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划破空气,发出一阵阵轻微的鸣响。
“百会穴,强开识海!” “膻中穴,燃血催气!”
她每一针都精准得可怕,带着冰魂泉水的寒气直透穴位。那是沈氏医典中最霸道、也最阴损的“燃血针法”——通过极寒之水强行封闭痛觉神经,同时压榨人体最后三年的阳寿,换取一个时辰的暴烈战力。
被施针的弟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只见他们原本灰暗的瞳孔瞬间被一层猩红覆盖,原本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竟比全盛时期还要强悍数倍。
“杀——!”
几十名“银针死士”狂吼着从硝烟中杀出,他们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杀戮机器,用胸膛撞向叛军的刀尖,用牙齿撕咬敌饶咽喉。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将占据人数优势的叛军拦在了台阶之下。
战场的中心,慕容景依然如磐石般站立。他看着那些变异的弟子,眉头微微一蹙,那是他今晚露出的唯一一丝情绪波动。
“沈氏医术……果然是变数。”他喃喃自语,左手虚空一抓,竟然从怀中锦囊里掏出一块散发着暗红光芒的残件。
那残件一出现,四周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慕容景忍受着能量对肉身的二次摧毁,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直取沈念。
“你的对手是我!”谢行川长剑横劈,玄黑剑气如怒龙过境,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两股极强的力量撞在一起,慕容景竟然不避不闪,任由谢行川的剑气削去他肩头的一块血肉。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杀掉那个能左右战局的女人。
“谢行川,带我冲过去!”沈念忽然在谢行川耳边急促地喊道。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主殿檐下那尊刻满符文、常年焚烧百草的青铜药炉。
“慕容景现在体内的能量极其狂暴且杂乱,他在排斥这主殿里积攒百年的祥和药气。那尊药炉,就是他的命门!”
谢行川心领神会。他揽住沈念的纤腰,重剑一挥,将周围扑上来的三名死士拦腰斩断。他不顾那些弩箭从耳边擦过,凭着强悍的内劲撞开了最后一道屏障,带着沈念稳稳地落在了那尊青铜大炉旁。
“阿芷,沉香、苏木、还有那一盒百年份的雪莲精粹,全部丢进来!”沈念忍着脱力的眩晕,指尖捻起一枚特殊的火折子。
那是用硫磺与特殊药粉特制的引火之物。
火光亮起的一瞬,一缕青白色的烟雾从炉中缓缓升起。这烟雾对常人而言只是提神醒脑的清香,但当它飘向慕容景时,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死士首领,竟然发出了比被撞下断崖时更凄厉的惨剑
“啊——!”
慕容景痛苦地跪倒在地,他皮肤下那些青金色的纹路开始疯狂流窜,仿佛无数条蛇在他皮肉下钻动、炸裂。那是镇国玺的暴戾能量在接触到至纯药气后,由于“属性相克”而产生的剧烈反噬。
他的皮肤开始寸寸裂开,暗金色的血液喷溅在雪地上,冒起阵阵白烟。
“任务……不可废……”
即便到了这种地步,慕容景依然挣扎着想爬向沈念。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摄政王的病态忠诚。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诡异的笑。
“沈姑娘……你赢了这一局……可主公……从不走必败之棋。”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左手拍向胸口。一枚特制的血色信号弹尖啸着刺入高空,在漆黑的夜幕中炸开一朵凄艳的花。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顺着信号弹的方向看向西南方的山壑,原本苍白纯净的风雪,不知何时竟被染成了一层诡异的惨绿色。那绿色的雾气如潮水般顺着风势,正疯狂地朝云岭宗主峰合围而来。
“蚀骨烟。”沈念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意。
那是毒娘子的成名绝技,也是摄政王为了洗劫北境准备的最后杀眨慕容景今晚的所有拼死进攻,根本不是为了强夺,而是为了定位——他用自己的命,把沈念和谢行川困在了这主殿之上,等待毒烟的收割。
“撤进大殿!”谢行川察觉到不对,一把抓起沈念,将她整个人护在胸前,向殿内急退。
而慕容景在那至纯药烟的持续冲击下,肉身已然走到了终点。他像个坏掉的提线木偶,无力地靠在断壁残垣边。
他看着沈念撤离的方向,七窍渗血的脸上露出了今晚最释然、也最阴森的一个笑容:
“沈姑娘,主公在黄泉路上……给你们谢家,留了首座。”
风雪漫,惨绿色的毒雾已如海啸般压顶而来。沈念回头望去,只见医圣殿阶下,那些受了针法的弟子们在雾气中渐渐身形摇晃,原本冲的喊杀声,也一点点被那种诡异的寂静所吞没。
这一回,她守住了主殿,却似乎坠入了一个更大、更深、更令人绝望的瓮。
“咳……哈哈哈……沈念,你瞧,地狱的大门开了。”
慕容景跪在主殿汉白玉阶前的废墟中,那声音已不似人声,倒像是砂纸磨过锈铁,嘶哑而阴森。他半张脸的皮肤已经裂开,暗金色的血液混杂着镇国玺反噬的青光,让他看起来宛如一只从深渊爬出的厉鬼。
他并没有站起来,但那种病态的狂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在主殿外的逆风处,一道矮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那是毒娘子,她手中挥舞着一杆血色的旗,身前的三口青铜鼎内正喷薄出浓烈如实质的惨绿色烟雾。
这烟雾极其诡异,它不随风散,反而像是有灵性的潮水,顺着冰冷的地面,贴着门缝,疯狂地朝大殿内挤压进来。
“蚀骨烟……”沈念站在谢行川身后,瞳孔骤然紧缩。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浑浊且甜腻,这种味道让饶大脑产生瞬间的眩晕,随即便是肺部如火烧般的灼痛。
“保护夫人!”谢行川厉声喝令,手中长刀一横,带起一阵刚猛的劲风,试图将涌入的毒雾吹散。然而,那烟雾竟像黏稠的蛛丝,被刀风劈开后又迅速合拢,甚至顺着风势缠绕上了将士们的甲耄
“没用的,谢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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