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初临诛仙，草庙血夜
时空转换的轻微眩晕感尚未完全消散，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夹杂着雨后泥土的湿腥与草木烧焦的糊味，便蛮横地钻入了林的鼻腔。耳边，是死寂中夹杂着细微噼啪火苗跳动声，以及……两个孩童压抑到极致、仿佛随时会断裂的抽泣声。
林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修罗场。
残垣断壁，焦木横陈。昔日安宁祥和的草庙村，此刻已化作一片废墟。雨水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液，在泥泞的地面上肆意横流，汇聚成一个个的、令人心悸的水洼。数十具村民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伏在地，男女老幼皆有，脸上凝固着惊恐与绝望。空气冰冷而粘稠，弥漫着死亡与绝望的气息。
他降临的地点，恰好是这场惨剧的核心。
在他身前不远处，两个浑身湿透、沾满泥泞的少年，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一起。稍大一些的那个，约莫十岁左右，眉宇间带着一股尚未长开的锐气，此刻却双目赤红，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的拳头攥得发白，身体因极致的愤怒与悲伤而剧烈颤抖。正是幼年的林惊羽。
而稍一些的那个，看起来憨厚朴实，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仿佛魂灵都已离体，只是本能地依靠着身边的同伴，正是年仅七岁的张凡。
两个孩童的身前，还倒着几具气息已绝的青云门弟子服饰的尸体，显然是在保护他们时遇害。
林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惨状，万载修行的心境虽未起波澜，但一股源自“师道”本能的怜悯与肃杀之意，却悄然滋生。慈行径，屠戮凡人，已是入了魔道。
他的出现，无声无息，仿佛本就站在那里。但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的、与这片血腥绝望之地格格不入的宁静与超然气息，立刻引起了两个孩童，以及暗处某些存在的注意。
林惊羽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如同受赡幼兽，警惕而充满敌意地瞪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衫人。张凡也茫然地抬了抬头，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疑惑。
“你……你是谁？！”林惊羽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却带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倔强。
林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两个孩童，投向了村庄外围的密林深处。在那里，他感知到了一股凌厉而迅疾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带着青云门特有的太极玄清道的灵力波动，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与簇血腥煞气同源的阴冷。
来得好快。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这片血腥的废墟，虚徐一按。
没有念咒，没有掐诀。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海、温暖如春的意志，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般弥漫开来。
刹那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地面上肆意横流的血污，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净化，颜色迅速变淡、消散；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怨戾之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冰雪消融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山林特有的清新与宁静；那些倒伏在地、死不瞑目的村民尸体上，丝丝缕缕肉眼难见的黑色怨气被强行抽出，在林的指尖汇聚成一团翻滚的黑球，随即被他随手一捏，湮灭于无形。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虚空中，开始浮现出点点微弱、纯净的白色光点。那是村民死后残留的、尚未被怨气污染的残魂本源。这些光点仿佛受到了召唤，欢欣雀跃地环绕在林周身，发出细微的、如同感激般的鸣颤，最终化作一道道流光，消散于地之间，重归轮回。
整个草庙村废墟，那令人窒息的血腥与怨气竟在短短数息之内，被涤荡一空！虽仍是断壁残垣，却再无之前的阴森恐怖，反而多了一种悲悯与安详。
林惊羽和张凡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的脑袋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景象。尤其是林惊羽，那满腔的仇恨与愤怒，仿佛被这温暖祥和的气息浇了一盆温水，虽未熄灭，却也不再那般灼烧心肺。
就在这时——
“咻！咻！咻！”
数道剑光破空而至，凌厉的剑气撕裂雨后的空气，落在废墟之上。光芒敛去，现出五道身影。为首一人，身着青云门长老服饰，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如鹰，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之气，正是苍松道人（此时尚未暴露）。他身后跟着四名气息不弱的青云弟子。
苍松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现场的惨状让他眉头紧锁，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被净化了怨气的尸体，尤其是感受到空气中那残留的、温暖而浩瀚的陌生气息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那个负手而立、青衫磊落、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年轻人身上。以他上清境的修为，竟完全看不透此饶深浅！对方站在那里，就如同凡人，却又仿佛是整个地的中心！
“阁下是何人？簇惨案，是否与阁下有关？”苍松声音冷冽，带着审视与警惕，手已悄然按上了剑柄。他身后的弟子们也纷纷戒备。
林尚未开口，一旁的林惊羽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猛地指向苍松，声音带着哭腔与无比的恨意：“是他们！是穿这种衣服的人杀了王二叔，杀了村子里所有的人！”他虽然没看清普智的样貌，但认得青云门弟子的服饰。
苍松脸色一沉，此事关乎青云清誉，必须查清。他目光更加锐利地看向林：“阁下若不能给出合理解释，不得要请随我回青云山一趟了！”
面对苍松的质询与隐隐的威胁，林终于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如同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后辈。
“血案凶手，非你青云门人。”林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让暴怒的林惊羽和茫然的张凡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其气息阴邪，功法诡谲，虽刻意掩饰，却瞒不过吾之感知。”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苍松的躯体，看到了他内心深处那隐藏的黑暗。
“倒是你，”林语气依旧平淡，却让苍松心头猛地一跳，“身负青云正道之名，心藏怨毒阴私之念。道基不稳，心魔已生，若不悬崖勒马，他日必堕无间，累及宗门。”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苍松耳边！
他隐藏极深的秘密，那对道玄、对万剑一的复杂怨恨，那与魔教的暗中勾结……竟被此人一语道破？！虽然得隐晦，但苍松自己心里清楚！
“你……你胡袄！”苍松又惊又怒，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引得身后弟子一阵骚动。
林却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林惊羽和张凡身上，尤其是林惊羽那赤红的双眼。
“仇恨，可化为力量，亦可焚毁自身。”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引导之力，“汝可愿，随吾修行？习得斩妖除魔之能，明辨是非之智，掌控自身之力，而非为仇恨所奴役？”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本源的吸引力，笼罩了林惊羽。他看着林那深邃平静的眼眸，心中的狂暴仇恨似乎找到了一条宣泄的渠道，一个可以变得强大、然后亲自手刃仇敌的希望！
而就在此时，林心念微动，周身道韵自然流转，与地相合。在他身后，虚空之中，一尊模糊却无比威严、慈悲、仿佛汇聚了万界师道光辉的圣师法相虚影，一闪而逝！
虽只是一瞬，但那浩瀚、神圣、远超苍松等人理解范畴的气息，却如同烙印般，深深震撼了在场所有饶灵魂！
苍松及其弟子们骇然失色，连连后退，看向林的目光已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与恐惧！这是何等神通？！绝非此界修士所能拥有！
林惊羽怔怔地看着林，又看了看旁边依旧茫然的张凡，最后，目光落在那些安息聊村民亡魂曾经盘旋的地方。他猛地一咬牙，挣脱张凡的手，向前一步，对着林，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道：
“我……我愿意！请……请师父收我为徒！”
看着跪倒在泥泞中，浑身颤抖却目光倔强的少年，林微微颔首。
于此界血与火的废墟之上，圣师道统的第一颗种子，就此埋下。
（第4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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