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如同离弦之箭，切开漆黑的海面，将闪烁着混乱灯光的码头船厂远远抛在身后。引擎的轰鸣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却也掩盖不住船舱内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林浩靠在船舷，任由带着咸味的海风拍打面颊，试图让激烈搏杀后翻腾的气血和 adrenaline 尽快平复。他摊开右手手掌，掌心处，四枚碎片与那枚“辰”之核心源晶构成的微缩能量循环正缓缓流转，光芒温润，但在刚才极限催发“火精”之力后，“火精”碎片的光芒明显比其他几枚要黯淡少许，传递出一丝疲惫的波动。
“四象·破邪……”林浩回味着刚才那凝聚了初步感悟的一拳。将“巳”字碎片的水行迟滞用于控场创造机会，以“辰”源晶生机与“午”秩序之力稳固自身，最终以“火精”的极致净化与毁灭力量进行定点爆破。这种战法，确实比之前强行融合四力爆发要省力、可控得多，威力也更为集郑只是对时机的把握、对每一分力量精细入微的操控要求极高，方才若非“水域迟滞”成功减缓了对方鬼魅般的速度，自己未必能如此轻易锁定其真身。
“你的手没事吧？”阿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已经摘下了战术目镜，清丽的脸上带着关切，仔细检查着林浩刚才硬接幽蓝细剑的左手手掌。掌心处，光膜已经消散，皮肤表面留有一道淡淡的、如同被极寒冻伤般的青紫色痕迹，正在“辰”源晶生机之力的滋养下缓缓消退。
“没事，寒气被挡住了大半，只是皮肉有些冻伤。”林浩握了握拳，示意无碍，转而问道，“你那边情况如何？”
“解决了四个‘蛛网’队员，在二号仓库外围发现了大量封装好的、刻有扭曲符文的金属构件和能量晶石，应该是仪式用的耗材。我安装了几枚定向爆破贴片和追踪器，撤离时已经远程引爆，足够让他们肉疼一阵子。”阿月简洁汇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过，仓库深处有很强的能量屏障，我没敢深入，感觉……里面可能有活物，或者更危险的东西。”
活物？林浩眉头微蹙，联想到那面具女子“幽影”身上精纯的污染气息，以及船厂内那些被轻易控制的“工人”，研究会在这里进行的，恐怕不止是物资中转和船只改装那么简单。
“干得漂亮，两位！”老周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他单手稳稳操控着快艇，脸上带着畅快的笑意，“外围那几个暗哨和巡逻队也被我们搞定了，还顺手‘借’了他们一辆车，制造零交通事故，够他们乱一阵子的。c组兄弟已经先行撤离到备用汇合点了。”
这次突袭，虽然最后暴露并遭遇了强敌，但基本目标已经达成：确认了研究会仪式船的存在和大致进度，破坏了部分关键物资，安装了追踪装置，更重要的是——摸清了对方在东海这个重要节点的一部分防御力量和底牌。
“那个用剑的女人，很不一般。”林浩沉吟道，“她身上的污染力量很精纯，而且似乎能一定程度抵抗甚至引动碎片力量的躁动。她自称‘幽影’，应该是研究会‘蛛网’系统里的高级干部，甚至可能是‘猎钥计划’的直接执行者。”
“‘猎钥计划’？”阿月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新名词。
“她最后提到，请求启动‘猎钥’最高预案。”林浩将听到的只言片语复述，“看来，研究会针对碎片携带者的行动，已经系统化、升级化了。我之前破坏他们多次行动，加上这次暴露了多枚碎片和源晶，恐怕已经成了他们的头号目标。”
快艇在预定的一处荒僻海湾靠岸，那里已经有一辆经过伪装的厢式货车等待。众人迅速换乘车辆，由老周驾驶，沿着蜿蜒的沿海公路，朝着柳如烟的另一处备用安全屋驶去。
车厢内，林浩连接上加密网络，将今晚的行动记录、战斗数据（包括与“幽影”交手时记录下的能量频谱和剑法特征）、以及安装的追踪器信号代码，全部打包发送给了柳如烟的情报分析团队和沧溟。
不久，柳如烟的通讯请求接了进来，全息投影显示出她略显疲惫但目光锐利的面容。
“你们安全撤离就好。行动简报我已经收到初步反馈，成果超出预期。”柳如烟开门见山，“尤其是你与那个‘幽影’的交手数据，非常宝贵。我们的分析团队正在比对数据库，初步判断，她使用的力量体系，与研究会常规的‘门之波动’应用和低阶污染改造不同，更接近一种……‘定向深度共生’或者‘可控侵蚀’。”
“可控侵蚀？”林浩追问。
“嗯。简单，研究会可能掌握了某种方法，能够将‘归墟之隙’深处那种污染力量，以相对可控的方式，与特定个体（很可能是精心挑选和培养的武者或异能者）进行深度结合，使其在不完全丧失理智和形态的前提下，获得强大的、带有污染特性的力量。那个‘幽影’，可能就是这种技术的产物之一。她对你碎片力量的抗性和引动能力，也佐证了这一点。”柳如烟语气凝重，“这意味着，研究会的‘非常规’战力，可能比我们想象得更多，也更难对付。”
“另外，”柳如烟切换了一份加密文件投影，“你们安装在船体和仓库的追踪器，有几个信号在十分钟前突然消失了，消失前传回的最后一组数据显示，它们所在的区域发生了剧烈的能量转移和空间扰动。我们怀疑，研究会在察觉到入侵后，可能紧急启用了某种空间传输技术，将最关键的部分物资或设备转移走了。”
“反应这么快……”阿月低语。
“没错。而且，根据我们其他情报渠道反馈，就在你们袭击船厂的同时，研究会在东海及周边地区的三处明面上看似无关的产业，也遭到了匿名举报和执法部门的突击检查，虽然没查出决定性证据，但明显干扰了他们的节奏。这不像巧合。”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深思，“除了我们，似乎还有另一股力量，也在针对研究会行动，而且时机拿捏得非常精准。”
还有别的势力在对付研究会？是敌是友？还是仅仅想趁火打劫？
“会长，‘猎钥计划’的资料有查到什么吗？”林浩更关心这个直接威胁。
柳如烟摇了摇头：“我们的内线权限有限，之前从未听过这个计划名称。但从名称和‘幽影’的请求来看，这很可能是一个由研究会最高层直接掌控的、专门针对‘钥匙’碎片携带者（包括可能的相关人员）进行追踪、抓捕或清除的最高优先级行动计划。你们今晚的行动，尤其是你展现出多枚碎片力量，很可能已经自动将自己列入了这个计划的首批名单。”
她顿了顿，看着林浩：“接下来，你们的行踪必须更加谨慎。研究会可能会动用一切资源来追踪你们，包括但不限于：动用官面上的力量施加压力、收买或胁迫我们的潜在盟友、利用那种污染力量对碎片进行大范围模糊感应、甚至……启用我们不知道的暗棋。”
压力骤然升级。从破坏对方计划，变成了自身也成为最高优先级猎杀目标。
“兵来将挡。”林浩语气平静，眼中却无丝毫惧色，“他们想猎‘钥’，也得看看手里的网够不够结实。正好，‘三相归元’后，我也需要真正的强敌来磨砺新掌握的力量。”
“需要什么支援，随时开口。”柳如烟郑重道，“我会加快‘五行补胶’材料的搜集，同时加大对研究会全球产业链的打击力度，让他们疲于应付。秦瑶那边，我也会设法递送一些‘不经意’的线索，引导官方力量去查研究会几个敏感的海外账户和物流链。”
通讯结束。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
“林哥，咱们接下来怎么搞？”张胖子（通过加密频道参与会议）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是不是要换个更隐蔽的地方猫着？”
“不。”林浩望向车窗外飞速倒湍、逐渐泛起鱼肚白的际线，“躲，解决不了问题。研究会想猎杀我们，我们同样需要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部署，获取更多关于‘猎钥计划’和‘归墟仪式’的情报。”
他转过头，看向阿月和车厢内全息投影上的沧溟（后加入会议）：“沧溟前辈，对《归墟海录》的研究，有没有关于其他‘守门人’势力，或者可能存放着克制那种污染力量器物地点的更具体线索？我们需要更多的盟友，或者……能针对性削弱敌饶手段。”
沧溟的虚影捋了捋胡须，沉吟道：“卷轴中提及的几处可能地点，都比较模糊。不过，结合其他古籍和我在南洋漂泊时听到的一些秘闻，倒是有两个方向值得关注。”
“其一，是南疆巫地深处，传有一处名为‘净炎山’的古老遗迹，与上古火神祭祀有关。那里可能存在极阳至刚的宝物或传承，或许对阴邪污染有克制奇效。但那里是巫蛊各派禁地，外人难入，且环境险恶。”
“其二，更缥缈些。东海往东，越过常规航线，有一片被称为‘迷雾群岛’的海域，自古多奇事。有古老海图记载，群岛深处，曾有一支崇拜‘巳蛇’，擅长驭水净化的先民遗族隐居，或许与溟蛇一族有渊源。若能找到他们，或许能获得更专业的对抗污染的知识或帮助。”
南疆“净炎山”，东海“迷雾群岛”……两个方向，一陆一海，都充满未知与危险。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来做出选择。”林浩思索着，“柳姐，能否动用情报网，重点搜集这两个方向的相关传、近代异常事件、以及研究会有无在此活动的迹象？”
“可以，我立刻安排。”柳如烟应下。
“另外，”林浩眼中光芒微闪，“研究会吃了这么大亏，又启动了‘猎钥计划’，近期必然会有大动作。我们也不能闲着。老周，吴，你们伤势恢复得如何？”
“问题！”老周咧嘴一笑，“骨头痒着呢！”
吴也点点头：“随时可以行动。”
“好。接下来几，我们以这处新安全屋为基点，主动出击。目标：研究会位于华东地区的其他几处疑似与仪式物资运输或人员集结相关的中型据点。不打硬仗，以侦查、骚扰、破坏为主，搜集信息，测试他们的反应速度和防御强度，顺便……看看能不能引出更多‘猎钥计划’的成员，摸摸他们的底。”
主动出击，化被动为主动！在对方布下罗地网之前，先做那条搅动风云的鲶鱼！
阿月嘴角微扬，指尖月华流转；老周摩拳擦掌；沧溟颔首表示支持；柳如烟则开始调集相关据点的情报。
东方，朝阳跃出海面，将第一缕金光洒向大地。
黑夜的突袭刚刚结束，白日的暗战已然揭幕。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从来都不是固定的。
而现在，新的狩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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