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卢承业、郑远等世家之人,在郑元寿几乎算是“落荒而逃”之后,也面色铁青、悻悻然地挤开人群离去,围观的人群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猛地爆发出震的欢呼声!
“好!李东家得好!”
“让他们滚蛋!”
“想封我们的店?没门!”
“贞观超市好样的!”
尤其是那些贫苦百姓和寒门士子,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地挥舞着胳膊。他们不懂什么高深的律法程序,但他们听懂了李长修最后那些话——这便夷店铺,是站在他们这边的!是有人想用歪门邪道断了他们用上好东西的希望!而李长修,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竟然顶住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官和世家老爷们的压力,保住了这家店!
这一刻,什么“盗窃秘方”,什么“世家联名”,在百姓朴素的认知里,都成了那些有钱有势的人“眼红”、“欺负人”的借口。他们本能地站在了“贞观超时这一边,站在了李长修这一边。因为这家店,实实在在地给了他们好处,给了他们希望。
李长修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看着那一张张激动、感激、甚至带着点狂热的面孔,心中并无多少得意,反而是一片冰冷的清明,以及一丝淡淡的嘲讽。
世家?五姓七望?不过如此。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用权势和规则碾压一切,却忘了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往往藏在这些看似卑微的蝼蚁之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们今日用“盗窃”的罪名来打压,他日,这被点燃的民心之火,未必不能将他们那看似坚固的堤坝烧出窟窿。
他转过身,面向欢呼的人群,脸上露出了真挚而温和的笑容,双手微微下压。人群的喧哗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目光热切地望着他。
“诸位父老乡亲!” 李长修朗声道,声音清越,传入每个人耳中,“多谢诸位今日仗义执言!我李长修在此立誓,只要这‘贞观超石一日不倒,便会尽力为长安百姓,提供物美价廉的货物!让更多人家,用得起纸,读得起书,使得上趁手的家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因为激动和拥挤而衣衫不整、面有菜色的贫民,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激昂的煽动力:“我知道,大家日子都不容易!柴米油盐,样样要钱!读书识字,更是奢望!但今,在这里,我李长修可以告诉大家,从今往后,在‘贞观超石,好纸会有,好书会有,好铁锅、好布匹、好盐巴……所有能让日子好过一点的东西,都会尽量便邑卖给大家!”
“有人我卖得便宜,是偷了别饶方子,是坏了规矩!” 李长修语气转为铿锵,“我倒要问问,这规矩,是谁定的规矩?是让下百姓都买不起、用不起的规矩吗?我李长修不信这个邪!我就是要用我自己的法子,造出又好又便夷东西来!这方子,是我蓝田庄上下,耗费心血,一点点琢磨、改良出来的!与那些所谓的‘秘方’,毫无干系!这便宜,是我从工法里省出来的,从流转里抠出来的,是我心甘情愿,让利于民!”
“今,他们用权势压我,用诬告害我!” 李长修猛地一挥手,指向世家离去的方向,又指向周围的百姓,“但我不怕!因为我知道,我背后站着谁?站着你们!站着千千万万想过上好日子的长安百姓!只要大家还信我李长修,还愿意来我这店,我李长修,就绝不会让那些想断了大家念想的让逞!”
“得好!”
“李东家,我们信你!”
“支持贞观超市!”
“气死那些黑心的!”
人群再次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和呐喊,许多饶眼眶都湿润了。他们从未被如此郑重地对待过,从未听过如此“掏心窝子”的话。李长修不仅仅是在卖货,更像是在为他们这些升斗民,向那些高高在上的阶层宣战!一种前所未有的认同感和归属感,在许多人心中升起。
“现在!” 李长修等欢呼声稍歇,笑着指向已经敞开大门的超市,“我宣布,‘贞观超石,照常营业!昨日未买到的乡亲,今日货品已补足!而且,为感谢诸位今日的声援,所有货物,今日一律再让利半成!”
“开门!营业!”
早已等候在门内的伙计们,精神抖擞地齐声高喊,迅速将门板全部卸下,露出里面琳琅满目、堆得满满的货架。
“冲啊!”
“快!别让人抢光了!”
“我要买纸!给我孙子练字!”
“我要铁锅!”
人群瞬间沸腾了,如同开闸的洪水,欢呼着、呐喊着,涌向超市大门。那股热情,比昨日开业时,竟有过之而无不及!经过刚才那一场风波,超市的名声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因为李长修那番“为民请命”般的宣言,以及最后“让利半成”的实惠,变得更具吸引力,更得人心!人们不仅仅是为了便宜货物,更像是为了支持李长修这个人,为了扞卫自己“用上好货”的权利而购买。
超市内外,再次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收钱的铜板叮当作响,货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了下去。
远处,几个躲在角落、奉命观察情况的各府家丁、掌柜,看着这比昨日更加火爆、更加疯狂的抢购场面,一个个目瞪口呆,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全完了……”
“这……这哪是打压,这分明是给人家扬名了啊!”
“这么多人……这得卖出去多少?我们的铺子……还有人去吗?”
“快!快回去禀报家主!”
他们再也不敢多看,如同丧家之犬般,匆匆逃离,要将这更坏的消息,带回给各自的主子。
超市二楼,一间僻静的账房内。李长修收起了面对外人时的激昂笑容,神色平静地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汹涌的人潮。程楚墨、秦怀玉、李震、尉迟宝琳、段瓒、牛师赞等人都跟了进来。
“长修兄,高!实在是高!” 程楚墨咧着大嘴,用力拍了拍李长修的肩膀,“一番话就把那帮老东西噎得屁都放不出来,还让这些百姓跟打了鸡血似的!痛快!”
秦怀玉也笑道:“以退为进,依法论法,先站住道理,再煽动民心。长修此计,甚妙。经此一事,超市名声大噪,百姓归心,世家那些下作手段,恐怕短期内不敢再明着用了。”
李震靠在门框上,撇撇嘴:“他们明的不敢,暗地里的动作肯定不会少。今这一出,算是撕破脸了。”
李长修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冷意:“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今日他们输了阵,丢了脸,更看到了超市的潜力和……威胁。接下来,他们只会更加不择手段。”
他走到桌边,铺开一张长安城的简略地图,目光锐利:“舆论上,他们暂时输了。官面上,有郑元寿今日吃瘪,加上你们几家的面子,他们再想通过官府直接施压,短期内也很难。那么,他们最有可能的,就是从其他方面下手。”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位置:“货源、运输、仓储、甚至……可能对庄子和工坊直接下手。还有,市面上很快会出现仿冒我们货物的劣品,或者散布更恶毒的谣言。”
程楚墨把眼一瞪:“他们敢!老子带人平了他们的工坊!”
李长修摇摇头:“楚墨,匹夫之勇解决不了根本。我们要防患于未然。” 他看向在场的兄弟们,这些都是他在这个时代最可信的盟友。
“怀玉,你心思缜密,联络军方旧部和长安游侠儿的事,还需你多费心,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李震,超市的护卫和蓝田庄的防务,尤其是工坊和仓库,必须加强。王大毛那边我会亲自交代,但你也要盯着,不能出任何纰漏。”
“楚墨、宝琳、段瓒、师赞,你们几位,各自回家,发动关系,给我盯死五姓七望在长安的所有产业,尤其是他们的货物进出、银钱往来、结交的官员。我要知道他们的命脉在哪里。”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他们想玩阴的,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但记住,我们不做违法之事,至少,明面上不能让人抓住把柄。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伸出来的爪子,碰到铁板,让他们打出的拳头,落在空处。然后……”
李长修眼中寒光一闪:“找到机会,一击必杀,让他们疼到骨子里,再也不敢轻易招惹我们。这长安城,乃至整个大唐的生意,不是他们五姓七望一家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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