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二十一分。
城市中心广场的红灯还在亮。风没动,空气像凝固的胶。喷泉残骸中央,陈夜站着,黑雾贴身缠绕,稻草纤维深入关节缝隙,躯体僵硬如铸铁。胸口噬恐核心搏动剧烈,每一次跳动都引来一股恐惧潮汐,从三十七个节点倒灌而入。他想抬手,手指只抽了一下。肌肉、神经、骨架,全被黑雾固化,钉在原地。
墨羽环抱着他。人形虚影几乎透明,双臂紧扣,翅膀覆住核心下半。它在发抖,羽毛剥落混入黑雾,被系统误判为可吸收物质,当场分解。它没松开。哪怕只剩轮廓,也要护着。
就在这时——
头顶空气裂了。
不是声音,是空间本身被撕开一道口子。漆黑裂缝横悬十米,边缘泛着银白光丝,像烧红的刀刃割破布匹。裂缝深处有风涌出,带着金属锈味和低温寒气。地面砖石以肉眼可见速度结霜,蔓延成蛛网状冰纹。
裂缝张开三秒后,一人走出。
b级御灵者。黑斗篷,面罩遮脸,右手提着一根短杖,顶端嵌着旋转的青铜罗盘——空间锚定器。他落地无声,靴底压碎冰层,目光直锁陈夜。左手抬起,罗盘指针嗡鸣转动,瞬间锁定目标。
“坐标确认。”他低语,声音经过面罩扭曲,“目标无法移动,状态固化。”
他上前两步,从肩后抽出一把刀。
裂空龋刀身漆黑,刃口不反光,像是把黑暗本身锻造成型。刀脊刻满细密符文,每一笔都在缓慢蠕动,如同活物呼吸。他双手握柄,高举过头,刀尖对准陈夜脖颈。
这一斩,能切开空间褶皱,让伤口永久无法愈合。哪怕陈夜是诡异,躯体被毁,核心暴露,也会在数秒内被空间乱流撕碎。
刀落。
风未起,但空气已被切割。一道无形波纹自刃口扩散,前方三米处的地面突然塌陷,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那是空间断层,踩中即被切成两半。
墨羽动了。
它本已濒临脱力,虚影透明如烟。可在裂空刃启动瞬间,它双眼骤亮,黑羽暴涨。双臂猛然张开,背后浮现出一对巨大的黑色羽衣,每根羽毛都泛着幽冷光泽,排列成螺旋状阵粒
羽衣展开的刹那,前方空间塌缩。
一个黑洞出现,正对裂空刃轨迹。不是吞噬空气,而是直接吞“空间”本身。刀锋斩下的路径被截断,仿佛砍进无底深渊。那道即将落在陈夜颈上的斩击,中途消失。
b级御灵者一震。
他感觉到裂空刃在脱手。不是被击飞,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存在层面”剥离。他死死握住刀柄,指节发白,可刀身上的符文正在褪色,一条接一条,像被酸液腐蚀。原本流动的银光迅速黯淡,转为灰败。
“什么?!”他猛地抬头。
墨羽站在陈夜前方,人形清晰。黑衣裹身,长发如鸦羽垂落,面容依旧模糊,但眼神锐利如刀。它双臂平伸,羽衣旋转,黑洞持续扩张,将裂空刃前端完全吞入。刀身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开始龟裂。
b级御灵者暴退。
他猛拽刀柄,脚跟蹬地,硬生生从黑洞边缘挣脱。裂空刃被拉出一半,刃口已残缺,符文熄灭大半。他喘息,盯着墨羽,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你……不是普通共生体?”
墨羽没回答。
它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展开的羽衣。似乎连它自己也感到陌生。但这动作只持续一秒。下一瞬,它重新抬头,双臂收拢,黑洞缩,却未消散。它挡在陈夜身前,姿态明确:再来,照吞不误。
b级御灵者沉默。
他低头看手中的裂空龋刀身布满裂痕,符文仅剩三分之一还在微弱闪烁。这件特事局配发的b级武器,号称可斩裂E级领域,如今竟被一只乌鸦的羽衣腐蚀到报废边缘。
他抬眼,再次看向墨羽。
“丁寒梅的情报有误。”他低声,“你这只乌鸦只是辅助侦查单位……但它刚才吞噬的是‘空间结构’。”
他没的是,这种能力,已经触及c级以上的规则层面。一只乌鸦,凭什么?
他不再犹豫。
左手抬起,空间锚定器对准陈夜,罗盘高速旋转,发出尖锐蜂鸣。一道银光射出,命中陈夜胸口。噬恐核心表面立刻浮现一层金属质感的网格,像是被某种程序锁定。
“位置已标定。”他冷声道,“就算你不动,我也能引动远程空间绞杀。”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甩,将残损的裂空刃插入地面。刀身没入一半,符文彻底熄灭。他不再看那把废刀,转而从怀中取出一枚晶片,按进左手腕部的装置。
“启动次元钉桩协议。”他下令。
空中再次裂开。
这次是五道裂缝,呈环形分布在广场周围,每道间隔二十米。裂缝中伸出金属桩体,通体银灰,表面刻满抑制符文。它们缓缓下降,尖端对准地面,一旦扎入,将形成封闭的空间牢笼,内部一切都将被压缩至原子级别。
第一根钉桩触地。
混凝土炸开,碎片被吸入裂缝。桩体下沉三寸,符文亮起,与空间锚定器产生共鸣。银光交织,一张立体的囚笼网格正在成型。
墨羽转身。
它没有攻击,而是背对陈夜,双臂再次展开。羽衣旋转加速,黑洞再度出现,这次对准最近的一道空间裂缝。它要主动吞噬钉桩通道。
可就在黑洞即将接触裂缝边缘时——
嗡!
整个黑洞剧烈震颤。羽衣上的羽毛一根根竖起,像是感应到极度危险。墨羽身体一僵,动作停滞。
那道裂缝中传出一股反向吸力。不是物理牵引,而是规则层面的压制。黑洞开始收缩,羽衣边缘出现卷曲,仿佛被某种更高阶的空间力量强行折叠。
墨羽低鸣。
它强行维持形态,可黑洞仍在溃散。五根钉桩已全部落地,下沉速度加快。囚笼网格完成七成,银光连成一片,将陈夜所在区域完全覆盖。
b级御灵者冷笑。
“现在你知道差距了。”他,“空间类诡异,b级起步就是规则操控。你的防御再特殊,也越不过层级压制。”
他抬起左手,准备激活最终协议。
就在这时——
陈夜的眼动了。
那两颗腐烂的黑纽扣,缓缓转向墨羽的背影。
他没话。
可墨羽突然一顿。
它回头,虚影中露出一丝极其短暂的波动,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下一瞬,它双臂猛然合拢,羽衣折叠,黑洞瞬间坍缩成一点,随后爆开。
不是攻击。
是一道波。
黑色涟漪以墨羽为中心扩散,扫过五根钉桩。所过之处,银光骤暗。一根桩体上的符文直接熄灭,桩身停止下沉。另一根裂缝边缘开始崩解,像是被无形之手掰开。
b级御灵者瞳孔一缩。
“你做了什么?!”
墨羽没理他。
它重新面向陈夜,缓缓跪下,双臂张开,羽衣最后一次展开,这一次,不是对敌,而是将整个黑洞对准陈夜胸口。
噬恐核心剧烈搏动。
黑雾翻滚,核心表面裂纹加深。一股远比之前狂暴的能量开始聚集。不是从外界流入,而是从内部冲撞,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b级御灵者终于变了脸色。
他猛地收回空间锚定器,后退三步,右手摸向腰间另一件装备。可他的动作迟了一拍。
墨羽的羽衣黑洞,已经开始吸收陈夜体内的能量。
不是阻止,是引导。
将过载的恐惧值,从核心中抽出,导入黑洞深处。
广场地面震动。
一道稻草从喷泉边缘的石缝中钻出,笔直升起,顶端微微弯曲,像在指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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