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的争论已持续近两个时辰，阳光透过兽皮窗棂斜射进来，将双方对峙的身影拉得很长。林部落首领阿岩双手紧握，指节泛白，语气带着最后的恳求：“苏沐首领，十里河谷地是我们部落的命脉，族人们祖祖辈辈在那里耕种，若是抵押出去，我实在无法向族人交代！能不能再换个方式？哪怕我们多还三成粮食，或者用十年的兽皮供应做抵押也行！”
苏沐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静地迎上阿岩的视线：“阿岩首领，不是我不肯通融。现在旱情不知何时才会结束，我们的储备粮要供应本部落，还要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风险极大。兽皮和粮食在灾面前都可能贬值，但土地是永恒的根基——那片河谷地水源充足，就算明年继续干旱，我们也能种出耐旱作物，保证粮食安全。这不是趁火打劫，是为了让石部落的付出有实实在在的保障。”
“可土地是部落的根啊！”林部落长老老柏捶着拐杖，声音哽咽，“我们部落三百多口人，一半的口粮都来自那片河谷地。要是抵押出去，族人就算现在活下来，明年也可能因为没有土地耕种而挨饿！”
石部落的长老石缓缓站起身，走到议事厅中央，目光扫过双方族人，语气沉重却掷地有声：“老柏长老，我理解你的难处。但石部落的利益也不能不顾——我们提前半年就开始筹备抗旱，扩大水库动用了八十名兽人，制作储水囊消耗了上百张兽皮，兑换抗旱种子花光了三个月的铜矿储备。这些都是族人们的血汗，苏沐提出土地抵押，本质是‘有借有还’，守住部落的根本，这一点我支持她。”
他顿了顿，看向阿岩：“但苏沐的要求也可以再斟酌。十里河谷地太多，林部落难以承受；太少，石部落的风险又太大。我提议，抵押五里河谷地，还款期限延长到后年秋收，期间利息按一成粮食计算，如何？”
阿岩眼中闪过一丝动摇，老柏却立刻反驳：“五里也不行！那片土地能种出三百斤粮食，抵押出去，我们明年的耕种面积就少了一半，收成更难保障，到时候怎么还款？”
“这你不用担心。”长老石道，“抵押期间，石部落不仅不收回土地使用权，还会派三名核心种植者去林部落，指导你们在河谷地种植双季荞麦——这种作物四十就能收割，一年能种两季，产量比普通作物高五成。有了技术支持，你们的收成只会比以前好，还款压力也会减轻。”
凛补充道：“我们还可以提供十套滴灌设备，免费借给你们使用，帮助河谷地节水灌溉。这样一来，就算明年继续干旱，五里河谷地的收成也能覆盖借款和利息。”
阿岩和老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犹豫。林部落的年轻兽人阿木忍不住道：“首领，长老，这条件比之前好多了！有石部落的技术和设备支持，我们不定真能尽快还清粮食，赎回土地。要是再僵持下去，族人们真的要饿死了！”
“可族人会同意吗？”阿岩还是有些顾虑，“抵押土地是大事，要是族人们觉得我出卖部落利益，我这个首领就当不下去了。”
“我可以和你一起回林部落，向族人们解释。”苏沐道，“我会亲自明协议的细节，让大家知道这不是出卖利益，而是双赢的合作。而且协议里可以加上一条：若林部落提前还清粮食，石部落将减免一半利息，并且立即归还土地。”
老柏沉吟片刻，问道：“协议里还要明确，抵押期间，石部落不得干涉我们在河谷地的正常耕种，收获的粮食除林扣借款和利息，剩下的必须全部归林部落所樱另外，滴灌设备的维修和更换，由石部落负责。”
“可以。”苏沐立刻答应，“这些都可以写进协议里。我们还可以邀请火部落的烈首领作为见证人，确保双方都遵守协议，互不违约。”
听到有火部落作为见证人，阿岩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除了。火部落是联盟中实力仅次于石部落的部落，有他们见证，石部落就不敢随意违约。
“好！我们同意这个条件！”阿岩终于下定决心，“但我还有一个要求：借款的五百斤粮食，要分两次拨付，现在先给三百斤，等我们回到部落，签订正式协议后，再给剩下的两百斤。”
“没问题。”苏沐点头道，“现在就可以给你们拨付三百斤粮食，让族人先缓解饥饿。正式协议我们会用兽皮制作，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土地范围、还款期限、技术支持、设备借用等所有细节，确保没有漏洞。”
接下来的时间，双方开始细化协议条款。老柏逐字逐句地核对，生怕出现任何对林部落不利的内容。
“这里要写清楚，河谷地的四至范围：东至青峰山，西至月牙河，南至石部落边界，北至林部落居住区，面积为五里。”老柏指着兽皮文书道。
“可以。”苏沐让阿木在文书上标注清楚，“另外，技术支持要明确：石部落派三名种植者常驻林部落，指导双季荞麦种植，为期两年，期间的食宿由林部落负责，但不得让他们从事无关劳动。”
凛补充道：“滴灌设备的借用期限为两年，若期间出现非人为损坏，石部落负责维修更换；若因林部落使用不当造成损坏，需用矿石赔偿。”
阿岩道：“还款方式也要明确：明年秋收后归还两百斤粮食和五十斤利息，后年秋收后归还三百斤粮食和五十斤利息。若提前还款，按实际借款时间计算利息，减免一半。”
经过一个时辰的反复磋商，协议终于定稿。协议共十二条，涵盖土地抵押范围、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利息计算、技术支持、设备借用、见证人职责、违约处理等所有关键内容。
火部落的烈首领接到通知后，很快赶到石部落，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火部落的印章。
“阿岩首领，苏沐首领，这份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我作为见证人，会监督双方遵守。”烈道，“希望你们能通过这次合作，进一步巩固联盟关系，共同应对旱情。”
阿岩接过协议，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份协议是林部落唯一的生路，虽然抵押了五里河谷地，但也得到了石部落的粮食、技术和设备支持，只要好好耕种，一定能尽快还清借款，赎回土地。
“苏沐首领，希望你能遵守协议，派最优秀的种植者来指导我们。”阿岩语气沉重地道。
“放心吧。”苏沐道，“我们会派阿青带队，她是部落里最懂耐旱作物种植的，一定能帮你们提高产量。现在我就安排人给你们拨付三百斤粮食，你们先带回去给族人应急。”
族人们很快将三百斤粮食装袋，搬到林部落的木车上。阿岩看着沉甸甸的粮食，眼中满是感激，又带着一丝不甘。他对着苏沐和长老石抱了抱拳：“多谢石部落的帮助，我们一定会按时归还粮食，赎回土地。”
“我们等着。”苏沐回应道，“也希望林部落能信守承诺，遵守协议约定。”
看着林部落的队伍渐渐远去，长老石叹了口气：“这次借粮协议，虽然暂时化解了危机，但也让我们看到了联媚脆弱。在利益面前，部落之间的情谊终究是有限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苏沐道，“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部落利益，同时尽量兼顾联盟部落的需求，在博弈中寻找平衡点。只有这样，才能在残酷的旱情中生存下去。”
凛点点头：“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派阿青尽快带队去林部落，指导他们种植双季荞麦，确保他们能按时还款。同时，也要加强部落的防御，防止其他部落效仿林部落借粮，或者出现违约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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