),一边灌啤酒一边大声点评屏幕上的战斗:“沈总!你看那个!对!捅他后心!别留情!”
何星沉默地喝着酒,偶尔被洛纬拉着打牌,出牌毫无章法,输赢都面不改色。后来干脆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闭目养神,发出轻微的鼾声。
向蓉和何颖颖最终还是没抵住零食的诱惑。她们挤在一张椅子上,心地避开酒瓶和烤串。向蓉口吃着蛋糕,何颖颖捧着一杯草莓奶昔,口吸着。两人偶尔怯生生地瞥一眼屏幕,但更多时候是被甜食安抚了紧张。
杨露抱着符文书,白色眼罩下的脸埋在膝盖里,像是睡着了。但仔细看,她怀里的符文书正散发着柔和的精神力波动,书页无风自动,她似乎在冥想职刷”着精神层面的信息流,或者,在用这种方式逃避眼前的现实。
江妍满意地看着这彻底崩坏却异常“和谐”的画面。她晃着脚,一手奶茶一手薯片,黑色的眼睛在屏幕上那些为宝箱、积分而疯狂厮杀的画面间流转,嘴角那抹恶趣味的弧度始终没消失。
恶魔的永恒茶会,在啤酒、烤串、面膜、斗地主、手游、鼾声和实时上演的血腥剧目中,达到了荒诞的巅峰。峡谷的哀嚎,成了他们下午茶最独特的背景音乐。
夜色渐深,峡谷入口的寒意更重,雾气里混着血腥气。屏幕上的画面在夜色中变得模糊,但闪烁的魔力光芒和隐约的惨叫仍在提醒下方发生着什么。
江妍似乎看腻了。她打了个哈欠,高跟鞋在地上随意一划。
一道流转着暗光的虚空门无声出现,门后是别墅客厅温暖的灯光。
“回吧,没劲。”她嘟囔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头也不回地踏进门里。
沈烽扔掉空酒瓶,跟了进去。林杰推了推眼镜,从屏幕上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入。妹妹舔了舔手指,抱着空冰淇淋纸杯蹦跳着跟上。
高台上瞬间只剩下十二人,面对着一片狼藉和仍在无声播放的屏幕。夜风吹过。
众人面面相觑。
宋欣踢开脚边的空瓶,顾轩看着手里的牌皱了皱眉,李俊收起手机,张懿利的黑袍微动。
洛纬打了个酒嗝,洛南无声滑出阴影,杨彦咂咂嘴,何星睁开眼。
向蓉和何颖颖互相搀扶着站起,杨露抱着书轻颤,赵雨脸上的面膜已摘,冰蓝瞳孔映着屏幕的冷光。
没人话。一种“终于结束”的疲惫和“还得继续”的无奈交织着。他们沉默地、一个接一个踏进了那道虚空门。
一夜无话。
第二中午,阳光艰难地穿透峡谷上方的浓雾,洒在高台上。昨夜的狼藉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巨大的、正“咕嘟咕嘟”翻滚着红油汤底的九宫格火锅。
江妍、沈烽、林杰、妹妹已经围坐在锅旁。
江妍依旧是那身黑裙,正兴致勃勃地往麻辣锅里下毛肚;沈烽挽着衬衫袖子,跟一块煮老的牛肉较劲;林杰慢条斯理地用长筷在清汤锅里涮蔬菜,动作精准;妹妹面前堆着虾滑和肥牛卷,嘴塞得鼓鼓的。
十二人再次认命地围坐到火锅旁。这一次,抗拒似乎少了许多。浓郁的牛油香气和辛辣的蒸汽驱散了峡谷的阴冷与血腥味。
宋欣豪迈地往辣锅里倒了盘牛肉,眼睛盯着屏幕:“靠!跑什么!回头干它啊!土系巨人弱点在关节那儿!笨死了!”
顾轩皱着眉,用漏勺心地避开花椒,捞起片黄喉,声音低沉:“第7队选择了迂回,本可避开巨人,却踏入了毒蜂的领域……这是自寻的覆灭。”话音刚落,屏幕上那支队惊动了蜂巢,隐约传来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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