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美在出“今年正好就是第十五年”之后，目光便一直牢牢锁定在赵毅伟的脸上，观察着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记得很清楚，之前在邢月之地时赵毅伟曾提到，自己是因为“灵境变故”才流落至此。
此刻看到他如此剧烈的反应——震惊、茫然、随后是无法掩饰的恐慌。她心中最后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这个人类，极有可能就是上次灵境变故的亲历者，甚至可能是关键人物！
赵毅伟此刻却完全顾不上面部管理了。娜美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十五年……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股冰凉的恐慌感涌上心头。
福伯慈祥的笑容，阿月那丫头咋咋呼呼的样子，赵府里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算特别漫长，但他早已在心底将衢城的赵家当成了这个陌生世界的归宿，将福伯他们视作了家人。
他明明感觉……从青铜古殿逃生，流落渔村，再到进入畸变……这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或者前不久。怎么外界……就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年？！
时间感的错乱与现实的残酷冲击，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微微发白。
“赵公子！赵公子……”娜美看到他神情越来越不对，连忙出声呼唤，试图将他从失神中拉回来。
听到娜美的声音，赵毅伟猛地一个激灵。
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刺痛感让他混乱的思绪强行集郑
不能在这里失态！
他深吸几口气，用尽全力将心中翻涌的恐慌、思念与无措强行压下，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恢复平静，对上了娜美那双深邃的蔚蓝眼眸。
“娜美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镇定，“这灵境之事……非同可。不知你提及此事，是需要我……做什么？”
见赵毅伟迅速调整过来并直指核心，娜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也不再拐弯抹角，坦诚地道：“御兽师的身份！”
“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此次开启的灵境，进入的条件之一，便是需要至少二十名御兽师共同开启某个关键节点。或许在你们人族，由于人口基数庞大，御兽师不算特别罕见。但我人鱼族不同，赋所限，加上长期居于深海，算上我在内，勉强也只有五位符合条件的御兽师。”
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而迦娜族，他们已经提前与其他陆地种族合作，妄图瓜分本该属于我们深海两族的名额。为了保住我人鱼族应得的十个名额，我必须寻找可靠的、具备实力的御兽师合作。”
她的目光灼灼地看着赵毅伟：“赵公子，你拥有空间装备，能驯服强大魔兽，自身修为也不弱，正是最理想的合作人选。我希望你能代表我人鱼族一方，进入灵境。”
信息量巨大。赵毅伟感觉头脑有些发胀。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询问镜的意见，更需要……平复得知十五年过去带来的巨大心理冲击。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与决断：“娜美姐，此事关系重大，请容我……回去好好冷静思考一下。”
娜美看着他那双复杂难明的眼睛，理解地点零头。她知道，逼得太紧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可以。此事不急在一时。”她指了指身旁的粉尾人鱼少女，“我会让她留在此处等候。无论赵公子最后作何选择，都烦请告知一声。”
赵毅伟点零头，不再多言，有些失魂落魄地转身，快步向着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空间，立刻进入方舟世界，他必须马上见到镜！
……………
……………
“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吗？”
听完赵毅伟转述娜美的话，镜那虚幻的脸上也露出了沉思的神色，显然，连他也对此并不知情。
不过，他的反应远比赵毅伟平静得多，对于他这样曾历经漫长岁月的存在而言，十五年的沉睡或时光扭曲，实在算不得多么离奇的事情。
“你也不必太过激动。”
镜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沧桑的淡然，“能够在那种程度的虚空乱流和古殿自爆中存活下来，本身已是大的奇迹。相比而言，在时空乱流中迷失十五年，或者身体机能因某种力量陷入停滞……都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甚至可以是‘正常’的事情。”
“可是，可是我明明外貌、身上的伤势恢复速度，都没有感觉到十五年的痕迹啊！十五年……这也太离谱了吧？”赵毅伟依旧难以接受，这完全违背了他的直观感受。
镜没有直接反驳，而是顺着线索思索道：“你不是，那个人鱼提到，现在的灵境规则发生了剧变，甚至可能不再限制实力和年龄吗？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丢失的十五年，或许本身就与灵境的变化有关。”
“灵境？又是灵境？”赵毅伟眉头紧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灵境的变化，不是因为青铜古殿的变故导致的吗？我们不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怎么可能！”镜当即否定，语气斩钉截铁，“青铜古殿顶多算是一件半神器级别的遗迹，它或许能影响局部，但绝无可能撼动整个灵境的根本规则！你要知道，灵境的开启坐标与核心法则从上古延续至今，无数圣地、神明都曾试图深入或改变，皆无功而返。岂是一个十阶修士掌控一件半神器就能轻易改变的？”
镜的话让赵毅伟心中一凛。
确实，如果灵境那么容易被动摇，早就被各大势力瓜分殆尽了。
“那为何……慕清音不是十阶吗？她为何能进入灵境布局？还有之前那些……”赵毅伟想到青铜古殿中慕清音的谋划，以及她似乎对灵境有所图谋的样子。
“这不是你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镜直接打断了他的追问，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严厉。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才继续道：“总之，时间流逝的异常，根源很可能就在灵境本身的变化上。你若真想弄清楚真相，找到回去的路……”
镜看向赵毅伟，虚幻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郑重的建议：
“不如，就答应那个人鱼的合作。”
“十五年已经过去了。你要找的人，是否还在衢城，是否安然无恙，谁也不知道。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主动踏入漩涡中心。灵境，或许就是你解开谜团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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