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废墟,三根带电羽毛插在焦土上,其中一根轻轻晃了下。
陈夜没动。
稻草躯体静立原地,双眼微闭,胸口噬恐核心平稳跳动。全城四百一十三个红点仍在闪烁,恐惧值持续流入,能量沉淀未断。
墨羽悬于上空十米,双翼展开如幕,右眼幽光不停闪烁。它还在扫描,但频率比之前慢。刚才那根化为灰烬的黑羽已重新长出,新羽色泽更深,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陈夜感知到了。
也感知到东南方向——废弃变电站顶棚后方,有股新的能量波动正在积聚。
火系。
温度攀升。
精神震慑波频开始扩散。
是散人御灵者。
藏了太久,终于要出手。
陈夜不动声色。
左手缓缓抬起,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这是指令。
墨羽立刻领会。
翅膀收拢,身形一沉,朝着变电站方向俯冲而去。飞行轨迹故意暴露在对方感知范围内,速度放慢,右眼幽光闪烁三次——挑衅式标记。
变电站内,那人果然反应。
火焰瞬间喷发。
一道赤红火柱从屋顶破空而出,裹挟着灼热气浪与灵魂震颤效应,直扑墨羽后背。火舌翻卷,呈网状扩散,明显不是单纯攻击,而是想用高温封锁退路,同时以灵能压迫意识。
墨羽没有闪避。
在火焰即将触体的刹那,双翼猛然张开,发出一声短促鸣剑
就是现在。
陈夜睁眼。
右眼幽光炸现,与墨羽右眼同步点亮。共生链接瞬间拉满,防御程序激活。
“深度共生·防御术——启动。”
他没话。
念头直接通过链接传递。
稻草躯体表面骤然浮现黑色纹路。
从胸口向外蔓延,沿着手臂、肩背、脖颈快速生长,像是有生命般游走。纹路形状清晰——正是墨羽羽毛的轮廓,一片片嵌入稻草纤维,形成一层动态膜状结构。
火舌撞上躯体。
没有燃烧。
没有碳化。
火焰触及皮肤的瞬间,被一层看不见的空间裂缝吞噬。裂缝极,仅存在于微观层面,却稳定运转,将所有热量与灵能冲击导入地下三十米的空洞层。那里本是旧矿道塌陷形成的真空区,此刻成了然的能量坟场。
火柱断流。
余焰在半空扭曲几秒,熄灭。
防御成功。
陈夜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黑羽纹路正缓缓隐去,稻草恢复原状,但质地明显不同——更紧实,更有韧性,像被某种无形力量淬炼过。
他闭目内视。
意识沉入噬恐核心。
能量循环路径变了。原本粗糙的通道变得平滑坚韧,承受阈值大幅提升。每一次搏动都更高效,损耗减少。抗性提升的数据在核心中自动生成:+20%。永久固化。
这不是临时加成。
是身体对“共生防御”的适应性进化。
他睁开眼。
墨羽已飞回上空,盘旋一圈后悬停原位。双翼轻振,一根新羽脱落,飘然下坠。
陈夜抬手接住。
指尖传来坚硬触福这根羽毛不像过去那样柔韧带弹,反而像铁片,边缘锋利,稍一用力就能割破手指。
他用稻草指腹摩挲羽根。
那里有微弱的空间波动,频率比之前强三倍不止。
承重上限突破了。
千吨级。
不再是测试数据,而是真实能力跃升。
实验闭环完成。
风再次吹过。
这次带着一丝焦味,是刚才那道火焰残留的气息。
陈夜站在原地不动。
双脚仍踩在废墟中心点,双重结界依旧笼罩四周。光罩表面鸦羽纹路流转,内部隔绝一切探查。城市红点仍在闪烁,恐惧链接未断。
墨羽收拢双翼,右眼幽光频率降至常规警戒水平。它不再扫描全城,只盯着东南方向。那里,变电站顶棚后的身影已悄然后退,气息收敛,显然意识到攻击无效,不敢再试。
陈夜没追。
也不打算再诱第二次。
这一次测试的目的已达:验证“共生防御”在真实攻击下的反应效率,确认空间折叠可用于静态防护,获取抗性与能力的双重反馈。
他左手轻抚胸口。噬恐核心温热,能量充盈但不躁动。刚才那一击虽被转移,仍有微量反冲通过链接传回,墨羽左翼微微颤抖了一下,已被他察觉。
他抽出一丝恐惧能量,缠上墨羽左翼。
温和,精纯,专用于修复。
墨羽轻鸣一声,声音很短,像是满足的呼气。
它重新稳定身形,继续悬停。
城市依旧安静。街道无人,商铺关门,连野狗都没出现。恐惧静默期仍在持续,红点数量稳定在四百以上。有人躲在衣柜,有人贴符纸封门,有人把刀压在枕头下睡觉。他们都以为恐怖来自外界。
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防御已经成型。
不是靠黑雾,不是靠分身,也不是靠噩梦领域。
是靠他和墨羽之间的链接。
是那种哪怕火焰临体也能将其吞没的默契。
陈夜抬起右手。五根稻草手指缓缓握紧。
如果再来一次,他可以撑得更久。
如果来的是更强的攻击,比如雷击、冰蚀、灵魂穿刺,这套机制是否还能生效?
他想知道。
但不会现在试。
能量还在沉淀。
身体还在适应。
进化需要时间。
他必须等。
墨羽忽然低头。右眼幽光一闪。
陈夜立刻感知到——东南方向,那名散人御灵者并未撤离,而是换了个位置,躲在变电站西侧的排水管后,手中多了一把青铜短杖,杖头刻着火鸟图腾。他在蓄力,准备第二次攻击。
陈夜没动。
也没让墨羽去引。
他已经不需要再验证什么。
刚才那一击,不只是防御成功的证明,更是警告。
告诉所有还藏着的人:
你打不穿我。
你也伤不到它。
他只是站着。
稻草躯体不动如雕塑。
唯有胸口噬恐核心,规律跳动,映照着全城恐惧地图。
墨羽盘旋上空,双翼收拢,羽毛光泽深邃坚硬,空间折叠能力完成跃升,随时可支持更大规模瞬移操作。
风停了。
焦味散去。
废墟中央,一片死寂。
排水管后的身影迟迟未动。
青铜短杖上的火鸟图腾亮了又暗,最终熄灭。
他放弃了。
陈夜知道。
但他没抬头看。
他只是抬起左手,轻轻碰了下墨羽垂下的右翼尖。
一个动作。
一个回应。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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