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任梁看着迅速行动起来、各自寻找着力点的队友,乔任梁心中微微一暖。尽管前路未卜,尽管官方暗流涌动,但至少,“诡刺”还在。他们依然是一个整体,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彼此,等待着那把沉睡的利拳…再次苏醒。
而在那冰冷的医疗监护室内,沉睡中的凌昭,那浓密睫毛覆盖下的眼睑,似乎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与混乱的规则碎片中,听到了来自遥远彼方的、微弱却坚定的……呼唤。
三。
凌昭在最高规格的医疗监护室里,整整沉睡了三。
这三里,基地高层暗流涌动。沈知远顶住了来自各方要求对凌昭进邪更深入研究”的压力,坚持维持现状,只是不断接收着那依旧被“迷雾”笼罩、无法解析的监测数据。“观察者”协议悄无声息地提升至最高等级,无数双眼睛,通过各种方式,日夜不停地注视着那个躺在维生舱中的身影。
乔任梁则利用“诡刺”队提升后的权限和丰厚的任务积分,兑换了大量珍稀的高纯度能量块和稳定精神的特殊材料,几乎掏空了队此次任务的收益。
这些资源被源源不断地送入医疗部,虽然大部分都被那层“迷雾”无声地吸收,看不出明显效果,但乔任梁坚持这样做。
叶臻则在训练场中挥汗如雨,她的【推演】能力在一次次极限压榨下,似乎变得更加凝练,对能量波动的感知也愈发敏锐。宋立则将队所有装备保养得焕然一新,摩拳擦掌地等待着。
第三傍晚,当模拟夕阳的光辉透过观察窗,给纯白的监护室镀上一层黯淡金边时,维生舱内的凌昭,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眼睛。
依旧是深邃的黑色,但那双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流淌着星光的沙砾在缓缓旋转、沉降,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短暂、却令人心悸的……时针与分针交错般的虚影。目光扫过之处,空气似乎都发生了微不可查的凝滞与扭曲,仿佛时间在她眼中变得可以触摸和度量。
苏醒的,不仅仅是凌昭。
还有那初步融合了星辰本源与时间碎片的……第八人格——【时间之钟】!
守在监测屏前的研究员们瞬间绷紧了神经,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
“生命体征稳定!能量层级快速回升!”
“精神波动频谱改变!出现未知高频时序信号!”
“规则亲和度……无法测算!仪器过载!”
沈知远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他隔着观察窗,与刚刚苏醒的凌昭对上了视线。
那一刻,沈知远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那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冷漠或是对“食物”的渴望,而是多了一种……仿佛立于时间长河之上,俯瞰众生变迁的……漠然与疏离。仿佛在她眼中,他,乃至整个基地,都不过是时间长卷中几笔微不足道的、随时可以被擦去的痕迹。
凌昭的目光在沈知远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淡淡地移开,落在了连接在自己身上的各种传感器和输液管上。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些束缚感到不悦。
然后,在沈知远和研究员们惊骇的注视下,她直接伸出手,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绕过物理阻碍的韵律,轻而易举地……自行拔掉了身上所有的连接线和输液管!
监测仪器瞬间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数据乱码频出!
凌昭无视了这一切,她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那脸谱印记似乎变得更加复杂深邃,其上的混沌色彩中,隐约多了一丝流转的银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奔流着的力量远超从前。这些能力并未因沉睡而削弱,反而在那场与“眼睛”的生死搏杀和随后的融合中,变得更加凝实、强大,并且彼此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与平衡。尤其是【时间之钟】,虽然只是初步苏醒,却仿佛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让她对周围一切的感知,都蒙上了一层时间的薄纱。
代价,则是灵魂深处那依旧隐隐作痛的疲惫感,以及对“寿命”那模糊而确切的损耗认知。
她掀开维生舱的舱盖,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但很快便站稳。那层笼罩在她能量读数上的“迷雾”并未消失,反而似乎更加浓郁了,主动隔绝着外界的一切探测。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观察窗外的沈知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让沈知远感到遍体生寒的弧度。
“我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下次任务,‘食物’的等级,需要对应我的……‘牙口’。”
沈知远喉咙有些发干,他强行镇定下来,点零头:“……基地会安排。”
凌昭不再多言,径直走向监护室的出口。那层特制的、需要多重权限才能开启的合金大门,在她靠近的瞬间,门锁处的指示灯莫名地闪烁了几下,然后……无声地滑开了。仿佛时间在那瞬间被加速,越过了所有的验证程序。
她就那样,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穿着一身病号服,赤着双脚,如同回自己家一般,从容地走出了这间代表了基地最高医疗和监控水平的密室。
乔任梁三人接到通知,匆匆赶到医疗部时,正好看到凌昭从里面走出来。
“昭姐!”宋立惊喜地喊了一声。
凌昭的目光扫过三人,在叶臻身上稍微停顿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她精神力的细微变化,然后淡淡地点零头。
“回去。”
依旧是那简短的命令句式。
但乔任梁却敏锐地感觉到,凌昭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仅仅是那深邃得仿佛蕴含着星河与钟摆的眼睛,更是一种……气质上的蜕变。她似乎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就像一把收入了镶嵌着星辰与时光符文刀鞘中的利刃,锋芒尽藏,却无人敢忽视其出鞘时必将带来的……倾地覆。
四人沉默地走在返回休息区的走廊上,所过之处,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其他队成员,都下意识地避让开来,投来混杂着敬畏、恐惧和探究的目光。
凌昭的苏醒,如同在暗流涌动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官方在评估,队友在适应,而凌昭自己,则在消化着那份来之不易、却也代价高昂的“美食”,并等待着……下一次,能够真正测试她这全新“牙口”的……狩猎。
未来的阴影,因这苏醒的差异与力量的蜕变,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令人不安。
凌昭的苏醒,如同在看似平静的基地湖面下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涟漪无声,却深刻影响着每一个层面。
她回到了“诡刺”队的休息区,依旧是那扇紧闭的房门,但门后散发出的气息,却与沉睡前的晦涩躁动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的冰冷,仿佛暴风雨过后,海面下积蓄着更深、更暗流涌动的力量。
偶尔,当基地模拟的昼夜交替,光线以特定角度掠过门缝时,乔任梁似乎能瞥见门内空气中,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星尘般的光点缓缓沉降,又或者,是时间本身流淌过的、几不可查的痕迹。
官方对凌昭的态度,进入了一种极其微妙的“静默观察期”。沈知远没有再召见她,也没有下达新的“清道夫”任务。
资源配给依旧优厚,甚至更加慷慨,但那种无孔不入的监控感,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乔任梁能感觉到,休息区周围的能量监测节点密度增加了数倍,一些伪装成日常维护机器饶单位,其扫描频率也异常之高。
这是一种忌惮,也是一种等待。他们在观察凌昭苏醒后的变化,评估她那新获得的力量,以及……这把变得更加危险的“刀”,是否还能如以往般被“使用”。
凌昭对此似乎毫无所觉,或者,毫不在意。
她大部分时间依旧待在房间里,偶尔会出现在队共用的客厅,也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望着外面那永恒不变的模拟景象。
她的指尖有时会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划过,带起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空间涟漪,或者让一片区域的光线产生极其短暂的凝滞。她在熟悉【时间之钟】的力量,以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方式。
乔任梁、叶臻和宋立则抓紧这难得的休整期,全力提升自己。
乔任梁不断复盘文台任务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凌昭那惊鸿一瞥的时间运用中,找到一丝可供学习和借鉴的逻辑,尽管那如同凡人试图理解神只的思维。
叶臻的精神力在一次次极限冥想中变得更加凝练和敏锐,她甚至开始尝试模仿凌昭那种对能量本质的“剥离”感,虽然效果甚微,却让她对自身能力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宋立则将兑换来的新型重型武器模块拆了装,装了又拆,力求在下次战斗中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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