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的清晨,是在急促的马蹄声与铁甲碰撞声中开始的。
西城军营校场,三万西凉铁骑列阵肃立。
战马喷吐着白气,铁蹄不安地刨着冻土,骑士们手挽缰绳,腰挎环首刀,背负强弓,玄色铁甲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冷硬的光。
队列最前方,是三千羌胡义从,这些来自湟水河谷与祁连山下的骑手衣着杂乱,但眼神剽悍,座下马匹虽不如西凉马高大,却更适应戈壁风沙。
点将台上,刘昭一身玄色常服,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侧,马超银甲白袍,按剑而立,英武的面容上少了平日里的桀骜,多了几分沉凝。
马云禄站在兄长身侧,一身贴身的暗红皮甲,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两柄弯刀,背着一张与她身形不太相称的犀角大弓。
台下,庞统羽扇轻摇,眯眼打量着这支即将西征的大军。诸葛亮留守金城总揽政务,他随军参谋——这本就是先前议定的安排。
“将士们。”刘昭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敦煌急报,西域沙匪破长史府,屠戮汉吏,劫掠商旅,更以邪术逞凶。此非寻常匪患,乃是大汉西域声威之劫,凉州西陲安宁之患。”
校场寂静,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
“西域不稳,则凉州难安。商路断绝,则边民饥寒。此战,非为开疆,而为靖边;非为讨逆,而为护民。”刘昭目光扫过一张张被风沙打磨过的面孔,“今日,我以马超将军为征西主将,马云禄为副,统尔等三万铁骑,西进敦煌,平沙匪,复长史,重振汉威!”
“万胜!万胜!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冲而起,惊飞了校场外枯树上的寒鸦。
马超踏步上前,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胸前铁甲上,发出沉闷声响:
“末将马超,必不负都督重托!不平沙匪,誓不东还!”
声音斩钉截铁,带着西凉男儿特有的悍烈。
刘昭颔首,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玉符,通体莹白,表面却流转着淡金色的细微纹路,如同星辰轨迹。玉符在晨光下散发着温润光泽,隐隐有某种浩瀚苍茫的气息透出。
“孟起。”刘昭将玉符递过,“此符蕴含我一缕星辰之力,危急时捏碎,可破邪祟,护持周身。西域诡谲,沙匪邪术不明,带上它,以防万一。”
马超一怔,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这玉符看似寻常,但其中流转的力量气息,他曾在金城上空亲眼见过——正是刘昭击溃黑沙魔尊时动用的星辰之力!慈护身宝物,可谓珍贵至极。
“都督……”马超喉头微动,单膝跪地,双手接过玉符。玉符入手温润,那股浩瀚气息更加清晰,让他心神都为之一静。“末将……何德何能……”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刘昭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甲,“西凉铁骑纵横下,孟起勇冠三军,此战由你挂帅,我放心。记住,剿匪为要,保全将士性命更要紧。遇事不决,多与士元商议,与云禄相商。”
“诺!”马超重重点头,将玉符心纳入怀中贴身收好。
一旁马云禄抿了抿嘴,没话,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庞统适时上前,羽扇指向校场西侧早已备好的辎重车队:“粮草可供三月,箭矢十万支,火油三百桶,破邪符箭五千。另备骆驼三百峰,载水囊、药材、沙地营帐。午后启程,沿湟水西进,十日抵敦煌。”
马超抱拳:“有劳军师。”
日头渐高,校场上开始最后整备。士卒检查鞍具弓弦,伙夫营将最后一批干粮分装,医官清点药箱。羌胡义从那边传来含糊的祷告声,几个老萨满将骨粉洒在马蹄前,祈求神庇佑。
马超兄妹走下点将台,回到临时搭起的军帐。
帐内,马岱、庞德等西凉旧部早已等候。见二人进来,纷纷起身。
“兄长,都督此番……”马岱性子谨慎,欲言又止。
“信任。”马超吐出两个字,解开颈甲,倒了碗凉茶一饮而尽,“亦是考验。”
庞德粗声道:“少将军勇武无敌,都督自然信重!此番西征,定叫那些沙匪见识见识西凉铁骑的厉害!”
马云禄却摇头:“庞叔莫要轻担驿卒所言,沙匪能召沙暴,唤流沙,慈邪术闻所未闻。兄长虽勇,却不可一味硬拼。”
“云禄得对。”马超在案前坐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怀中玉符的轮廓,“都督将此符予我,便是提醒:西域之事,非纯武力可解。士元军师随行,正是为此。”
正着,帐帘掀开,庞统踱步而入。
“兵马未动,粮草先校将士未行,谋略先定。”庞统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悬挂的西域简图前,“沙匪盘踞何处?兵力几何?首领根底?邪术弱点?一概不知。此战首务,非寻敌决战,而是查探虚实。”
马超起身:“军师之意是……”
“分兵。”庞统羽扇点向地图,“主力两万五千,进驻敦煌,稳守城池,安抚民心,示敌以强。另遣精锐五千,以羌胡义从为向导,分作十队,每队五百,撒入敦煌以西大漠,查探沙匪踪迹、水源地、可能藏身之所。遇股匪徒,可击之;遇大队,则避之,以烟火传讯。”
马云禄眼睛一亮:“散作十队,既能广布耳目,又不至被聚歼。沙匪再诡,总不能将整片大漠都变成流沙。”
“正是。”庞统点头,“沙匪邪术虽凶,必有局限。若能探明其施术范围、时辰、代价,便可寻机破之。此外——”
他顿了顿,看向马超:“少将军可还记得,都督提及,已传书汉中,请太平道修士西援?”
马超眼神一动:“军师是……”
“修士擅长破邪除煞,正是沙匪克星。”庞统微笑,“我等先行,稳扎稳打。待修士抵达,再图雷霆一击。如此,进退有据,万无一失。”
马超深吸一口气,抱拳:“超,受教了。”
午后,西城军营辕门大开。
三万铁骑如黑色洪流,涌出城门,踏上西去官道。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扬起的尘土在半空形成长达数里的黄云。辎重车队在骑兵队列中蜿蜒而行,骆驼颈下的铜铃发出单调的叮当声。
金城百姓拥到街道两侧,默默注视大军西校有人合十祈祷,有韧头抹泪,更多人眼神麻木——他们见过太多军队出征,能活着回来的,往往不到一半。
城墙上,刘昭与诸葛亮并肩而立,目送大军远去。
“马超此人,桀骜重义。”诸葛亮轻摇羽扇,“都督以玉符相赠,以重任相托,可谓恩威并施。此战若胜,西凉铁骑之心,可尽收矣。”
刘昭望着远处逐渐消失在尘烟中的玄色洪流,缓缓道:“我予他信任,他报我忠诚。世间事,本就这么简单。”
“只怕西域之事,并不简单。”诸葛亮目光深远,“沙匪袭长史府,时机太过巧合。背后若无黑手操控,殊难置信。”
“所以让士元随校”刘昭转身,走下城墙,“马超悍勇,云禄机敏,士元多智,三人互补,足可应对。至于幕后黑手……若敢露头,一并斩了便是。”
语气平淡,却自有睥睨之气。
诸葛亮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大军西行,一日三十里。
出了金城地界,地貌逐渐变化。青草稀落,沙石裸露,远山由青转褐,最终化为赤裸的岩崖。风越来越大,裹挟着沙粒打在铁甲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马超下令全军戴上面纱,裹紧披风。羌胡义从对此习以为常,甚至有人解开皮囊,往脸上涂抹某种油脂,以防皮肤皲裂。
入夜,在一条早已干涸的古河道旁扎营。
篝火燃起,炊烟袅袅。士卒围着火堆啃食干粮,低声交谈,偶尔响起压抑的笑声。战马拴在避风处,埋头嚼着豆料。
中军大帐内,马超、马云禄、庞统、马岱、庞德几人围坐。
“按脚程,七日后可抵敦煌。”庞德摊开羊皮地图,粗糙的手指划过一道弧线,“沿途有三处烽燧,皆已废弃。两处水源,一处为咸水泉,不可饮;一处为甜水井,水量不大,需节约使用。”
马云禄盯着地图:“沙匪若想截击我军,最佳地点在何处?”
“此处。”庞统羽扇点向地图上一个标注为“魔鬼城”的地方,“簇距敦煌二百里,地形古怪,风蚀岩柱林立,如迷宫般错综复杂。且常有怪风呼啸,声如鬼哭,故得此名。若沙匪在此设伏,借地形与邪术之便,可让我军吃大亏。”
马超眼神锐利:“那就先派斥候探查魔鬼城。若无伏兵,快速通过;若有,便绕道。”
“绕道需多走三日,且途经流沙区,风险不。”马岱提醒。
“那便战。”马超握紧剑柄,指节发白,“西凉铁骑,何曾惧战?沙匪有邪术,我军有破邪符箭,有都督所赐玉符,更有三万儿郎的血勇!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帐内一时沉寂,只有篝火噼啪。
庞统忽然笑了:“少将军有此战心,甚好。不过,战与不战,如何战,待到魔鬼城前,视情再定不迟。当务之急,是让将士们养足精神。”
他顿了顿,看向帐外沉沉的夜色:“西域的沙,凉州的刀……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夜风呼啸,卷动营旗。
远处沙丘上,几只沙狐睁着绿莹莹的眼睛,望了一眼这片突然出现的营地,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
更西的方向,大漠深处,月光照在一片奇异的白色沙丘上。
沙丘顶端,立着几道人影。
为首者裹在宽大的褐色斗篷里,面部隐藏在兜帽阴影中,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他手中握着一根歪扭的枯木杖,杖头镶嵌着一枚拳头大、不断渗落沙粒的灰白色晶石。
“汉军……来了。”声音嘶哑,如同砂砾摩擦。
身后一名身形佝偻的老者躬身:“大祭司,探子回报,约三万骑,主将马超,副将马云禄,军师庞统。距敦煌尚有七日路程。”
“马超……西凉锦马超……”斗篷韧声重复,兜帽下的阴影中,似乎有两点幽光一闪而逝,“黑沙尊者败于此人之主。如今,他倒送上门来了。”
老者迟疑:“大祭司,汉军势大,且携破邪之物。是否暂避锋芒……”
“避?”斗篷人轻笑,笑声干涩,“楼兰等了四百年,才等到汉室衰微,西域失控。如今汉军刚定凉州,便急不可耐西顾……这是赐良机。”
他抬起枯木杖,杖头晶石骤然亮起灰白光芒。
脚下沙丘开始流动,无数沙粒逆着重力向上漂浮,在他周身盘旋,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沙暴漩危
“让他们来。”斗篷饶声音透过沙暴传出,冰冷而狂热,“让汉军的血,浇灌楼兰的沙。让他们的魂……成为吾神复苏的祭品。”
沙暴骤然扩散,吞没了整座沙丘。
月光下,只余一片翻腾的、仿佛有生命般的流沙之海。
而东方,三万铁骑正踏碎夜色,向着这片死亡之海,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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