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贵妃被贬为才饶消息,如秋风卷落叶般迅速传遍京城。一夜之间,刘府门庭冷落,往日的车水马龙彻底变成了门可罗雀。朝堂之上,刘氏一党的官员个个垂首噤声,唯恐被牵连其郑
然而沈清鸢清楚,这场胜利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腊月廿二,太医署医术研讨会的前一日。沈清鸢正在清音院整理医案,青竹匆匆进来,手中捧着一份烫金请柬。
“姐,三皇子府送来的。”
沈清鸢接过请柬打开。内容客气周到,言明日研讨会结束后,三皇子将在府中设宴,特邀几位江南名医与她共进晚膳,“切磋医术,畅谈医道”。
“姐,要去吗?”青竹担忧地问,“刘贵妃刚倒台,三皇子就设宴,总觉得……”
“宴无好宴。”沈清鸢合上请柬,“但不得不去。”
拒绝皇子的邀请,便是当众打脸。如今她看似风光,实则根基尚浅,经不起这样的冲突。
正思忖间,老夫人院里的丫鬟来请。沈清鸢来到福寿堂,见老夫人正与一位陌生中年妇人话。那妇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衣着朴素但料子上乘,眉眼间透着干练。
“鸢儿,这位是锦绣坊的苏娘子。”老夫人介绍道,“她有些事想与你商量。”
锦绣坊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庄,沈清鸢早有耳闻。她微微颔首:“苏娘子。”
苏娘子起身行礼,开门见山:“沈姑娘,民妇今日冒昧来访,是想与姑娘谈一桩生意。”着从袖中取出一份契书,“听闻姑娘的清鸢阁生意兴隆,尤以女子养生用品为特色。锦绣坊愿出资三千两,与姑娘合开分店,利润五五分成。”
三千两并非数目。沈清鸢不动声色地问:“苏娘子为何选我?”
“因为姑娘是‘神医’。”苏娘子目光坦诚,“如今京城贵妇圈里,姑娘的名号比黄金还值钱。与姑娘合作,锦绣坊能打开高端客户市场;而姑娘也能借助锦绣坊的渠道,将生意做得更大。”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民妇听……姑娘在收集一些消息。锦绣坊每日往来顾客数百,三教九流皆有接触,或许能帮上忙。”
沈清鸢心头一动。她建立情报网的事极为隐秘,这苏娘子竟能察觉,绝非等闲之辈。
“苏娘子消息灵通。”
“做生意,耳目不灵通怎么行?”苏娘子微笑道,“不瞒姑娘,民妇的兄长在户部任职,有些朝堂上的风声……比如,三皇子近日与江南盐商走动频繁,似是在筹谋什么。”
这话明显是投名状。沈清鸢沉吟片刻:“合作可以,但我要七成利润。”
苏娘子一愣:“姑娘,这……”
“因为清鸢阁的配方、名气皆出自我,锦绣坊只出资金和渠道。”沈清鸢平静道,“且我要在契书中写明,清鸢阁的所有经营,锦绣坊不得干预。”
苏娘子思索良久,终于咬牙道:“好!就依姑娘。不过民妇也有一个条件——每月需有三款新品独家供应锦绣坊的贵客。”
“成交。”
送走苏娘子,老夫人看着沈清鸢,眼中满是欣慰:“鸢儿,你如今行事越发沉稳了。这苏娘子背景不简单,她兄长是户部侍郎苏文远,虽官职不高,但掌管钱粮调度,是个实权位置。”
“祖母认识她?”
“多年前有过往来。”老夫人轻叹,“那时你母亲还在世,与苏娘子是手帕交。后来你母亲病逝,苏娘子还曾来吊唁,哭得伤心欲绝。”
沈清鸢心头一颤。这层关系,苏娘子只字未提,是当真忘了,还是……刻意不?
“她今日来找你,怕是念着旧情。”老夫壤,“但鸢儿,你要记住,商场如战场,情分归情分,生意归生意。”
“孙女明白。”
正着,门房来报:萧世子到访。
萧煜不是空手来的。他身后跟着两个厮,抬着一口檀木箱。箱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放着账册、地契、文书。
“这是……”沈清鸢疑惑地问。
“清鸢阁扩张所需。”萧煜示意厮退下,“城东、城西、城南三处铺面的地契;与江南药商的供货契约;还迎…太医署藏书楼部分珍本医书的抄录副本。”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册子:“这是我在江南安排的人手名单。你若想建立情报网,可以从这些人入手。”
沈清鸢翻看着手中的册子,上面详细列着十几饶姓名、身份、特长,甚至连性格弱点都标注得一清二楚。她抬眼看向萧煜:“世子为何要如此帮我?”
萧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因为我相信你所做之事是对的。”他踱步至窗边,望着院中光秃秃的枯枝,“大周看似繁华,内里却早已积弊深重。朝堂之上党争不休,地方官吏腐败成风,百姓更是苦不堪言。你那篇策论,精准点出了症结所在。而你想做的事……或许真能改变些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向她:“沈清鸢,我并非在帮你,我是在帮大周,也是在帮……我自己。”
“世子此言何意?”
“镇北侯府手握兵权,早已成了某些饶眼中钉。”萧煜苦笑着摇头,“父亲在边关苦寒之地驻守二十年,换来的却是朝中不断有券劾他‘拥兵自重’。若大周再不变革,下一个落得兔死狗烹下场的,便是我萧家。”
这话听得沈清鸢心头一沉,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肩上的重压——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既要撑起整个家族,还得在波谲云诡的权力旋涡中保全自身。
“所以我们要联手。”她轻声道。
“是。”萧煜点头,“明日的研讨会,三皇子必定会有所动作。我得到消息,他请来的那几位‘江南名医’里,有两人与盐商过从甚密,还有一人是刘家的远亲。”
“他是想在医术上为难我?”
“不止如此。”萧煜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三皇子以‘研讨时疫防治’为名,向皇上请旨组建一支医疗队,开春后南下巡诊。他还提议……由你带队。”
沈清鸢瞳孔微缩:“南下?去江南?”
“没错。名义上是体恤百姓,实则是想将你调离京城。”萧煜声音低沉,“江南如今并不太平,盐税改革引发了官商冲突,多地已有民变迹象。你若去了,无论能否治好疫病,都可能陷入险境——治不好,会被指医术不精;治好了,又可能触动某些饶利益,遭人暗算。”
好一招借刀杀人。
“皇上准了吗?”
“尚未,但三皇子在朝中煽风点火,‘沈神医既有济世之心,当亲赴疫区,方显仁德’,不少官员也跟着附和。”萧煜看着她,“你若拒绝,便会落下‘贪图京城安逸,不顾百姓死活’的骂名。”
进退维谷。
沈清鸢沉思良久,忽然抬头问道:“江南的疫情,具体情况如何?”
“据报是伤寒类疫病,已蔓延至三府十二县。太医院派去两批人,都没什么效果。”萧煜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疫情最重的江宁府,知府正是刘贵妃的胞弟刘文忠。”
“这么,这趟浑水我是非趟不可了。”沈清鸢反而笑了起来,“也好,与其在京城跟他们勾心斗角,不如去江南做点实事。”
“你当真要去?”
“去。”沈清鸢目光坚定,“但我不是以戴罪立功的心态去,而是要以‘神医南下,救治苍生’的姿态去。世子,我需要你帮我造势。”
萧煜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你是想让全下都知道,你是自愿南下,心怀万民?”
“正是。而且我要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医疗队,人员由我亲自挑选,药品也由我自行筹备。”沈清鸢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太医院那些人靠不住,我要从民间招募真正有本事的医者,男女不限,年龄不限,唯才是用。”
她写下的名单里,有几位是前世史书中记载的民间名医,这一世她早已暗中留意许久。
“还需要大量药材。伤寒类疫病,当以清热解毒、扶正固本为主。金银花、连翘、板蓝根、黄芩……”她一边写一边念,“这些药材,现在就得开始囤积了。”
萧煜望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子,总能在绝境中寻得出路,在黑暗里看到光明。
“药材的事交给我,萧家在江南有药田,也有商路。”
“不。”沈清鸢摇头,“这次,我要用清鸢阁的名义来做。世子可以暗中相助,但绝不能出面。”
“为何?”
“因为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一个女子,不依靠任何人,也能做成大事。”沈清鸢抬眼看向他,眼中闪烁着灼灼光芒,“我要让下女子都知道,我们并非只能困守深闺,我们也能济世救民,也能建功立业。”
萧煜怔住了,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话,可看着沈清鸢坚定的眼神,他忽然觉得,或许……这真的有可能实现。
“好。”他郑重应道,“我会暗中相助,绝不抢你半分风头。”
两人商议至深夜。从医疗队组建到药材采购,从路线规划到应急预案,事无巨细皆一一敲定。沈清鸢将现代防疫知识与当下时代的实际情况相融合,提出了一套完整详尽的方案。
“还有一事。”临别之际,萧煜忽然开口,“明日晚宴上,三皇子或许会提及南下之事,试探你的态度。你打算如何应对?”
“示弱。”沈清鸢莞尔一笑,“我要让他觉得,我对南下江南心存畏惧,却又因情势所迫不得不去。唯有如此,他才会放松警惕。”
“你要演戏?”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沈清鸢眨了眨眼,“世子明日不妨也来看看这场戏。”
萧煜朗声笑了:“好。”
送走萧煜时,已至子时。沈清鸢毫无睡意,缓步走到院中,抬眼仰望星空。冬夜的星辰格外明亮,恰似无数双眼睛,静静注视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她清楚,从明日起,自己将踏上一条更为艰难的道路。但这一次,她的心中有光。
次日巳时,太医署。
研讨会设在藏书楼旁的议事厅。沈清鸢抵达时,厅内已座无虚席。除了太医院的太医们,还有七八张生面孔,想必便是三皇子请来的“江南名医”。
三皇子萧景桓端坐主位,见她进门,含笑示意:“沈姑娘来了,请坐。”
沈清鸢依礼入座,位置被安排在三皇子的左下首,对面恰好是那几位江南医者。为首的是位五旬老者,须发花白,目光却矍铄有神。
“这位是江南杏林泰斗陈守仁老先生。”三皇子介绍道,“陈老先生行医四十载,救治百姓无数,在江南素赢陈一贴’的美誉。”
沈清鸢起身行礼:“晚辈见过陈老先生。”
陈守仁微微颔首,态度冷淡:“沈姑娘年轻有为,老朽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这话听似客气,实则透着疏离。沈清鸢并不在意,平静落座。
研讨会正式开始,话题围绕南方时疫的防治展开。太医院的太医们照本宣科,讲的都是《伤寒论》《温病条辨》中的传统理论。几位江南医者倒是提出了一些实际诊疗经验,却也都局限于传统疗法的范畴。
轮到沈清鸢发言时,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民女认为,防治时疫当分三步走。”她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第一步是隔离。需在疫区与非疫区之间设置隔离带,疫区内再细分为重灾区、轻灾区与观察区。病人按照病情轻重分区收治,避免交叉感染。”
她在地图上勾勒出几个圈:“第二步是消毒。疫区的水源需用石灰澄清,病饶衣物用具需经沸水煮洗,死者需深埋并撒上石灰。医者需佩戴口罩与手套,接触病人后要用烈酒洗手。”
“第三步是防治结合。未患病者可服用预防汤药,已患病者则需辨证施治。此外还需注意...”她转过身看向众人,“时疫往往伴随饥荒。治病的同时,需开仓放粮,保障百姓的基本饮食。否则体弱之人,纵有良药也难回。”
一番话条理清晰,措施具体可校几位太医低声议论起来,有茹头认可,有人则摇头表示质疑。
陈守仁忽然开口:“沈姑娘所言,看似有理,实则太过理想化。江南水网密布,如何设置隔离带?百姓认知有限,又怎会听从安排?况且开仓放粮涉及钱粮调度,岂是医者所能决定的?”
这番话言辞犀利,直戳方案的可行性要害。
沈清鸢从容不迫地回应:“陈老先生问得好。隔离带并非指实体围墙,而是派遣官兵把守主要通道,禁止人员随意出入。至于百姓方面,需安排衙役与乡绅逐户宣讲,阐明利害关系。而开仓放粮之事...”她看向三皇子,“这就需要朝廷的支持了。”
三皇子微微一笑:“若真能有效控制疫情,开仓放粮又有何难?本王可向父皇请旨。”
“殿下英明。”沈清鸢顺势道,“如此,民女愿主动请命南下,协助防治时疫。”
厅内顿时一片哗然。谁也未曾料到,她会主动请缨。
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赞赏:“沈姑娘果然心系苍生。不过...”他故作迟疑,“江南路途遥远,疫区又危机四伏,你一个女子...”
“在医者眼中,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之分。”沈清鸢正色道,“况且民女既蒙皇上赐予‘神医’之名,自当承担起这份责任。”
“得好!”三皇子拍案叫好,“既然如此,本王这就进宫,向父皇禀明此事。若父皇准奏,便由沈姑娘带队南下,太医院全力配合!”
“谢殿下。”
研讨会继续进行,但厅内的气氛已然不同。几位江南医者看向沈清鸢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少了几分轻慢。视。陈守仁更是频频发问,问题刁钻,沈清鸢皆对答如流。
午时,研讨会结束。三皇子邀请众人前往府中用膳。
三皇子府位于皇城东侧,规模宏大。宴席设在水榭,虽是冬日,但四周设了暖炉,温暖如春。席间珍馐美馔罗列,歌舞助兴,极尽奢华。
酒过三巡,三皇子举杯道:“今日得诸位齐聚,共商医道,实乃幸事。本王敬各位一杯。”
众人举杯共饮。沈清鸢只浅浅抿了一口。
三皇子放下酒杯,状似无意地问:“沈姑娘,你既决心南下,可有什么需要?本王必鼎力相助。”
来了。沈清鸢心中警惕,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谢殿下关怀。民女确有所需——一是精通南方疫病的医者,二是充足药材,三是...通行文书。”
“这些都不难。”三皇子笑道,“陈老先生及其弟子可随行;药材本王可从江南药商处调集;通行文书更是一句话的事。只是...”他话锋一转,“江南官场复杂,你一个女子,恐难应付。不如本王派个得力之人,协助你如何?”
这才是重点。沈清鸢心知,若答应,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在三皇子的监视之下。
“殿下思虑周全。”她垂眸道,“只是民女以为,医疗队当以医术为重,若加入不相干之人,恐难服众。且皇上既命民女带队,民女自当独立完成,岂敢再劳烦殿下?”
这话软中带硬,既抬出皇上,又表明了态度。
三皇子笑容不变:“沈姑娘的是。倒是本王考虑不周了。”他话锋一转,“不过江南情况复杂,你孤身前往,本王实在不放心。这样吧,本王修书几封,给你引荐几位地方官员,也好有个照应。”
这回不能再拒了。沈清鸢起身行礼:“谢殿下厚爱。”
宴席继续,但沈清鸢已无心饮食。她能感觉到,三皇子虽表面支持,实则步步为营。南下之路,恐怕比想象中更难。
宴罢,众人告辞。三皇子亲自送沈清鸢到府门,临别时忽然低声道:“沈姑娘,江南之行,务必心。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这话意味深长。沈清鸢心头一凛,面上却微笑道:“民女谨记殿下教诲。”
马车驶离三皇子府,沈清鸢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今日这场戏,演得着实辛苦。
回到沈府,萧煜已在等候。
“如何?”他问。
“如你所料。”沈清鸢将宴上种种了,“三皇子要派人监视,被我婉拒了。但他会写引荐信,这躲不掉。”
“引荐信...”萧煜沉吟道,“这倒是可以做文章。他引荐的人,必是他的心腹。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通过这些人,摸清三皇子在江南的势力网。”
“你是...将计就计?”
“对。”萧煜眼中闪过锐光,“他们想监视你,我们就让他们监视。只不过,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由我们决定。”
沈清鸢明白了。这是要演一场大戏给三皇子看。
“南下之事,皇上准了。”萧煜又道,“圣旨明日就会下。皇上命你为‘钦差医官’,可调动地方医署人员,必要时可请求官兵协助。这是莫大的权力,也是莫大的责任。”
钦差医官,虽非常设官职,但代表皇命。沈清鸢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何时出发?”
“正月十六。”萧煜道,“还有二十时间准备。这期间,你要抓紧组建医疗队,囤积药材。我也会派人先行南下,打探情况。”
两人又商议许久。直到暮色四合,萧煜才告辞。
他走后,沈清鸢独坐灯下,开始拟定医疗队名单。除了那几位民间名医,她还打算招募一些女医——这个时代女医稀少,但很多时候,女性病人更需要女医照料。
正写着,青竹进来禀报:“姐,锦绣坊苏娘子求见,是有急事。”
“请她进来。”
苏娘子步履匆匆,面色凝重。进门后不及寒暄,直接道:“沈姑娘,民妇得到消息,江南盐商近日大量收购治伤寒的药材,价格抬高了五成不止。”
沈清鸢心头一跳:“他们想囤积居奇?”
“恐怕不止。”苏娘子压低声音,“民妇的兄长从户部得知,三皇子以‘筹备南下防疫’为由,向户部申请了十万两白银,用于采购药材。但采购清单上的药材……与伤寒并无关系。”
“是什么?”
“多是补气养血之药,还迎…罂粟壳。”苏娘子声音发颤,“罂粟壳能止痛,可久服易成瘾。若将这些药当作防疫药发给百姓……”
沈清鸢猛地站起:“他们是要制造药瘾!”
“民妇不敢妄言,只是此事太过蹊跷。”苏娘子道,“姑娘南下,千万要当心。江南的水,太深了。”
送走苏娘子,沈清鸢心绪难平。若真如苏娘子所言,三皇子不止想加害于她,更想祸害江南万千百姓。用罂粟制造药瘾,这是何等丧心病狂!
她必须阻止这一牵
夜深了,沈清鸢毫无睡意。她走到院中,仰望星空,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条路必定艰难,充满危险。但她必须走下去。
不仅为了自己,更为了那些可能受害的无辜百姓。
远处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
而江南之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喜欢异世惊梦,废材初醒请大家收藏:(m.132xs.com)异世惊梦,废材初醒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