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废墟上焦黑的残骸不再冒烟,雷鹰的炭块静静躺在钢筋之间,三根带电羽毛插在地表,像某种标记。
陈夜站在原地。
稻草脚底压着金属板的裂痕,右手从噬恐核心缓缓移开。掌心朝上,指尖凝聚一缕黑雾。那不是溢出的能量,是刚吸收的恐惧残流,还在脉动。他低头看,黑雾如血丝般缠绕指节,缓慢旋转。
山脉纹路在他胸口清晰浮现。
能量未散,也未暴动。它沉在核心里,像一块烧红后冷却的铁。
他需要控制它。
不是用来杀,也不是用来压。
是用来围。
左肩微动。
墨羽伏在那里,翅膀收拢,羽毛边缘的电光早已熄灭。它没叫,也没飞,只是微微偏头,右眼幽光扫来,与陈夜对上一瞬。
意念传递。
无需语言。
陈夜左手抬起,轻扯右臂一根枯槁稻草。稻草脱离时没有断裂声,只有一道细微涟漪荡开,像是水面被拨动。他将稻草置于掌心,闭眼。
恐惧能量注入。
精纯、稳定、不躁。
稻草轻颤。
随即化作一道金红色光线,冲而起。
三百米高空,光线炸开。
环形光幕成型,迅速向下延展,如倒扣的碗,笼罩整片工业废墟中心区。光罩边缘泛着锈红与岩灰交织的色泽,表面浮现出稻草纤维般的纹理,随空气流动微微起伏。
第一层结界——成。
但不稳定。
光罩边缘微颤,接缝处有断层迹象。能量在流失,虽慢,却持续。若无人干预,三时内会自行溃散。
陈夜右眼幽光再闪。
这一次,是对墨羽。
墨羽展翅。
双翼展开,黑羽根根竖立。它飞起,绕光罩三周。每圈飞行轨迹都留下一道虚影,共九根羽毛悬浮空中,呈环状分布。
它悬停最高点。
猛然振翅。
九羽齐燃幽光,化作丝线垂落,精准嵌入光罩接缝。
光罩顿时稳固,表面泛起稻草与鸦羽交错的波纹,如同编织而成的屏障。内部空间完全隔绝外界感知,连空气流动都被阻断。
双重结界——合。
地下三十米,金属刮擦声依旧未起。
地蜈符链静止。
可能是撤退,也可能是重组。
但此刻,这片区域已不属于外部规则。
五十米外,低空。
一架无人机无声靠近。通体哑光黑,无标识,四轴旋翼运转极静,前端搭载探测阵列,正对光罩开启扫描模式。
距离: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触碰。
光罩表面波动骤起。
预设警戒程序激活。
一张面孔浮现。
由稻草编织而成,轮廓分明。黑纽扣为眼,无鼻,嘴部平直,却散发极致压迫。那是陈夜的面容,未经指令自动生成,是结界的意志投射。
无人机探测阵列红灯狂闪。
内部电路瞬间超载。
无形震荡波扩散。
电流逆灌,芯片熔断,外壳爆裂。零件四散,火花迸溅,残骸未能穿透第一层屏障,垂直坠落,砸在混凝土上发出闷响。
光罩恢复平静。
稻草面孔消散。
墨羽盘旋一圈,落回陈夜左肩。
它轻轻鸣了一声,短促,断续。
“陈夜……安全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初智期的语调,带着生涩,却是首次主动做出环境评估。
陈夜缓缓点头。
右手重新按在噬恐核心上。
这一次,不是为了压制能量。
是为了延伸感知。
他闭目。
意识沉入核心。
空间标记能力悄然扩展。
不再是三百米,不再是废墟范围。
而是整座城剩
所有异常能量波动,在他意识中浮现为模糊光点。东区一处地下室有微弱灵体活动,南桥下排水管内有腐蚀性诡异残留,西郊变电站附近有未登记的御灵者信号……零星、分散,但全部被锁定。
他能感知它们的存在,却无法分辨细节。
但这已足够。
掌控力质变。
风再次掠过废墟。
吹起几根枯草。
焦炭雷鹰旁,三根带电羽毛仍插在地上,排列成三角。其中一根微微晃动,似被气流扰动。
陈夜未动。
墨羽未动。
双重结界笼罩中心区,光罩表面鸦羽纹路隐隐流转。
城市范围内,所有异常光点静止于意识之郑
东南方向,两公里外,旧工业区边缘。
那股沉重的能量仍在移动。
缓慢。
拖校
但此刻,它已被标记。
陈夜右眼幽光沉静。
噬恐核心平稳跳动。
山脉纹路固化。
墨羽轻轻蹭了蹭他的稻草躯体,翅膀微微张开,覆住核心位置。
结界内,气息稳定。
领域完整。
监听能力运行郑
恐惧值持续流入。
陈夜左手轻抚噬恐核心。
准备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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