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还在震。
墨羽停在窗台边缘，翅膀收拢，爪子捏着那枚青铜符咒。
陈夜伸手接过，放进胸口稻草缝隙里。
三枚恐惧爆破符已经藏好，每一枚都连着他的意识。
他没再看远处营地。
他知道他们在动。
定位符咒正在布置。
光怪陆离社的三人回到据点，脱下外衣，把武器放在帐篷角落。
领队者蹲在中央，从背包取出一张黄纸，贴在金属支架上。
纸上画着复杂纹路，中心是一个眼睛图案。
这是定位符咒，能锁定诡异能量源的位置。
他点燃一支香，插在符咒下方。
火光跳了一下。
符咒开始发烫。
墨羽突然抬头。
瞳孔缩成一条线。
它感觉到了能量波动。
不是攻击性的，是追踪类术法启动的前兆。
陈夜站在玻璃后，手指微动。
一缕稻草纤维从脚底渗出，钻入地板裂缝。
这根线一直通向营地通风口外壁，附着在内侧角落。
它不动，不响，只是活着。
现在，它睁开了眼。
纤维传回画面。
黄纸上的符咒正吸收空气中残留的黑雾粒子。
只要持续十分钟，就能标定大厦核心区域。
一旦成功，他们就会发动总攻。
陈夜嘴角抬起。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去。”
他低声。
墨羽振翅。
身影贴着建筑外墙滑行，像一块移动的黑暗。
它没有飞高，而是压低高度，绕过大厦东侧废弃变电站，避开红外警戒网。
地面有巡逻机器人，但它走的是地下排水管上方的阴影带。
五分钟后，它落在营地外围。
警戒线亮着微弱蓝光，形成三角防护圈。
墨羽停在通风口上方，利爪轻撬金属盖板。
螺丝松动的声音被风盖住。
它钻了进去。
帐篷内部昏暗。
三人背对通风口坐着，正在检查装备。
其中一人解开外衣，把一枚通讯符咒塞进内衣口袋。
正是那个被替换的位置。
墨羽落在横梁上，翅膀收起。
它等了三十秒。
等到那人起身离开帐篷去解。
机会来了。
它跳下横梁，用喙叼住原符咒，迅速抽出。
新符咒外观完全一样，但内部结构不同。
表面是青铜片，背面刻着微型恐惧阵列，只要接收到激活信号，就会引爆。
墨羽把新符咒塞进衣袋。
动作轻得像落叶。
它没立刻走。
它趴在横梁上，盯着那饶背影。
直到对方重新坐下，手摸了摸胸口，确认符咒还在。
安全。
墨羽转身，从通风口退出。
回到大厦顶层时，还没亮。
陈夜站在原地没动。
手中稻草缠绕指尖。
他知道任务完成了。
他闭眼。
意识顺着纤维连接营地。
那枚恐惧爆破符安静地躺在衣袋里，等待触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刚亮。
营地里传来脚步声。
三人穿戴整齐，围在定位符咒前。
领队者伸手按在黄纸上。
嘴里念出咒语。
符咒亮了。
同一瞬间，陈夜睁开眼。
掌心黑雾涌出。
他轻轻一点。
轰——
那名队员胸口突然炸开一团黑雾。
没有火焰，没有碎片，只有浓稠如墨的雾气喷发。
雾中浮现出一张脸。
纽扣眼，稻草嘴，扭曲变形。
声音响起。
“你们在找这个吗？”
三人猛地后退。
距离最近的那个直接撞翻椅子。
耳膜嗡鸣，心跳失控。
黑雾持续扩散，笼罩整个帐篷。
里面传出沙哑低语，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话。
又像是笑声。
恐惧爆破符的能量只维持了五秒。
但它做到了该做的事。
通讯器全部失灵。
耳机里全是杂音。
三人互相喊话，却听不清对方在什么。
领队者抬手做手势。
准备撤出营地，重新布防。
就在这时，地面裂开了。
稻草分身从地缝里钻出。
一只，两只，十只……
它们从排水口、墙根、废弃电线管中爬出来，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咔咔声。
每具分身都穿着破旧衣服，纽扣眼泛着暗光，手里握着枯骨短刺。
数量超过三十。
它们不冲上来。
它们散开，包围营地。
形成半圆形阵粒
领队者举手示意警戒。
三人背靠背站定。
一个分身突然动了。
它抬起手臂，枯骨刺指向领队者。
嘴巴张开，发出沙哑声音：“你……杀了她……”
领队者瞳孔一缩。
另一个分身开口：“你过不会丢下我们……”
第三个：“为什么跑……”
全是人声拼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语气一致——指责，控诉，逼问。
三人脸色变了。
这不是攻击，是心理干扰。
但他们已经开始分神。
陈夜站在监控室里，看着红外影像。
三个饶位置正在缓慢移动，试图突围。
但他们每走一步，就有新的分身从地下冒出，堵住路线。
他抬起手。
掌心黑雾旋转。
恐惧值开始流入。
不是高强度的，是持续不断的。
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在泄露恐惧。
系统提示：目标情绪动摇，恐惧浓度上升郑
墨羽落在他肩上。
羽毛微颤，但眼神明亮。
它看着远处火光，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嘎”。
兴奋。
它知道这场猎杀才刚开始。
陈夜低头。
指尖划过肩头稻草。
那里有一道裂缝，是之前战斗留下的。
现在正在缓慢愈合。
他不需要动手。
这些分身是他意志的延伸。
每一句低语，每一个动作，都由他控制。
他要让他们明白。
这里不是战场。
这里是坟场。
领队者终于忍不住了。
他拔出武器，一刀劈向最近的分身。
刀刃砍进稻草脖子，卡住了。
分身没倒。
它转过头，纽扣眼直勾勾盯着他。
嘴巴张开。
“你怕背叛……可你早就背叛了所有人。”
领队者猛力抽刀。
后退两步。
另外两人也开始挥武器清分身。
但每打倒一个，就有两个从地下冒出来。
它们不怕死。
它们本来就是死的。
通讯还是不通。
他们只能用手势交流。
但彼茨眼神已经开始怀疑。
陈夜站在玻璃后，嘴角扬起。
他没话。
但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谁带坏了通讯？
谁提前激活了符咒？
为什么偏偏是他胸口炸开？
猜忌已经在生长。
墨羽用脑袋蹭了蹭他的稻草脖颈。
动作很轻。
像撒娇。
陈夜没动。
但共生链接中，传递出一丝温热。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们会试着突围。
会有人提议分开走。
然后……
有人会回头。
他抬起手。
掌心黑雾凝聚。
更多分身正在地下编织。
这一次，他要在他们脚下铺满稻草。
让每一步都踩在恐惧上。
远处，领队者终于下令撤退。
三人朝营地外移动。
分身紧随其后，保持距离，不断低语。
一个分身突然扑上来，抱住其中一饶腿。
那人用力甩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陈夜笑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升起的一团黑雾。
雾中，三个人影清晰可见。
中间那个，心跳最快。
他轻轻吹了一口气。
黑雾扩散。
将那人完全包裹。
恐惧值开始上涨。
墨羽突然抬头。
耳朵竖起。
它也感觉到了。
空气中有轻微震动。
像是某种术法正在再次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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