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线撕裂际,如同一道从地狱深处劈出的伤口,将昆仑山脉东段与河西走廊交界的茫茫戈壁一分为二。
阿月站在风蚀残丘的顶端,周身月华流转,眉心蛇印与银白眼纹同时亮起,在铅灰色的穹下撑开一片清冷的辉光。
她身后是三千里归途。
身前是已经降临的灰袍。
那道黑色流光在距离她百丈外骤然停住,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翻涌的黑雾向内收敛、凝聚,最终化为人形——
不,那不是人形。
那只是一具勉强保持着人类轮廓的**容器**。灰袍下没有面容,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翻涌的漆黑雾气,雾气中偶尔浮现出扭曲的人脸、痉挛的残肢、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如同深渊倒影般的幻象。
“月华遗孤。”它开口,声音嘶哑刺耳,如同万千虫豸同时啃噬骨骼,“三千年了,你族竟然还有血脉留存。”
阿月没有话。
她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团存在,眉心银白眼纹传来的信息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浪接一浪涌入意识——
它不是“渊裔”。
至少,不完全是。
它是“门”后存在直接投射的**分身**,通过研究会那位灰袍渊裔作为媒介,强行降临此界。它的力量远超寻常渊裔,因为它背后连接的,是“归墟之隙”深处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本源。
而它来茨目的——
“把‘传承心瞳’交出来。”灰袍——不,应该称它为“渊之投影”——伸出由黑雾凝聚的手掌,“那不是你该拥有的东西。”
阿月的回答,是玉剑出鞘的声音。
月华清冷,剑光如练,她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一剑刺出!
这一剑,融合了月华族的清冷剑意、“巳”字碎片的水行迟滞、溟海之心的浩瀚镇压,以及——眉心银白眼纹微微睁开的刹那,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如同利刃,直刺渊之投影的核心!
“四象·月华破妄!”
渊之投影发出一声嗤笑,黑雾骤然扩散,如同张开一张遮蔽日的巨口,将那道银白剑光连同阿月整个人尽数吞没!
——
三千里外。
塘栖镇。
唐婉猛地站起身,眉心金红眼纹急速闪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怎么了?”林浩一步跨到她面前。
“阿月姐……”唐婉的声音发颤,“她的气息……消失了!”
林浩瞳孔骤缩。
“你什么?”
“血盟之网!我一直在用血盟之网感知阿月姐的方向!虽然隔着三千里,但之前一直能感应到她的气息——就在刚才,突然……突然没了!”
林浩没有追问。
他转身,朝祠堂外冲去。
“林浩哥!”唐婉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你去哪儿?!”
“昆仑。”
“三千里路!你怎么去?而且——”
唐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看见了林浩的眼神。
那眼神她见过一次——在星庭,林浩燃烧四钥之力、硬撼“铁壁”巨掌的时候。
不是疯狂,不是绝望。
是一种比疯狂更可怕的东西。
**平静**。
平静到极致的、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决绝。
“研究会的人马上就到。”林浩的声音很平静,“你留在这里,和沧溟前辈他们守住祠堂。那两个人——”
他顿了顿,看向后院柴房的方向。
“如果他们愿意帮忙,用他们。如果不愿意,别勉强。”
“那你呢?”
“我去接阿月。”
林浩挣开她的手,一步跨出祠堂门槛。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同时从后院方向掠出,挡在他面前。
“铁壁”刘大柱和“幽影”简素心。
刘大柱没有话,只是默默站在林浩身前,如同一堵沉默的墙。
简素心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神与林浩对视:
“灰袍的气息……消失了。”她的声音沙哑而凝重,“不是死亡,是‘降临’。”
“‘降临’?”沧溟从祠堂内疾步走出。
“渊裔体内,有通往‘门’后存在的通道。”简素心快速解释,“当渊裔燃烧自身本源,可以让‘门’后存在的一缕意志直接降临,借他的躯壳行动。这种状态下,它的实力会暴涨数倍,但维持时间有限,代价是——渊裔会彻底消亡。”
她看着林浩:
“灰袍选在这个时候降临,目标只有一个。”
“阿月。”林浩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去了也没用。”刘大柱终于开口,声音沉闷却清晰,“现在的你,打不过降临状态的它。”
林浩看着他。
“那你拦着我,有什么用?”
刘大柱沉默。
然后他抬起手,解下自己那副几乎与血肉融为一体的厚重臂甲。
臂甲下,是他真实的、早已被污染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手臂。皮肤呈现病态的灰褐色,遍布着扭曲的黑色血管纹路,有几处甚至已经**液化**,不断滴落粘稠的、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液体。
但他将它,递到林浩面前。
“这是我的‘共生媒介’。”他,“灰袍给我的。”
林浩没有接。
“什么意思?”
“渊裔的圣物,不只一件。”简素心替他解释,“灰袍赐给每个‘猎钥’核心成员的污染源,既是枷锁,也是定位器。通过它们,灰袍能随时感知我们的位置、状态,必要时刻——可以直接引爆。”
“刘大柱把他的‘枷锁’交给你,意味着……”
“意味着我背叛了。”刘大柱打断她,声音依旧沉闷,却异常清晰,“从今往后,研究会那边,再也感应不到我的位置。但也意味着——”
他顿了顿。
“我活不长了。”
林浩沉默。
他看着刘大柱递过来的那副被污染侵蚀的臂甲,看着臂甲下那只快要彻底“液化”的手臂,看着他面具下那双暗黄色的、却异常平静的眼睛。
“为什么?”他问。
刘大柱沉默了很久。
久到简素心忍不住想要开口,他才缓缓道:
“因为昨晚你让我想起了……我叫什么。”
他顿了顿。
“三十七年了。我以为自己早忘了。”
林浩接过那副臂甲。
臂甲入手沉重,内里传来的污染之力让他体内的“火精”碎片本能地躁动,几乎要自发净化。但他压制住了。
他抬头,看着刘大柱。
“活不长的意思,是多久?”
“不知道。”刘大柱摇头,“可能几,可能几个月。看这具身体还能撑多久。”
林浩将臂甲收入怀郑
“那就活够这几。”
他没有再多。
转身,绕过刘大柱,继续朝镇口方向走去。
“林浩!”简素心急声,“你真的要去?三千里路,研究会的主力随时可能——”
“灰袍降临的时间有限。”林浩没有回头,“它要阿月身上的‘传承心瞳’,不会立刻杀她。我有时间。”
“你怎么去?”
“有船。”
简素心一怔。
船?三千里戈壁,哪来的船?
然后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船。
是那个能在深海中穿梭、能在“归墟之隙”的污染中存活、能与“巳”字碎片共鸣的——
星庭卷轴。
林浩之前过,卷轴中记录的应急传送术式,虽然极不稳定,很可能把人抛到陌生海域,但——
如果以他自身为锚点,强行锁定阿月的气息,或许能定向传送。
虽然成功率不到三成。
虽然失败的下场,是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但他不在乎。
——
唐婉追出祠堂,看着林浩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眶通红,却没有再拦。
她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双手攥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眉心那道金红眼纹,忽然开始发烫。
烫得灼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缕细如发丝的金红光芒,不知何时,已经凝聚成一枚**指甲盖大、内蕴火焰的晶体**。
与壁画上那枚传承三千年的“火眼”,一模一样。
“这是……”她喃喃道。
沧溟一步跨到她身边,看着那枚晶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血脉结晶……这怎么可能?觉醒才一,怎么可能凝聚出血脉结晶?!”
唐婉没有听懂他在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枚晶体,与林浩腕上那枚火眼石,产生了共鸣。
不是普通的共鸣。
是**召唤**。
仿佛那枚沉寂了三千年的唐家传家宝,终于等到了真正的主人。
她抬起头,望着林浩即将消失的背影。
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她将那枚刚刚凝聚出的血脉结晶,狠狠**捏碎**!
“婉儿!!”沧溟惊骇欲绝。
唐婉没有理会。
她只是死死盯着林浩消失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将掌心那些碎裂的、散发着金红光芒的晶体粉末,朝那个方向**吹去**!
晶体粉末迎风飘散,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金红色流光,追上了林浩的背影,无声无息地没入他腕间那枚火眼石郑
火焰石骤然亮起!
林浩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着腕间那枚忽然变得滚烫的暗红石头,看着石中那道凝固的金纹如同活过来般微微扭动。
然后他听到了唐婉的声音。
不是从身后传来,而是从石头里,直接响在脑海:
“林浩哥……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这是我唐家血脉能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
“那枚火眼石,是三千年前我唐家先祖与‘巳蛇’圣族立下血契时的见证……”
“它里面,封存着一缕最原始的‘圣族火种’……”
“我之前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激活它……”
“但现在我知道了……”
“需要唐家血脉,主动献祭。”
“所以我给了你。”
“你一定要回来。”
“把阿月姐带回来。”
“我们都在这里等你。”
声音消散。
林浩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腕间那枚正在发生惊人变化的火焰石。
暗红色的石皮层层剥落,露出内里一枚**拇指大、通体金红、内蕴火焰与星光交织**的晶体。
晶体的核心,是一枚缓缓睁开的眼睛。
与唐婉眉心的眼纹一模一样。
与星庭壁画上那枚衔于蛇口的火眼一模一样。
与阿月眉心那道银白蛇瞳——属性迥异,本源相通。
这是“巳蛇”圣族留给“血盟者”的最终馈赠。
圣族火种。
林浩握紧那枚晶体。
晶体中传来的力量,炽烈却不狂暴,温润却不软弱,如同远古巨蛇盘绕成环,将最纯粹的本源火焰,封存在这枚的晶体中,等待了三千年。
他没有回头。
但他开口,声音很轻:
“等我。”
——
与此同时。
河西走廊,茫茫戈壁。
那道遮蔽日的黑雾骤然收缩,向内塌陷,最终——
彻底消散。
阿月单膝跪在风蚀残丘的顶端,玉剑深深插入脚下的砂砾,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周身月华黯淡,眉心蛇印剧烈闪烁,那枚银白眼纹已经彻底睁开,却光芒微弱,如同风中之烛。
衣襟碎裂,肩头和肋下有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被溟海之心的生机之力缓慢修复。
但她还活着。
那道渊之投影,在她拼尽全力的一剑下,被**击退了**。
虽然只是暂时击退。
虽然它很快会卷土重来。
但这一刻,她还活着。
阿月抬起头,望向东方。
三千里外,有一个人在等她回去。
她撑着玉剑,缓缓站起身。
脚步踉跄,却一步不停。
朝着东方。
朝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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