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绵绵坐在电脑前,推了推她那副略显呆板的黑框眼镜,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头也不抬地反驳:
“金宝同学,数据分析显示,创业初期业务波动是正常现象。
而且,上周末……帮王老太太找到她走失的柯基,收获了社区好评率提升百分之十五,品牌美誉度……”
她到“柯基”时,语气略显尴尬。
“得得得,”金宝举手投降。
“绵绵妹子,跟你这学霸话真费劲。我的意思是,来点大单!够劲!能体现咱华哥神通的那种!”
苏瑾夕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公司宣传册,秦冉回家的日子,暂时由她担任公司的前台。
她眨着大眼睛:“金华哥哥,杨华哥哥那么厉害,肯定很快就有大生意的!”
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讥诮的女声响起:
“大生意?金少爷得轻巧,这光明市的‘大生意’,难道会自己长腿跑到这间办公室来么?”
却是米雪儿睁开了眼,她虽然修为大减,但那份久居人上的气场仍在,目光扫过金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她这段时间被那些琐事折腾得够呛,此刻语气自然不太好。
楚彩云也轻轻一笑,声音依旧柔媚,话语却像裹着蜜糖的针:
“雪儿姐姐何必着急?
主人运筹帷幄,想必早有打算。
我们呀,只管做好‘分内事’就好,比如……确保下次李大爷家的鹦鹉不再‘预言’对门王大妈偷他的蒜苗?”
她这话看似恭维杨华,实则暗讽近期处理的荒唐委托,眼神流转间,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戏谑。
金宝被她们俩一噎,胖脸涨红,想反驳又有点怵她们俩那即使落魄了也依旧逼饶气势。
杨华坐在主位,神色平静,仿佛没听到这些机锋交错。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对于寻常人眼中的“大生意”,其实并不太在意。
他开这公司,主要就是为了给奶奶一个合理的经济来源解释。
至于米雪儿和楚彩云的怨气,他根本懒得理会。
正着,顾绵绵的电脑“叮咚”响了一声。
她看了看屏幕,语气带着一丝迟疑:
“杨华,有客户咨询。
委托内容是……治疗他儿子的癔症。
报价……五百万。”
“五百万?”
金宝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苹果核精准投入角落的垃圾桶。
“哎呦喂!大单大单就到!什么癔症这么值钱?
快快快,接接接!”
米雪儿和楚彩云也瞬间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地投向顾绵绵的屏幕。
五百万的委托,终于有点像样的挑战了,或许能让她们摆脱那些令人烦躁的琐事。
顾绵绵却没立刻回应,她调出了客户预留在系统里的基本信息和一些模糊的监控截图。
她指着屏幕上那个穿着花衬衫、戴着粗金链子,眼神游移不定,眉宇间带着一股戾气的中年男子图像:
“杨华,你看这个人。
面相分析……嗯,根据《冰鉴》和微表情心理学初步判断,此人印堂狭窄,眼神闪烁,法令纹入口,有反复无常、背信弃义之相。
而且,他填写的住址是在城南那片有名的‘老城区’,人员复杂,治安口碑一向不佳。
我觉得,需要谨慎评估风险。”
金宝凑过去看了看,撇撇嘴:
“绵绵,你这又开始神神叨叨了。
面相能当饭吃?五百万啊!
不定人家是土财主,救子心切呢?”
苏瑾夕也声:
“绵绵姐得有道理,我姐姐也常,做生意要知根知底……”
“风险与收益并存。”
米雪儿忽然开口,她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属于精英人士的分析光芒。
“对方肯出五百万,要么是病情极其棘手,要么……就是另有所图。需要更详细的背景调查。”
她似乎已经自动代入,开始思考如何接手这个“大单”了。
楚彩云则轻笑一声,指尖缠绕着发梢: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不过,这种人,往往比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更难缠呢。
主人,您呢?”
她把问题抛回给杨华,眼神带着探究。
杨华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男子影像,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
他的神识虽未直接覆盖过去,但仅凭这影像残留的气息和顾绵绵的分析,他已大致心中有数。
这种带着市井无赖特有的浑浊、贪婪又色厉内荏的气息,他见过太多。
“无妨。”
杨华淡淡开口,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接了。绵绵,联系对方,约时间上门。”
“杨华同学!”顾绵绵有些着急,“风险系数很高!根据合同范本,这种高额诊疗,一旦出现纠纷……”
“我心里有数。”杨华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金宝,绵绵,瑾夕,下午跟我一起去。”
他直接点了几饶名字,丝毫没有让跃跃欲试的米雪儿和楚彩云参与的意思。
米雪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楚彩云缠绕发梢的手指也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不易察觉的愠怒,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柔媚顺从的模样。
金宝兴奋地摩拳擦掌:“好嘞!华哥出马,一个顶仨!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
顾绵绵叹了口气,无奈地开始整理合同,嘴里还在嘀咕:“要做好应急预案,录音笔、执法记录仪……要不要提前通知魏队长备案……”
苏瑾夕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杨华,觉得他这份淡定从容,真是太帅了。
米雪儿和楚彩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不甘,以及一丝被排除在核心行动之外的落寞。
她们知道,在杨华心里,她们依然是需要警惕和“劳动改造”的对象,远不如金宝、顾绵绵甚至苏瑾夕来得信任。
这让两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
下午,一行四人踏入城西这片被称作“老城区”的地界。
狭窄的街道两侧,自建楼房歪歪斜斜地立着,墙皮大块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红砖,像是老人皲裂的皮肤。
头顶的电线缠缠绕绕,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在灰蒙的色里耷拉着。
空气里裹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气,混着街边馆飘来的油烟,还有角落里不知名腐败物的馊味,呛得人鼻腔发紧。
按着地址寻去,他们停在一栋三层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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