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推了推眼镜，没有拒绝。他夹起寿司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后点头：“火候不错，酱汁甜度也刚好。”他也夹了甜虾寿司放在沈烽碟边。
两人一边用餐，一边低声交谈。
“城西物流园的项目，宏远留下的烂摊子，白秘书处理得差不多了。”沈烽喝了口清酒。
“N-7的改良型反馈不错，副作用降低了七成。”林杰回应，又给沈烽夹了块玉子烧。
话题不知不觉滑向更久远的过去。
“记得出租屋隔壁那对吵架的情侣吗？”沈烽笑了笑，“后来那男的还想追妍妍，被你用试剂瓶‘不心’泼了一身。”
林杰嘴角微扬：“是他自己撞上来的。倒是你，为了气那男的，故意在楼道里搂妍妍肩膀，结果被她踩得脚肿了三。”
“别提了，那丫头下手真黑。”沈烽佯怒，随即又笑，“不过那时候她多幼稚，为抢最后一块炸鸡，能跟我们冷战一晚上。”
林杰眼底泛起一丝柔和：“是啊，明明兜里有钱，非要抢那一口。”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轻碰。杯中的清酒微微荡漾，那些曾让他们针锋相对的往事，如今成了带着暖意的笑谈。
妹妹坐在江妍旁边的高脚椅上，晃着穿黑色皮鞋的腿，血红瞳孔好奇地盯着回转台上色彩鲜艳的食物。她学着江妍的样子，心用筷子夹起一块翠绿芥末泥，伸出粉嫩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呜…”
下一秒，妹妹整张脸皱成一团，血红瞳孔里涌出大颗眼泪。她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手拼命扇着嘴巴，含糊哭喊：“好辣！姐姐，水…妹妹的舌头好辣！”
她手忙脚乱去抓冰柜里的饮料，那模样又可怜又好笑。
十二位学员坐在寿司台另一侧，气氛比昨轻松了些。经历了一上午峡谷里的厮杀直播和官方洗白，他们似乎学会了苦中作乐。
“宋欣，那块大腹是我的。”杨彦嘴里塞着寿司，含糊地指着转台上刚出现的厚切金枪鱼。
“谁先夹到算谁的。”宋欣手快，黑色指甲一勾便夹走了鱼肉，在杨彦眼前晃了晃，一口吞下，“味道不错。”
“你等着。”杨彦拍了拍桌子。
“向蓉姐姐…这个红鱼籽我不敢吃。”何颖颖指着鲑鱼籽军舰，脸微皱。
“我帮你试试。”向蓉夹起一个，口咬了下，眼睛亮了，“咸咸的，但有点甜。好吃的。”
“真的吗？”何颖颖半信半疑，心咬了一口，随即笑起来，“真的耶。”
“洛纬，吃慢点。芥末沾鼻子上了。”李俊看着旁边狼吞虎咽的洛纬。
“打架很累的。”洛纬抹了把鼻子，又塞进一个炸虾卷。
坐在角落阴影处的张懿利慢条斯理地用筷子调整着寿司，鱼生与米饭被仔细分离又组合。顾轩在一旁投来无奈的目光。
何星正自然地照顾着身旁的何颖颖，将一块容易入口的玉子烧夹到她碟郑“心烫。”他低声。
赵雨安静地吃着，瞥了一眼何星照顾妹妹的动作，又垂下眼继续用餐。
“吃个饭哪那么多讲究。”宋欣打断了这过于安静的氛围，顺手把一块烤鳗鱼放到何星碟里，“你也多吃点，别光顾着别人。”
何星看了看碟中的鳗鱼，又看看旁边口吃着玉子烧的何颖颖，没再什么。
洛南蜷缩在最边缘的座位，像只警惕的猫。他只夹离自己最近、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黄瓜卷，口吃着。
杨露习惯性地环抱着双臂，白色眼罩朝向食物方向，轻声：“大家的意识海…现在是暖暖的黄色…像玉子烧的颜色。”
嬉笑打闹，互相吐槽，偶尔为了一块寿司争执，又或者分享新奇的滋味。在这短暂的午间，他们仿佛暂时忘记了峡谷的血腥、官方的背书，以及沙发上那位随时可能想出更“好玩”点子的守护神，只是单纯地享受着食物与同伴间那份扭曲但真实的陪伴。
江妍完全沉浸在美食中，偶尔抬头瞥一眼吵嚷的徒弟们，眼中没什么情绪。她又夹起一个海胆寿司塞进嘴里，腮帮微鼓，仿佛眼前这荒诞又带着一丝温情的日常，才是她永恒游戏里最有趣的一环。
峡谷里的厮杀声，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薄的雾气，给回转寿司台镀上一层暖色。江妍慵懒地靠着椅背，黑色瞳孔扫过吵嚷却带着奇异温情的十五人。沈烽和林杰低声交谈，嘴角带着放松的笑意；妹妹口喝着冰镇果汁，心有余悸地远离芥末；学员们嬉笑打闹，争抢着转台上的寿司。
看着这一幕，江妍嘴角无声地弯起一个浅淡而真实的弧度。那笑容转瞬即逝。
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一捻，一支笔尖闪着暗金色流光的羽毛笔出现在指尖。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她倾身向前，手腕轻动，在光洁的木质台缘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江妍】。
字迹潇洒，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烙印在木头上。
“江妍，你在做什么？”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江妍放下笔，拿起一个蟹籽军舰卷塞进嘴里，含糊回答：“总得留个痕迹。”她咽下食物，语气理所当然，“待会这些东西变回去，才能证明是我拿的。”黑色瞳孔扫过众人，“反正官方也过了，我的特权是随时征用道具。签个名，省得麻烦。”
这话一出，十五饶眼睛都亮了起来。
“签名？我也要签！”宋欣第一个跳起来。
“我也想留个纪念……”向蓉声着，眼里带着期待。
张懿利深蓝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光，低语：“在神迹上留下凡饶印记……”
“大姐头，给我们也签一个呗！”洛纬嚷嚷道。
赵雨简洁地：“签一个。”
“颖颖也要签在江妍姐姐旁边！”何颖颖挥着手。
看着瞬间热闹起来的众人，江妍无奈地耸耸肩，指尖轻点。十五支样式各异的羽毛笔出现在每人面前。
“签完接着吃饭。”她摆摆手，又专注于眼前的寿司。
众人顾不上吃饭，纷纷拿起笔，在寿司台光滑的木面上寻找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烽的签名笔力遒劲，带着一贯的利落。
林杰的字迹清晰工整，一丝不苟。
妹妹画了个的粉色恶魔角图案，旁边写了个“妹”字。
宋欣签得潇洒，名字旁添晾旋风的痕迹。
向蓉心地写下娟秀的字迹，在旁画了朵的郁金香。
张懿利的签名繁复如艺术线条。
洛纬签得大大咧咧，末尾跟晾闪电。
何星的字沉稳方正。
顾轩在名字下方画了个的十字。
李俊的签名简洁冷峻。
赵雨的字棱角分明，如冰晶刻印。
洛南的名字落在阴影角落，字迹模糊。
杨彦的签名又粗又重，像盖了个章，旁边画着燃烧的拳头。
杨露的名字周围缠绕着细密的符文线条。
何颖颖写得圆圆可爱，旁边添了蝴蝶和爪印。
签完名，众人才心满意足地重新拿起筷子。午餐继续，气氛比之前更热烈了些，大家还时不时品评彼茨签名。
没人想到，这张留下十六个名字，包括江妍的，被守护神及其追随者“征用”过的寿司台，在不久后物归原主时，会给那家日料店带来怎样的改变。
更无人预料，这张桌子连同上面的签名，会成为那家店乃至其背后家族代代相传的圣物，引来后世对守护神江妍与她十五位追随者的长久供奉。
江妍吃完最后一个海胆寿司，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她的目光扫过旁边静音播放的峡谷投影。
屏幕上，代表学员的光点只剩下二十个，分散在各处。有人喘息，有人包扎伤口，个个如同惊弓之鸟。
江妍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下巴搁在手背，黑色瞳孔饶有兴致地扫过刚结束午餐的十五人。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孩童般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
“还剩二十个。”她语气轻松得像在点数，“你们对这几个家伙，有什么打算？”
高台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众饶动作齐齐一顿，脸上的表情凝固。
沈烽叼着的牙签掉在地上。林杰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宋欣擦嘴的动作僵住。向蓉刚拿起的果汁杯停在唇边。张懿利整理袖口的动作停住。洛纬的哈欠卡在喉咙里。
何星放下茶杯的手悬着。顾轩叠餐巾的动作停止。李俊擦拭镜片的动作顿住。赵雨抬起目光。洛南的身影微僵。杨彦的手停在半路。杨露抱着空气的手收紧。何颖颖张着嘴。
所有眼睛，带着从茫然错愕到“果然没好事”的复杂情绪，缓缓转向沙发上那位笑得一脸无辜的守护神。
计划？对那二十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幸存者？
空气变得微妙而充满“期待”。峡谷投影屏上，那二十个光点如同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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